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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红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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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在日本戴帽子的人究竟有多少?据说有两三百万人,要是从婴儿帽算到打高尔夫球戴的遮阳帽,或许会更多些。
  从数字上看,好像不少。可帽子不是易耗品。除非对款式感到厌烦了,不然,一顶帽子就可以戴很多年。
  像冬子这样的小店面,一般不会做销售量较大的普通帽子,这些大都由专门厂家负责生产,而私人小作坊是根本竞争不过的。
  因此,冬子店里制作的都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高档品。高档品听起来好听,可制作起来,费时、费力、费心血,且利润空间又很小。更何况顾客也很挑剔,所以制作的数量少之又少。
  刚开店时,贵志就担心地问:“靠制作帽子,能养活自己吗?”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以前,位于青山的店面,就是因为光卖帽子无法维持关张了。如今,原宿的帽店也是以经营高档制品为主。
  “可是,我只会制作帽子,没有其他本事。”
  “那就把它当成自己的兴趣做着玩玩吧。”
  两年过去了,店面支撑了下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说起来,一部分靠的是贵志和中山夫人的关照,他们经常能引荐一些好顾客,帮助小店支撑了过来。但今后发展如何,冬子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近来,好像欧美各国戴帽子的女性也日趋减少了。原因很多,比如帽子是十九世纪遗留下来的产物,据说当时是为了遮掩女人的美发而发明的。关于帽子的起源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而帽子今后的发展前景,也不可预料。
  制作帽子,虽然是一个不太赚钱的生意,但,冬子却喜欢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琢磨设计方案,制作蝴蝶结。尤其是把自己制作好的帽子摆放到橱窗里展示时,冬子心里别有一番快乐滋味,一份与利益毫无关系的惬意油然而生。
  装饰性的帽子,在销售上并没有明显的季节性。不过,在秋末入冬、天气转冷的季节,销售量会随之增多。
  也许是今年正赶上经济不景气,高档品的预订明显减少了,但中档商品的需求却日渐增加起来。
  坦白说,中档商品的制作,不用费太大的功夫,且卖得又好。像冬子这样有着自己个性的帽店,很是受欢迎。
  原宿小店,虽说地处时尚中心,但因店面小,销路上依然受到不少限制。最理想的,是能够直接批发给百货公司或大型购物中心。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目前冬子店里的产品能批售给银座的S百货公司,销量已算庞大。
  S百货公司,本来属于关西系统的百货公司,在东京只有银座一家,因为主营服饰一类的商品,冬子把帽子批发给这里,不仅有不错的经济收入,还能大大增加小店的名气。
  其实,从冬子店里采购来的帽子只占S百货公司帽子类商品的一小部分,种类也局限在中高档。相对百货公司销售的总金额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对冬子的店来说,可就是一笔可观的金额了。

第三章 街荫(2)
给冬子介绍这笔百货公司采购业务的是公司服装部负责采购的木田。
  冬子最初在原宿开店营业时,很随意地给各家百货公司的服饰部门都寄去了介绍产品的小册子。一天,木田偶然来到店里,看上了这家小店的帽子。
  通常,新开小店若是要打进一流百货公司的卖场,比登天还难。但冬子很幸运,木田主动问她:“是否愿意为本公司供货?”
  冬子欣然答应,开始兴致勃勃、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制作。没想到作品竟然出乎意料地受到青睐。自那以后,百货公司就定期向她的帽店定制帽子,店里还专门为此开了一个新账户,从此,冬子的小店就有了定期进项。这一切都是木田在暗中帮了大忙。
  开店第一年,苦于资金周转的冬子,也正因为有了这笔百货公司的采购款项,困难才迎刃而解。有时,冬子的店因其他订单而耽搁了交货时,木田也能体谅,给予缓冲期限。
  夸张点说,正是因为有了木田的关照,店面经营才得以维持到现在。
  冬子一直把木田的好意看成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但,实际上,帽子的裁剪和缝制这些基本活儿,也并没比其他店做得更精细。
  由此来看,木田对冬子的善意,绝对是因为对冬子产生了好感。
  实际上,木田也曾多次邀请过冬子一起吃饭。本来,木田从冬子这儿采购商品,应该是由冬子答谢木田,可木田坚持要自己付账。即便冬子说“这次就让我付吧”,木田也不答应。
  一开始还好,可接二连三地被款待,冬子心理上就有了负担。
  木田看上去给人一种温和、亲切的感觉,是个在穿着上很讲究的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均匀,总是身穿裁剪合度的服装。当然,身为服装部门的采购主任,注重仪表也很重要。但,从头到脚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无可挑剔,未免有些夸张。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略微烫卷。三十五岁,有一个女儿,乍看上去,却好像还是个单身贵族。
  木田对待女性总是热情而细致周到。上车时一定是女士优先,去餐厅时,也会抢先帮女士拉开椅子。
  对所有的女人都殷勤备至,冬子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如果只是两人在一起的话,倒也爽利。但如果一方太过殷勤,另一方也会为其所累。
  冬子很想告诉他:“男人应该再深沉一些。”但对方毕竟是生意场上的重要客户,就不便建议了。
  冬子以为年轻女孩子会喜欢这种无微不至型的男人,但,好像也不尽然。真纪常私下里说他是“装模作样的家伙”,友美则称他为“那好家伙”。因为他每次打电话来快讲完时,就说“那好”。她们还时常模仿木田讲话的语气,然后哈哈大笑。木田有时会邀她们一起去吃饭,她们就厚着脸皮跟着大吃大喝一顿。
  “他说想吃什么就点吧,于是我们就点了五千元的烤牛肉。”真纪说完,缩了一下脖子。
  “这样做,可不好啊。”冬子教导她们。
  “是他愿意的呀,我们也没办法。”真纪吐着舌头,然后说:“老板,你可别让这种男人引诱了。”
  “怎么可能……”
  “不过,他可瞄上了老板呀。今天还刨根问底地探问老板的病情。”
  “那,你怎么说的?”
  “我只说是一般感冒。但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不会是堕胎吧。”
  “怎么这么说?”
  “男人嘛,净想些歪门邪道的事。真是太荒唐了,然后我就反驳他说‘你难道想让老板生孩子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街荫(3)
“那么,那个‘那好家伙’又怎么说?”友美打趣地加入到对话中来。
  “他说‘是啊,那不坏啊’,你看他多可恶。”
  “就是,他自己有女儿的。”
  “还有,他说老板喝醉时就很*,又不能自控,因是个好女人,所以才为她担心。”
  “又不是他的女朋友,真是多管闲事。”
  冬子边听着两个女职员的对话,边朝大街上望去。
  半年前,冬子喝醉酒时曾让木田拥吻过。那时为何会突然有那种心情呢……
  那天,木田邀请冬子去吃饭,在银座林荫道上的餐厅款待了冬子。然后,又去了六本木,在第二家地下酒吧时,冬子就已经有了醉意。
  酒吧中间,摆放着一架钢琴,四周是个小舞池,有两三对情侣在跳舞,灯光昏暗,坐在那里的人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
  冬子对跳舞虽然不太自信,但在木田的邀请下也跟着跳了起来。接连跳了几曲后,耳畔忽然感觉到一股男人炙热的呼吸。她觉得痒痒的,想转过头时,木田已伺机吻上了她的樱唇。只是一瞬间而已,冬子马上将脸挪开,一曲终了,就立刻回座。
  不久,就离开了酒吧,木田开车送冬子回到了住处。
  此后,冬子又和木田见过几次面,木田只字未提那晚的事。冬子也认为那不过是一时迷糊,一切早已过去。
  但,虽说只是一瞬间,可冬子接受过木田的拥吻,却已成无法抹去的事实。虽说当时冬子马上把脸躲开了,但在那一瞬间,若说冬子没有沉浸在一丝甜蜜中也是违心之言。
  那时自己究竟怎么了……
  并非是喜欢上了木田,当时要是婉言拒绝也可以不跳舞,其实,心里也并没有想要跳舞。但,相拥地跳着跳着,自然就感觉到暖融融的。那是因为喝醉的缘故吧……
  冬子想:这或许是个理由。但酒吧里的氛围也难辞其咎。不管你在干什么也没人会在意,或许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使自己趋于大胆吧。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该就那么爽快地接受木田的吻。
  要不然,就是当时自己也正处于饥渴状态。那一瞬间,忘记了对方是木田,只是陶醉在那个氛围里。那一瞬间的空白,让自己坦率地接受了这个吻。
  总之,不是现在的冬子,而是另一个冬子,是另一个冬子默许了那个拥吻。而且,也不是因为对方是男人,而是因为当时酒吧里的气氛、酒精以及身体的倦怠接纳了这个吻。这和自己的意志没有关系,是嘴唇随意接受的,为什么男人会误以为是爱呢?
  不管冬子怎样为自己开脱,那次接吻,无疑更诱发了木田的想入非非。
  自那以后,木田的订单明显增多了,还把冬子的帽子摆到了百货公司帽子柜台最好的位置上。木田甚至还提议说:“适当的时候,是不是要举办一次帽子秀?”
  他会时常到原宿店里露面,对展示柜的位置、摆放方式不厌其烦地给予建议,甚至有以店老板自居的嫌疑。
  虽然冬子有时会反感木田如此行事,可也有仰仗着他这份好意的一面。
  冬子独自一人在原宿这样的繁华地段打拼,确实感到心中无底。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不景气就关张了。面对这样的不安,觉得如果有木田这样的人作后盾,就有了心理支撑。
  但一想到木田无回报的支持究竟能持续多久,心里又忐忑不安起来。
  正如真纪和友美所说,木田只要把冬子作为女人来接近,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到那时,又该如何面对呢?
  毫无疑问,在工作上冬子的确需要木田这样的人来关照,至少冬子现在需要这样的人。但作为男人,冬子却不能接纳他。尽管很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助,但,难以作为爱的对象。 。。

第三章 街荫(4)
不知木田能否清楚这一点,或许他心知肚明,但以为只要强行推进,冬子就不得不被迫接受?
  问题在于冬子的个性是不会勉强自己的。况且,在冬子的心里依然还保留着贵志的位置。只要心里还存有对一个男人的思念,就不可能被另一个男人简单地取而代之。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会有心里爱着一个,却又同时接纳另一个男人的女人。
  冬子一度也想尝试着这样做。
  一旦要付诸行动,却又迟疑不决。到最后关头,便会落荒而逃。更何况,和贵志已经有了那么深层的关系,更是毫无可能接纳别人。
  冬子开始觉得有些对不住木田,心想总有一天要跟木田讲清楚。如果因为说开了,店铺倒闭了,那也就自认倒霉吧。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
  手术前,冬子就曾这样想。迟早有一天木田不会再支持自己,自己必须要做好独自一人支撑下去的心理准备。但,现在的情况,又有了变数。
  做了手术,摘除了子宫,冬子的内心反而有些坚忍起来。从此以后,自己就应该不再是作为一个女人,而是作为一个设计师活下去。外表虽然还是女人模样,但实际上,心理上已不再认可自己是可以向男人撒娇的女人,永远没有了结婚、生子的可能性。
  从这个角度想,不得不重新考虑今后的生活方式。
  可是,由于冬子的内心深处还在发憷,所以行动上自然就缺少魄力,冬子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懊恼。
  比方说,和一度已经分手的贵志再次发生肉体关系等,就显出了意志力的薄弱,为什么不能干脆地拒绝呢?
  那时,正值去医院前,内心感到极度虚弱。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也是对即将要做手术的身体表达最后的眷恋。在手术前,至少希望贵志再看一次没有瑕疵的身体。那时孤单一人就会感到寝食难安,有时宁愿被某种强烈的冲动所驱使。
  现在冷静地回想一下,觉得当年和贵志分手的确是有些勉强。明明难以割舍,却逞一时之强,断然分手了。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重新和贵志有肉体上的关系。
  把自己又交给了已经分手的男人,显而易见是对贵志还存有迷恋。固然,那时因为不能容忍同时操控着妻子和自己的男人,就痛快淋漓地痛骂了他一顿,说了“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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