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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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喝。”冬子本想若无其事地回答，可语气却显得很冷漠。
河豚火锅上完后，又上来了河豚菜饭。
第三章 街荫（8）
鱼白的醇香溶化在汤里，味道很鲜美，可是冬子喝了太多的酒，已经咽不下去。年轻女职员们食欲旺盛，吃完了河豚菜饭，又吃了最后上来的甜点。把羊羹也吃得一干二净。
“真是太好吃了。多谢您的款待啊。”
真纪和友美同时行了礼。
“那，我们就再去一家喝酒吧。”
“啊，太高兴了，我们也可以去吗？”
“当然了，船津君，你叫辆车来吧。”
贵志说完，点燃一支香烟，站了起来。
离开了筑地，又去了银座一间叫“玛格丽特”的地下酒吧。店不太大，店门附近，放着一架钢琴，座位被排列成圆形，放置在钢琴前面。
贵志好像也常来这里喝酒，店老板迎上前来打招呼，把贵志的酒也拿了过来。以前贵志主要是去赤坂和六本木喝酒，最近，有时也会到银座来。
酒杯里斟上威士忌后，大家一齐举杯。
“恭喜！”
只有干杯时，大家的注意力才朝向冬子，但接下来，又自顾自交谈起来。两个女职员依旧不断地和贵志闲聊着，或许是因钢琴的声音，也不知他们都在聊些什么，只见贵志聊得兴高采烈。
冬子独自一人喝着闷酒。在筑地喝了鳍酒，现在又继续喝兑水威士忌，冬子以为自己会喝醉，可大脑依然很清醒。也许是总高兴不起来的缘故吧。
通常这种情形，过一会儿就会突然醉倒。
冬子放下酒杯，想要吸烟，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船津赶紧用打火机给冬子点上。
“谢谢！”
“哪里不舒服吗？”
“咦，怎么了？”
“看你好像没精打采的样子。”
“没有的事。”冬子转过身来面对船津，问道，“跳不跳舞？”
“和我跳吗？”
“对啊。”
“不可能吧，不和所长跳吗？”
“那个人跳舞不行，没关系吧？”
船津难为情地看着舞池。钢琴前窄小的空间里，有一对男女在跳着慢舞。
“会跳吧？”
“一点点……”
“那就开始吧。”
在冬子的再三催促下，船津站了起来。
“跳一曲就来。”船津一边站起来，一边向贵志禀报着。
“嘿，老板也会跳吗？”女职员们一起拍手叫好。
冬子在钢琴边上的昏暗角落里和船津跳起舞来。
“跳舞还要请示吗？”
“没有这回事啦。”
“在酒桌上，不是不分上下级吗？”
冬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把脸贴了过去。船津的鬓角呈现在了眼前。
一曲终了，冬子忽然间有了醉意，刚才僵硬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跳得真不错嘛！”听到贵志的夸奖，船津挠着头。
“老板，真般配啊！”
“真的？吓住你了吧。”冬子也毫不示弱地回答着真纪。
也不知女孩子们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和贵志的关系？要是明知关系密切，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居心叵测。总之，对女孩子们不能大意。
冬子喝着威士忌跟船津聊起天来。
“下次，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喝酒啊？”
“真的？”
船津大惊小怪地转过身来。反应程度之大，显得稚气之极。
“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哎……”
“也可以给我家里打电话。”
船津一面颔首，一面朝着贵志望去。贵志依旧和真纪她们滔滔不绝地讲着话。
“今天，呆会儿，你送我行吗？”
“嗯？”
“不是一个方向吗？”
看到船津那为难的样子，冬子终于来了兴致。不知何故，在船津身上有着让年长女人想要捉弄一下的可爱之处。
“可是，所长……”
“所长肯定还要去别的地方喝的。”
“你不一块儿去，行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街荫（9）
“我今天已经累了。”
冬子放下搭起的腿，轻轻地依偎在船津的肩头。明知玩笑开得过分了，可是呆在船津身旁，心里感到宽慰了许多。这也是事实。
“该走了吧。”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贵志招呼大家。
“已经十一点啦。”
“呵，都已经这么晚啦。”
真纪她们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穿上大衣走到外面时，已经下起了小雨。早上下过雨，中午就停了，现在又下了起来。
“那，你们往哪边走？”
“我们往代代木上原。”
“我在中野。”
真纪和友美争先恐后地说。
“那好，船津君，你帮我送一下她们吧。”
“我吗？”
“我们还要再去喝一家。”贵志说着，就和真纪、友美一一握手道别。
“我……”
“没关系吧？”
冬子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贵志也不管不顾，就朝着停在大厦前的出租车走去。
“谢谢您的款待。”
“晚安！”
女职员们挥着手，只有船津一脸被甩了的样子，站在那里。
出租车很快就在小雨中开动起来。
贵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着。
“去哪里啊？”
“去六本木吧。”
“我本来打算回去的。”
“才十一点。”
“你这么一来，真叫人难堪……”
“哪件事？”
“在那里，就留下咱们两个人，一定会被她们乱猜的。”
“什么，就为这事？”贵志苦笑着。
“为什么今天突然叫职员们‘一块儿去’？我以为就我们两个人呢。”
“偶尔请她们吃个饭不是挺好吗？”
“这倒没什么。不过我不希望让我手下的人知道老板的私事。”
“并没有跟她们说什么呀。”
“不用说什么了，她们的第六感是很灵的。”
贵志缄默了。冬子明明知道贵志邀请大家吃饭是为了让大家开心，自己现在说这些话，显然很过分，可冬子还是继续说道：
“我是老板，如果给手下发现了什么话柄，这些女孩子就不好管了。”
“……”
“要是船津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你不是也一样为难吗？”
“不，我倒无所谓的。”
“可是，就连船津都很小心翼翼的呀。”
“真的吗？”
贵志看上去很细腻，其实有很多粗心的地方。冬子每当这时就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总之，我很不舒服。”
“明白了。”贵志把脸朝向窗外，表示出不愿再听下去的样子。
还是那么自以为是的个性。
“真是奇怪！”
“指什么？”
“没什么。”
冬子摇着头，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强忍着不情愿，跟随着贵志过来。
六本木，可以说是贵志的老巢。自建筑设计事务所开设以来，已经快过去十年，他常常在六本木、赤坂界隈一带一家家地喝酒，对那一带完全是轻车熟路。
贵志爬上乃木坂的一处斜坡，然后往下走，上了左手白色大厦的三楼。
那一带好像都是普通住家的公寓。走到挂着“鸿巢”牌子的入口，一进门，一位年轻的女招待迎了上来。
“有空座吗？”
贵志问，女招待微笑地点了下头。
进门厅，衣帽架的侧面有一扇小窗户，打开离窗户很近的门，是一个二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地上铺着蓝色地毯。
在昏暗的灯光中，可以看见靠近墙壁的地方布置着柔软的铺垫，每一张铺垫前放着一张桌子。
已经来了十几位客人，桌子上摆放着烛光般发黄的灯，在昏暗的灯光里，客人们之间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
贵志和冬子进来后，坐在了左侧的角落里。
“喝什么？”
“就来白兰地吧。”
第三章 街荫（10）
“好的。”
刚才接待他们的女招待点点头就退了下去。
房间里飘荡着柔和的音乐，也不知从哪里传出的，隐隐还能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里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忙得团团转的服务生的身影。需要招呼服务生时，就按一下桌子旁边的按钮。
“这里是酒吧吗？”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大门就好像普通住宅一样。“
“这里是会员制的。”
贵志说完，举起白兰地酒杯和冬子碰起了杯。
“为你的康复干杯。”
“多谢……”
冬子倏然低下了头。心里想：下一步是不是就会说，两个人庆祝一下吧？这也太绕弯子了吧。
“一点都不痛了吗？”
“哎。”
“不会再复发吧？”
“已经全部摘掉了。”
贵志点着头。说是全部，贵志肯定认为是肌瘤全部摘除了。可冬子说的是连子宫都全部摘掉的意思。
虽说内容不太一样，可都是不再复发的意思。
“总之，早治疗还是太好了。”
“谢谢你的挂念……”
“手术后，过去多少天啦？”
“已经两个月了。”
“那，已经完全康复了吗？”
“哎。”
“这下就放心了。”
贵志的手，自然地就搭在了冬子的肩膀上。现在终于就剩下她和贵志两个人了，冬子的心里感到了些安慰。
幽暗的灯光下，流淌着抒情的音乐，这种幽静恬适的氛围，使得冬子感到了一份惬意。冬子已经彻底驱散了刚才和店里的女职员还有船津在一起时的阴郁心情。
“老大已经几年级了？”
“已经初二了吧。”
“很可爱吧？”
“一般……”
大概顾及冬子的心情，贵志敷衍地回答着。冬子倒觉得没必要那么拘谨。
“差不多了，走吧？”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左右，贵志说道。
“几点了？”
“十二点。”贵志站了起来，像是想给新客人腾地方似的。
一直站在门口的美丽少女微笑地送客：“多谢光临。”
既不冷淡，又不啰嗦，落落大方地迎送客人，正是这种俱乐部的诱人之处。
来到外面，枯枝上空的月光皎洁澄明。
冬子竖起了大衣领子。两个人并着肩，走着缓缓的坡路。
“还有时间吧？”
“已经很晚了。”
“还想去你那里，不行吗？”
“……”
两个人并行地走着，在缓缓的坡道上，没有冬子的回答，只听见脚步声在回荡。
“上次，你不是让我去了吗？”
“那次，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是的，疏忽了。”
两个人相觑一笑。
下了坡道，就来到了六本木十字路口的明亮大街。在明晃晃的霓虹灯光下，汽车川流不息。
贵志拦下一辆从十字路口刚拐过来的车，先上去了。冬子也跟随其后。出租车朝着涩谷方向驶去。
“去哪里？”
“去……”
贵志没说下去，把手插进大衣兜里看着前方。
“在法国，我一直想着你。”
“……”
“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是相互爱着？还是恨着？还是……”
冬子静静地朝贵志望去。
“说喜欢是一句空话，是不是因为对你的身体很着迷？”
“……”
“那时是你单方面提出的分手。”
贵志嘀咕着，出租车在霞町的岔路口往左拐去。
车停了下来，冬子全然不知这是到了哪里。既像是住宅区，又有些繁华的气氛。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门口亮着霓虹灯的旅馆。
贵志大模大样地向旅馆走去。
“要去哪里？我回去了。”
“哎，没事啊。”
“这个……”
贵志再一次把手搭在了冬子的肩上。事已至此，也不可能不进旅馆了。反正都有过数不清次数的亲密关系了。 。。
第三章 街荫（11）
但是，冬子还是希望能有个了断。既然分手了就应该毅然决然地分手。有了这一次，以后就更不好拒绝，她不喜欢自己总是这样不清不楚。
“今天，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可我想要你。”一瞬间，贵志像一个爱撒娇的孩子。尽管比冬子年长十几岁，可现在却显得比冬子还单纯了。“可以吧？”
“……”
“求求你了。”
看着贵志哀求的样子，冬子忽然有些被感动了。他这么想要我的身体。明知是刚动完手术，却还想要。冬子觉得不能不接纳贵志的这份真诚。
“真的，本来打算去你的住处，可没办法。”
贵志的手一直搭在冬子的肩上，往前走着。
穿过花草丛，就到了旅馆的门口。
看上去像是一个大旅馆，而且显然是为情侣幽会特别建造的情人旅馆。
女招待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