羁绊-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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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哦”了声儿，倚在门边儿，既不进去也不出来不像是要上厕所的样子，就那么静静站在那儿，弄的白云有点儿尴尬，心里的疑问冷不丁儿的脱口而出，“蓝天，你……你上班儿的时候也是这么沉默寡言？”这话似乎问的有点儿太直接了，她不留痕迹的观望着蓝天的反应，只见他还是那副冰山样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抬起手把熄灭的烟头儿精准的弹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低声道，“不是。”
白云暗自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难道问他上班时是什么样儿？尽管这个问题确实让她有点儿好奇。
就在这时，蓝天却再度开口，“男公关不是只靠一张脸，那些富婆儿花那么多钱找我作陪，不是为了欣赏一座不会说话的雕塑。”
真……直接。白云咽下嘴里的茶，彻底被他给震住了。
“酒吧在招女服务生，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丢下这句话，蓝天拿起挂在门后的浴巾，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张帆送完杜琳回到公寓的时候，蓝天已经出门了。白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看到他回来，打趣道，“把你女朋友安全送到家了？”
张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神色颇悲愤，“失策啊！蓝天那小子绝对是女性杀手，回去的时候琳琳好几次问起蓝天的事儿，我看那小丫头心里肯定有想法！”
“得了吧，你们的感情就那么经不起考验啊。”
“感情？白云，知道这年头儿什么最不值钱不？”
“什么？”
“这年头儿啊，没什么东西比感情更廉价了！”张帆抽出根儿烟，习惯性的又问白云要不要。
“你的看法太悲观了，我不这么觉得。还有，你跟蓝天一天到底要抽多少烟？我发现你们处于清醒状态的时候，似乎都是烟不离手。”
张帆从茶几上拿过烟灰缸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唏嘘不已道，“这你就不懂了！何以解忧？唯有烟酒！”
“得了吧，甭给自己的颓废找借口，现在的大学生都像你这样儿吗？”如果是，那邻居家大伯的儿子就不用再为第四次参加高考做准备了。
张帆吧唧了两口烟，冷不丁儿被烟雾熏到眼睛，手忙脚乱的揉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水汪汪那样儿还挺招人疼。说起来他长的真不差，最起码在外貌上，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
白云从房间里拿出包餐巾纸递给他，他说了声儿“谢谢”，抽出一张在脸上抹了半天，眼泪外加汗珠子一并擦的干干净净，抬起头，神清气爽的接着说，“客观点儿呢，现在大学生当然不全是像我这样儿的，不过那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到头来又怎么样儿，找工作还不是得靠关系，学习好能有什么用，能考上P大的哪个是学习不好的。我跟你说，一群高中的尖子生扎堆儿的后果那是相当可怕的。你想想，原来各个在高中都是人五人六的，老师喜欢同学羡慕，冷不丁儿的来了这儿，原来的高起点呼哧一下子全没了，大家都站一根儿线前面从零开始，竞争多惨烈！我们院每年都有自杀的跳楼的，不外乎就为了两件事儿，学业和感情。现在这大学生儿，不管是名牌儿大学还是三流大学，都一样，要么就是死命的学习，学成一根完全不谙世事的社会废柴，要么就是死命的巴结教授，力求毕业时能得到教授推荐混个好工作。怎么巴结教授，送钱送物那远远不够，现在都直接送人了。长的有点儿姿色的女学生，贞操算个屁，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卖钱花，能派上用场给自己混个好前程，凭什么不用！剩下的，不是像我这样儿没理想没追求越来越颓的，就是那种有家世有门子什么都不愁的。我这种颓废型的吧，大多都喜欢玩游戏，那种有钱有势型的吧，大多喜欢玩感情，这就是大学的现实！什么象牙塔，比渣滓洞都黑！”张帆越说越激动，端起茶几上剩下半杯的茶一饮而尽，咽下去后龇牙咧嘴道，“这也太苦了！”
白云心里还在琢磨着他刚才洋洋洒洒的那番话，答他时有点儿心不在焉，“蓝天说我茶叶放太多。”
“得了得了，不说那些没意思的事儿，时间还早，咱俩去楼下弄点儿吃的顺便喝两瓶儿怎么样？！我看你不像那些扭扭捏捏的女生，是哥们儿的就别拒绝！”
“我从来不喝酒。”
在张帆的死缠硬泡下，他们决定去昨晚的那间大排挡，结果半路上他突然提议去酒吧。本来白云是拒绝的，可张帆说去KNIGHT，就是蓝天工作的那间。白云一想，蓝天说那间酒吧正在招女服务生，要是晚上上班儿的话，正好是份不错的外块。而且蓝天洗完澡出来那会儿，还没头没脑的跟她说了一句：就是那种正常的女服务生。其实这正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听他那么一说，反而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样的话，能去看看那间酒吧的环境倒也不错，于是她同意了张帆的提议，二人一起上了地铁杀往市中。
站在门口，白云抬头望着那块儿非常意识流的黑白色调招牌，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酒吧。
张帆推推她，“别发呆了，走，进去，这可是P市最顶尖儿的酒吧，我估计过了今晚，这个月我就得靠吃泡面过日子了。”
白云笑，“别担心，咱俩AA制，各管各的。”
张帆捶锤她肩头，大咧咧的说，“看你这话，来酒吧哪能让女生自己掏钱！放心，这点儿钱哥们儿还有。”
“得了吧，面子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我就想来看看这里的环境，你自己要瓶酒打发时间就行。”
“走走走，咱别在门口杵着了，先进去再说。”
坐在小小的圆形高脚桌前，白云发现酒吧跟她想象中有点儿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酒吧比较高级，反正环境远没有她想的那般乌烟瘴气与嘈杂吵闹。舞池和休闲区是分开的，他们二人选择了比较适合聊天的休闲区。舒缓的轻音乐流泻在空气中，装帧典雅又不失个性的大厅让人心情也随之柔和起来。服务生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彬彬有礼，服务非常周到，很专业的感觉。说起专业，白云不禁想起白天在远中面试时那个女面试官对她说过的话。确实，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职业特点，怎么让顾客体验到自己的专业水准才是重中之重。
张帆点了两瓶啤酒一碟话梅外加一个果盘。白云翻看酒牌和菜单，后面标注的价格实在令人咂舌。她有点儿想不通几片普通的西瓜香蕉草莓之流的水果，就算摆的再精美，身价也不至于如此之高。
“来，白云，喝酒。”张帆把其中一瓶啤酒硬是塞到她手里，“你要是喝不惯这味儿就在里面放颗话梅，相信我没错儿，现在出来混，会喝酒可是一项最基本的社交技能。”
“什么叫出来混，你是大学生不是黑社会，说话别这么不着四六儿的，”白云拧不过他，接过他递来的酒，轻轻的喝了一小口，非常苦，真不知道这种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喝的爱不释口。随了张帆的建议，她拿起一颗话梅从瓶口塞进去，很多气泡在瓶子里翻涌，看着挺有意思。
“白云，别光看那，你看我都快喝完了，你也得意思意思啊。”
“你还是悠着点儿喝吧，这里一瓶酒的价钱能在超市里买半箱了。”白云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喝了一大口，放过话梅后，苦涩中多了点儿酸酸的味道，留在舌尖，回味起来好像有些甘甜。不管怎么说，啤酒的味道她实在是很不喜欢。
“可惜啊，蓝天接客的地方都在二楼和三楼的VIP包厢，没有会员卡上不去。”张帆丢了片西瓜在嘴里，瞪着眼珠子四下张望，那眼神儿看起来挺贼的，像是电视剧里逛青楼的公子哥儿常有的眼神儿。
“你不是忽悠着你同学来点过蓝天作陪吗？怎么，你没跟着一块儿上去开开洋荤？”白云夹了颗话梅放在眼前端详，横看竖看不管造型还是颜色都跟家里杂花店卖的情人梅没什么区别，莫不成这就是包装，这就是身价儿？什么玩意儿到了这种高档地方身价都跟着呼呼的往上窜。
“看你说的，蓝天只招待女客，我要是跟着上去，那成什么了？！”张帆嘻嘻哈哈的说着，虽然言语听起来挺欢快，不过白云总觉得他今晚好像有心事儿，莫不成是受了杜琳的刺激？口不对心的小子，刚才在家还嘴硬的说感情最廉价。
“白云，要不咱去跳舞吧，在这儿干坐着多无聊啊。”
“你去吧，我不会跳。”白云遥遥望了眼玻璃墙后面那群魔乱舞的景象，打心眼儿里抗拒。
“不会我教你啊！”张帆凑到她身边，得意洋洋的说，“我跟你说了你可别不信，初中那会儿我妈抽风似的非要让我去学社交舞，被她硬押着学了三年，倒是无心插柳的让我拥有了一件泡妞无往不胜的秘密武器！每年院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我不想上都不行呢！嘿嘿。”
看他笑的跟如花是的，白云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社交舞好像跟那边儿舞池里疯狂乱扭的舞完全不同吧。”
“一通百通啊，上大一那会儿跟宿舍几个哥们儿闲着无聊组了个街舞俱乐部，玩乐的东西，学起来快！不过那帮狼心狗肺的自从谈上恋爱后一个个的成天见不着人，结果俱乐部也就有名无实了。”
“还说别人，你不也一个德性。”
“白云，你怎么总这么直接呢？”张帆无奈的撇撇嘴，正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顿时一脸郁闷。
“我妈，我去那边儿接，你自己先喝着。”
“嗯，你去，甭管我。”
张帆这个电话接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回来，白云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靠墙的一排沙发软席上，多是男男女女靠在一块儿轻声低语耳鬓厮磨，谈恋爱的好地方。说起来惭愧，白云今年二十一岁，感情世界却是一片空白。其实从中学起就有不少男生对她有意思，可那时候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压根儿不想这些。高中毕业天天打理家里的杂货店，爸爸身体越来越差，从订货进货到看店卖货基本都是她一个人顶着，更没时间去琢磨这些风花雪月。看着那些热恋中的男女，白云有点儿好奇，她从没喜欢过谁，所以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儿，不过有一点儿可以肯定的，那绝对不可能像琼瑶剧上写的那般惊天地泣鬼神。
“你是白云？”有点儿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打断了她对爱情的思考，白云转身望去，咦？虽然装束不同，不过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白天在远中时见到的女面试官。
“你好。”白云站起身，礼貌的冲她笑笑。
“呵呵，没想到这么巧，我叫秦宁。”女面试官看起来没有在公司时的那般清冷干练，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让白云顿时放松不少。
“你朋友呢？”秦宁问。
“他去接电话了，秦小姐，坐。”
秦宁拉出高脚椅坐在她身边，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秦宁就可以。”
白云点点头，鼻子里传来阵阵淡雅的清香，应该是秦宁身上香水的味道。不同于白天在公司时的职业套装，现在的她，身着一袭造型简单优雅的无袖黑色裙装，闪亮的水晶吊坠点缀在胸前，恰到好处的彰显出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与迷人。
“还在找工作？”秦宁打破沉默，淡声问。
“已经找到了，超市的收银员。”白云很喜欢她的声音，放下严肃，她的声音很柔和，很温暖。
“放弃远中了吗？最终结果还没出来。”
“我觉得自己还应该多磨练一下，毕竟第一次来大城市，很多东西跟我以前认识的都不一样。”这是白云的心里话，尽管售楼小姐那份优渥的收入令她心动不已，可她自小便是个踏实孩子，从不幻想那些一步登天华而不实的泡影。
“现在年轻人已经很少有像你这么平和的心态了，这是好事儿。”说着，秦宁挥手招过服务生，随口点了杯白云从未听过的鸡尾酒。
很快，一杯浅蓝色的，杯口插着青柠檬的酒放在了秦宁面前。
“来，能认识就是缘分，喝一杯。”
白云举起啤酒跟她的杯子碰了碰，刚喝完，就见张帆从不远处跑过来。
“你朋友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秦宁把手里似是早就准备好的名片递给她，“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一个女孩子在P市这种地方，处处都多留个心眼儿。”说完，冲张帆微微点头，端起酒杯优雅的起身离去。
“谁啊？”张帆一坐下便好奇的问。
“白天在远中面试时的面试官。”
“这么有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