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芍药-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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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海尔汗两组人马,按计划检查过各组负责的两条山谷后,在返队途中不期而遇。江涛隔得老远地就急不可耐地问:“海尔汗,有线索吗?”
海尔汗没有马上应声,她驰马靠近江涛才回答:“没有,你们呢?”
“也一样。”江涛简单地答复后,纵骑直奔卡兰河,立马河边,从背包里取出图夹,就在鞍背上打开来查看,海尔汗驱马贴近也俯身过去。
图纸上,对先后经过踏勘被暂时排除的几条沟,已画上了“×”号。只剩下左侧有一条尚未踏勘的大沟,名叫白石头沟,他手中的铅笔略略停顿了一下,又轻轻地画了个“?”。
第十六章 暗藏鬼胎(3)
江涛合上图夹,举目远望着卡兰河对面的沟口,像是询问,又像是推测:“‘宝库’会不会是在这条白石头沟里?”
“白石头沟?!”海尔汗猛然被触动了。她望着对岸的沟口暗自出神,极力想唤起一点回忆:“有可能!有可能!爷爷和居尔特拜好像都提到过这条沟,可惜那时我没留意。”
江涛的推测得到了支持,增添了信心:“要真有‘宝库’,这条沟应该是最后的希望!”
海尔汗十分肯定:“‘宝库’一定有。”
“走!现在就过河去。”江涛十分急切地纵马欲走。
海尔汗看了看天色,当即劝阻:“不行,时间太晚!”
江涛愈显焦急:“早晚也得去呀,你知不知道,听说分局又在催问我们的进展,今天不去,又得拖一天!”
海尔汗也很无奈:“只急有啥用,你忘了两次晚上活动惹的祸么?”
两次惹祸,一次是余秋萍天黑未归,导致全队出动大搜寻;另一次是海尔汗、徐晓虹半夜出动,虽然找到了泉眼,功不可没,众多牧民都要求区委给以表彰,但这件事在地质队领导间却引起了争议:高扬主张尊重群众和地方政府的意见,报分局为她们请功;刘明则认为找到泉眼虽应表扬,但半夜外出,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也该批评,如果只看成绩不注意缺点,弄不好会助长不正之风。由于两位领导意见不一,加之寻找老矿硐任务紧急,此事被暂时搁置。只是在一次全队大会上,高扬趁传达区委和牧民的感谢之机顺便作了口头表扬;而刘明却在安排下阶段工作时,不点名地进行了批评,并强调今后再有人晚上自由行动将给予处分。
一经海尔汗提醒,江涛冷静了下来,他默默地望望湍急的卡兰河水,凝视着对岸那开阔的沟口,高耸的山岭,浓郁的丛林,幽深的山谷,那里好像隐藏着诱人的秘密,寄托着他们搜寻“宝库”的最后一线希望。
回到队部,他们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去向队领导汇报了当天的工作情况和准备第二天去白石头沟的打算。话音刚落,高扬就连连摇头:“暂时不要过河去!因为区委已经通知,由于连日来山区气温升高,冰峰融雪,近期内可能有特大洪水。”
江涛一听,方才那急如星火的心情像突然被雪水浇凉了,他一时无以应对,闷闷不乐地跟着海尔汗走到她们的帐篷外,徐晓虹已经打好饭摆在小木桌上,一边在喂玲玲,一边在等待他们了。
江涛亲了亲玲玲,看了看在一侧吃饭的余秋萍等人,坐在桌边端起饭碗心不在焉地一边吃,一边想着心事。余秋萍只要看见这一家三口亲切相聚的情景,情不自禁地总要泛起一股无名火,她故意挑问:“江涛,怎么吃饭还开小差?是要去开会高兴,还是舍不得离开你的小玲玲?”
江涛对她经常冲着自己而来的刻薄之语,早已习以为常,略微抬头瞟了她一眼,没有理睬。
徐晓虹想说什么,但因江涛没有理会,也不便吭声。
海尔汗看见余秋萍表情有些尴尬,插嘴答话:“你别瞎猜了,江涛不去开会。”
余秋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去开会?开玩笑,开玩笑!”
海尔汗白了她一眼:“谁开玩笑?不信你去问队领导。”
余秋萍半信半疑,急得放下饭碗便走,走不几步,又转身进帐篷取走一只小挎包。
余秋萍离开后,坐在一旁吃饭的小袁讪笑了一声:“唉!看她那样子,想去开会都快想成神经病了!”
江涛突然抬起头对着海尔汗说:“不管她。我们再去要求,还是明天过河去吧!”
徐晓虹见江涛吃饭时一反常态,不像平日那样一会儿逗玲玲,一会儿讲笑话,心里一直在纳闷,听过话音才有点眉目,便向海尔汗打听:“谁不让你们去?”
“高书记说可能有洪水!”
“是有可能,听老乡说,夏天气候变幻无常,天气一热准发洪水。”
第十六章 暗藏鬼胎(4)
“不过据我所知,山洪暴发,一般都在下午两点左右才能流到这里。”
江涛受到启发站起来招呼海尔汗:“走!找高书记,明天我们赶早去,抢在洪水前赶回来!”
当江涛、海尔汗准备去找高书记时,余秋萍已经在刘队长的帐篷里了。
这天下午高扬告诉刘明,绘图员小袁和地质工向团支部反映的情况,与余秋萍和哈尔甫的汇报有许多出入。建议他找余秋萍谈谈,把情况落实。刘明吃过饭正想去找,还没走出帐篷,余秋萍正好背着挎包笑容满面地走进门来。她一屁股坐在刘明的行军床上说:“队长,有空吗?出去了十天,想汇报一下思想情况……”
刘明坐在桌前不慌不忙地回答:“你来得正好,我刚想去找你了解几个问题。”
神经十分敏感的余秋萍忙不迭地问:“是这次矿点检查中的问题吗?”
刘明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是的,群众报的十个矿点你们都检查了吗?”
余秋萍心里明白自己在汇报中对此有意说得很含糊,见刘队长查问,知道事出有因,不敢扯谎,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队长您吩咐我们注意安全,卡勒赛两处没敢去,是因为有牧民说那条路上最近不安宁。”
“啊,我是强调过安全第一,真要不安宁,暂时不去也可以。但为啥阿尤布拉克是重点,又只工作了一天哩?是怕哈熊吗?”刘明有意把问话的气氛放缓和些。
余秋萍一副委屈的样子:“谁怕哈熊?抓紧时间把工作做完有啥不好?再说您不是叫我们拿出‘只争朝夕’的精神,争取在十天内赶回来吗?走到哈熊沟时间已经不多了。”
刘明看了她一眼,脸色显得有几分严肃:“这样说是哈科长把我的话告诉你了?我的意思是要你们抓紧时间,可是你们在康布铁堡为什么又拖了几天呢?听说小袁还提过意见。”
余秋萍把嘴撅得老高:“这种意见您当领导的就应该分析,她一个绘图员懂得啥!出外工作,领导把责任交给我,她当家还是我当家?不过话又说回来,都怪我,顺便采了几个治疗关节炎有特效的灵雀窝,她看见也许眼红了,竟在背地里打小报告,逞能,显示她是团员,积极!”说着把挎包里十几个灵雀窝倒在行军床上。
刘明随便瞟了一眼,十分不满地笑了一声:“啊!这东西我在巴扎药摊上见过,据说很稀罕……但要是为了它影响找矿工作,就未免太不值得了,你有关节炎吗?”
“我,您看我哪像有病的样子?”
“那你采来干啥?”
“您猜猜。”
“是,是给你男朋友的吧?”
“他壮得像头牛。”
“猜不中,千辛万苦地去采,当然只能送给你所关心的人。”
“猜中了,听徐大夫说您有关节炎,人家特意给您采的。”
“特意给我采的!啊,难为你了,工作那么辛苦还惦记着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刘明虽然有些意外,有些感动,但仍客气地推谢,“你留下吧,采这东西也不容易。”
“这是送您的,我还留得有。”余秋萍不由分说,一伸手把灵雀窝往刘队长的枕头底下塞,稍不注意一个笔记本被推落地上,本子里又滑出一张照片,她拾起照片看后问:“队长,是你夫人和千金吧?”
“什么夫人、千金,是老伴和丫头。”
“老伴,一点也不老,还很漂亮哩!咋不调到队上来工作?”
“没技术,调来又能干啥?我还准备调她们单位哩,可惜她那里是保育院,我要去也没个位置。”
“是呀,你们老革命,吃了不少苦,身体又有病,组织上应该照顾。哪像我们年轻人,不出来锻炼几年连分局机关也难进。”
响鼓不用重捶,刘明听出了余秋萍话中之意,主动关心地问:“听哈科长反映,你想去参加年终汇报会,可是我们早就讨论过,打算派江涛去……”
“他不去!”
第十六章 暗藏鬼胎(5)
“谁说的?”
“海尔汗。”
“派他去,好汇报团结矿的详查设想。”
“那不是暂不进行吗?要是派我去,可以汇报康布铁堡的群字7号矿脉,那可是大有希望的。”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开会,还得争取。”
余秋萍理解刘队长的心意,露出一张媚人的笑脸,紧紧地望着他:“那就看您照顾不照顾了,您是一队之长,生产、技术方面的事还不是您说了算。”
“话不能这么讲,过去一个队长,我说了就算,现在是书记当家,大事小事得听人家高书记的意见,必要时还得上队务会集体研究。”刘明的话中显然露出了一丝不满。
余秋萍前脚从刘队长那里出来,后脚便钻进了哈尔甫的帐篷,因为他是队务会议的成员之一,真要开会,这一票也是很重要的。
当天晚上果然召开了队务会,会上确定了两件事:一是同意由江涛、海尔汗和地质工赛力克组成一个精干的踏勘小组,次日去白石头沟寻找“宝库”,但限令必须在下午两点以前渡河返回,以防不测。哈尔甫当即表态说要挑三匹最好的马,以保证他们顺利往返;二是鉴于江涛检查老硐、寻找“宝库”的任务太急,一时难以分身,同意改由余秋萍立即准备去参加分局年终汇报会。
这次分局召开的年终汇报会,为啥有人争着去,有人又不想去哩?原来这个会是带有汇报成绩、交流经验、集思广益、相互学习、推进工作的性质。余秋萍想去的原因:一是707队在技术上原本由江涛和她共同负责,潜在的领导欲好似烈火攻心,促使她一心要胜过既背历史包袱又犯过“立场错误”的江涛;二是她只要见到江涛这个“老情人”和妻子、女儿在一起,心里总不是滋味,说是醋劲十足也好,妒火中烧也好,反正她是想找机会活动活动,力争换个环境;三是她那个原在文工团当副团长的对象突然被调到一所中学当副校长,从一个挺风光的岗位“贬”了下来,难道是犯了错误吗?他们的相识是在她甩掉江涛,感情上十分空虚的时候,一见钟情,火热发展,以致在失身后才听说这位副团长原是个多情的种子,所以她怀疑此次遭贬会不会又是男女关系问题?余秋萍很想抽身回去及时查清。江涛为什么又不想去哩?一是本来心情就很压抑的他又遭批判后思想上的包袱更重,出野外生活在空旷的山野里似乎是一种解脱,繁忙的工作能让他忘记烦恼,找矿中的发现能给他一份喜悦,他愿意埋头工作,而不想抛头露面,更不想在大会上去表现;二是他确实为传说中的“宝库”所吸引,这正好为他推辞不去有了工作上的借口;三是徐晓虹十分婉转但又是十分恳切地劝阻,他虽不明白妻子的用心,但由于其意见与自己的想法一致,便不再深究。
徐晓虹为何要劝阻江涛哩?原来她心中也有隐忧,当初她带玲玲来野外,由于事出突然,不但引起了一些猜测和非议,而且连高扬也自责要人时考虑不周。徐晓虹对外解释说是玲玲的奶奶生病了;对江涛说是老人家水土不服,回甘肃老家调养去了;其实是江涛老家多次收到匿名检举信,指责他们不该放纵管制分子出来享福,当地便派人来把老人家揪回去了。她害怕本已心情郁闷而又性格倔强的江涛一时不能承受,影响野外工作,只得编造谎言暂加掩饰,想等老人家来信后再说。所以进山以来,她也以极大的耐心和容忍,既不计较周围的风言风语,又不反驳江涛的责怪,苦苦期盼着家乡的来信,而她竭力劝阻,也正是她不想让江涛过早地了解真相而付出的一片苦心。
余秋萍听过哈尔甫透露队务会的决定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当天晚上就开始准备汇报材料。但由于她对打算要汇报的群字7号矿脉,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