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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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但都只是说切掉子宫肌瘤。在这一点上和院长的诊断是有出入的。
“那我再问一遍,最初给你作诊断的是年轻医生,而给你做手术的是院长?”
“是这样的。”
做手术当中发生的一切,冬子全然不知。因为全身被麻醉,正处在昏迷状态。手术前院长来诊察过,手术后,过来告诉冬子摘掉了子宫的大夫也是院长。
“这么说来,向年轻医生了解一下,就能搞清楚这之间是否有差错了。”
“你知道那位年轻医生吗?”
“不知道。但是我朋友的前辈在那家医院兼过职。”
“那就通过大学的兼职医生了解?”
“是的。因为院长很忙,他好像每周要去那里兼职两次。”
“刚才你说是叫前原的吧?”
“前原医生是去那里兼职的医生之一,还有两三个医生也在那里兼职。”
“那给我看病的是哪一位?”
“也许是前原,也许是其他医生。这个还不得而知。看一下你的就诊日期就能知道。”
“……”
“总而言之,那家医院好像是一家赚钱至上的不负责任的医院。”
“不负责任?”
“真是这样。这是我朋友从叫前原的医生那里听说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看上去医院很不错,设施很先进……”
“并不是设施好的医院,看病就好。说不定外表唬人的医院,正可以干不正经的勾当。”
“什么不正经……”
“像现在这种低水平的健康保险制度,无论大小医院,如果不进行过度检查、过度收费的不正当经营,就很难维持下去。即便是公立医院,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样的。只是那家医院做得尤其过分而已。”
“……”
“我朋友的前辈就是因为看不惯才辞去了那家医院的兼职工作。”
冬子喝了口咖啡,问道:“也就是医生看不过去医生?”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春芽(3)
“就是这样。他还年轻,现在还是一名就职于大学医院的医生,对部分医院的金钱至上主义感到愤慨。”
“即便那家医院是赚钱至上,但和我的手术也没什么关系吧?”
“有的。上次我不是说过,做直接截断的截肢手术,比做接合手脚的骨骼手术要简单得多吗?道理是一样的,与其做掉子宫肌瘤,不如把子宫全部摘除掉,手术起来更简便易行。”
“明明没有全部摘除的必要,也就摘掉了……”
“事实上,这种乱来的医生不能说没有。”
冬子虽然觉得这不大可能,但也没有反驳船津的根据。
“更令人感到荒谬的理由是,因为摘除子宫比摘掉肌瘤的手术费用要高得多。”
“钱吗?”
“是的。又简单又赚钱。打个比方,比如电视机的显像管坏了,是换一根显像管呢,还是买个新的电视机呢,这是同样的问题。赚钱至上的商店就会说不好修复了,让买新的。”
“你是说我的手术也是同样的吗?”
“那还不敢断言。但愿不会如此。但如果真是这样,就绝对不能饶恕!”
“……”
这简直不敢想象。船津的话在冬子的脑海里渐渐地变成一团黑影扩散开来。
“关于是否真的需要摘掉子宫一事,拜托前原医生,调查一下你的病历就可以弄清楚了。”
冬子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院长的面容,接着就是年轻医生的面孔。若只从言谈来看,院长更显得和蔼可亲。
相比之下,年轻的医生就显得冷漠,且给人漫不经心的感觉。也许是让人觉得太年轻,没有安全感。
难道那个冷漠的医生是正确的,而那个和蔼的院长反而是不可靠的吗……
虽说不懂医学专业,但至少从表面上看并非如此。
“反正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得这么轻巧,接受手术的可是你自己。”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知道做错了,也于事无补了。”
“可你是第一受害者啊。”
“够了。”
冬子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可实际上内心里已失去了平静。如果真是那个院长错了,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如果只是因为图省事且能赚钱就摘掉了别人的子宫,那就太过分了。
“现在只差一步就能查出真相了。只要找出你的病历,了解一下做手术时的详情就可以见分晓了。”
“真的已经够了。”
“可是……”
“还是放弃了吧。”冬子用双手捂住耳朵。
坦白地说,尽管她很想知道手术的真实情况,希望调查清楚手术是否真的有必要做,可是又不愿意再进一步将自己感到难为情的手术过程曝光。要是贵志还好,而让年轻的船津了解全部详情简直就不堪忍受了。
“对不起。”过了一阵,船津冒出了这么一句,“是不是我多管闲事啦。”
“……”
“是不是不该我管啊?”
船津又将两手放到了膝盖上,郑重地说道:“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就够了,我是喜欢你的。因为喜欢,就不忍心看到你被痛苦折磨,就对使你痛苦的家伙感到很愤怒。”
“……”
“所以,我就想尽力而为……”
“你的心情我很了解。可是,这种话题会让女人感到很痛苦的。”冬子拿起桌子上的账单,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让你不高兴了吗?”
“今天刚回来,有些累了。”
“可是……”
“真的很感谢你了。”
“我送你回公寓吧?”
“不用了,今天我想一个人回去。”
“我们不是一个方向吗?”
“抱歉,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冬子站了起来,朝付款台走去。船津跟在后面。
第六章 春芽(4)
出了咖啡店,在下电梯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到了一层,一出东门就有出租车等候在那里。
“还是一个人回去吗?”船津又问了一句。
“对不起,今天心里感到不踏实,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当然,我很乐意……”
“那就再见吧。”
冬子微微地点了下头,上了出租车,出租车穿过路西口开向了甲州街道。
冬子回到公寓已经十点了。出门前想打扫一下房间,拿出的吸尘器还放在那里。可现在已是筋疲力尽。
冬子什么也没做,就倒在了沙发上。
她既不想让船津调查出真相,又觉得还是有把事情搞清楚的必要。要是摘掉子宫真是一个过失的话,那该要补偿多少费用呢?冬子竟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即便得到了金钱的补偿,可失去的东西再也补偿不回来了,一想到这里,冬子就感到很无奈。
“随它去吧。”
冬子起身点燃一支香烟。吸完一支烟后,就想到要给贵志打个电话。拨通了电话,告诉了房间号,可贵志没有在。
“大概到十二点才能回来。”前台的人这样回答。
大概又在中洲一带一家接一家地喝酒呢,冬子对看不见身影的贵志吃起醋来。她拿出一瓶白兰地,忐忑不安地自斟自饮起来。
到了十二点,冬子又打了一次电话,贵志还是没有回来。是不是去和福冈的女人幽会去了……
冬子吃了安眠药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冬子开始埋头工作起来。
手术的事再想也是无济于事,目前最重要的是迫在眉睫的帽子秀。参加表演的帽子已经制作好了。真纪和友美都觉得很不错,但不知其他友人会怎么评价,冬子心里没有把握。
遮阳帽是常见的式样,仕女帽则有些古典,依模特儿的展示表现而不同,兴许会赢得好评。对此,冬子倒颇有自信。
三月初的星期六,冬子为了挑选模特儿,去了银座的S百货公司。
帽子秀预计一周后在百货公司的小型礼堂举行。因为是制帽协会和百货公司共同举办,所以担当采购的木田、设计师伏木也都来了。
冬子出品的遮阳帽,由年轻时尚的上村真子来戴,古典仕女帽,则由长着一副端庄脸蛋的香川特丽萨来戴。
不管帽子制作得有多好,还是要受到戴帽子人的脸型和身穿的服饰的制约。
“好久没见了,一起去喝茶吧?”
模特儿试戴之后,设计师伏木邀请道。冬子就跟着到了百货公司后面的地下咖啡厅。
“你的长相怎么有些变化啊?”面对面坐下后,伏木说道。
“真的吗?”
“好像瘦了吧?”
“体重没有什么变化啊。”
“好像长大了似的。”
伏木笑着,冬子觉得是不是说她老了。
“已经到年纪了。”
说实话,这段时间照镜子,一直在意着眼角上出现的皱纹。从去年夏天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两三个月就更觉得明显了。昨天也照着镜子,拉紧了一下两边的太阳穴。一边抹平着皱纹,一边想着是不是做了手术的原因,即便不做手术,也可能到了该长小皱纹的年龄了。
“不如你当模特儿上台表演怎么样?”伏木讨好地说道,“就是个子矮了些,可是我觉得挺不错的。”
“不必勉强安慰我啦。”
“倒不是什么安慰啦。”伏木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叫特丽萨的女孩子没有后槽牙了?”
冬子只知道香川特丽萨是个混血模特儿,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为什么?”
“拔掉了。”
“是蛀牙吗?”
“可不是为这个,为了让脸颊显得瘦。” 。。
第六章 春芽(5)
“脸颊?”
“没有了后槽牙,从脸颊到下巴就变成尖形的了。最近的特级模特儿几乎都拔掉了。”
冬子下意识地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透过皮肤可以摸到牙齿。为了美容,把好好的牙齿拔掉,这究竟是怎么了?
“没有了后槽牙,不是咀嚼不了东西了吗?”
“反正她们也只吃一点点。这样就可以不长胖了,不是更好吗?难以置信的是,有的人只要觉得吃多了一点,就马上吃泻药呢。”
“真是过分。”
“专业模特儿有专业模特儿的苦衷啊。”
冬子颔首,的确模特儿界有其难言之隐。
“伏木你很熟悉啊。”
“那当然,各种工作都有,和模特儿有过多次接触了。”
“那一定有亲近的模特儿了?”
“还不是因为木之内小姐根本不理睬我呗。这是玩笑啦。”伏木说完,接着又说道:“你有没有见到木田经纪?他现在又有新的目标了。”
“新的目标?”
“你不知道吗?他和贵店的年轻女孩子很热乎呢。”
“和我们店的?”
“就是那个二十二三岁的疯疯癫癫的女孩子。”
“是不是真纪呀?”
“对,就是叫真纪的女孩子。前一段时间,我在涩谷看到他和那个女孩子亲密地走在一起。”
“正好碰上的吧?”
“不是不是,已经很晚了,还挽着胳膊,而且是在饭店密集的道玄坡一带,好奇怪啊。”
“……”
“这可是店老板监管不严啊。”
冬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档子事。无论是木田还是真纪,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痕迹。
“好像木田君也很喜欢你的。知道没戏,就去找妹妹辈的了。”
木田的确曾经想要接近冬子。曾经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打来电话,一起吃过几次饭,还接过一次吻。
就是这个木田,这几个月不怎么来店里了。有时还会因工作方面的事情说上几句,差不多都是打电话,即便见面也只是说完事情就分手了。冬子也没有特别在意过,这么一说,他这段时间确实不太难缠了。
“木田真的在和真纪交往吗?”
“可别因为我说了什么,你就训斥起她来了。”
“我为什么要训斥她呢?”
“是啊,你也躲着那个男人来着。”
即便真纪和木田真有什么交往,冬子也没有说三道四的权利。
“可是,要是真的的话,真纪本来是和其他人交往着的呀。”
“现在的年轻人,同时和几个男朋友交往是不足为奇的。木田君也是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不正好是一对儿嘛。”
真纪曾经与冬子谈过一次恋人的事。
那个男朋友是她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在一家出版社就职。要求真纪和他同居,真纪感到很为难。
冬子建议她,要是不打算结婚就不要同居。这是半年前的事。
自那以后,真纪就没有再提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因为改换成了木田呢。可是,也有其他男人经常给真纪打电话的,仅冬子就知道有两三个嗓音不同的人打来过电话。每个都是:“在哪儿?几点?”毫无顾忌地约会。
和谁亲近,这不关冬子的事,只是真纪和木田的关系让她有些介意。木田是百货公司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