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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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郡邸狱。夜。外。
大门紧闭。
郭穰所带大批士兵杀气腾腾，但无法进入。
焦躁不安的郭穰。
狱门飞出一只箭，射在郭穰身旁的地上。箭杆上卷着一封信。
郭穰手下将信展开。
【丙吉画外音】皇曾孙在此狱中！他人无辜，犹不可妄杀，何况是嫡亲曾孙！
【萧望之画外音】郭穰守到天明，不得入内，只得回报武帝，并劾奏丙吉违抗诏命。
16。甘泉宫。日。内。
武帝听后，心中顿悟。
【汉武帝画外音】刘据命不绝后。此天子气，莫非就应在曾孙身上……
汉武帝：“灭狱之事暂缓一时。”
郭穰不解地望着汉武帝。
【汉武帝画外音】此乃天意。非丙吉之罪……
汉武帝：“丙吉郡邸狱一事，休对任何人提起！”
郭穰立刻懂了汉武帝意思：“是！”
汉武帝深邃的眼睛。
15。未央宫。前殿。日。内。
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执政54年，风调雨顺、天下归心、国家强盛。深感天地百姓之恩。特发此诏，大赦天下。钦此。”
17。 【回忆】各地监狱大批的狱中之人，步履蹒跚却喜形于色地走出监狱。
18。 【回忆】丙吉奉到赦书，心情复杂。
【萧望之画外音】（随画外音出现相应画面）皇上终于出狱，却又无家可归。丙吉便多方联系京兆尹等处，请他们安排照顾。此时虽然江充亲族余党以及围捕太子刘据的几万人，已经遭到武帝灭族，但是对后来发现的监狱中的皇上，却无有明示。因此，谁也不敢将刚从狱中出来的你父皇收留。
19。【萧望之回忆】京兆尹署。
丙吉特使手持丙吉亲笔书信，希望京兆尹收留刚刚出狱的刘病已。
京兆尹：“刘病已虽武帝曾孙，其祖父刘据虽重新翻案，然皇上对其孙刘病已从未明示如何处置。本官虽为京城首长，权力甚大。然一切须照章行事。如有皇上圣旨，或朝廷文书，就是将他豪宅厚薪、升为京城副官，本官也会立刻照办。现一无圣旨、二无文书，将他私自收留，倘若有人告发、上面追究下来，下官必被诛灭九族。请回复丙吉大人，本官实不敢私自决定，还望海谅。”
【萧望之画外音】（随画外音出现相应画面）就在这个时候，丙吉无意间得到一条线索，说皇上有亲戚尚存。便派人多方打探，终于在民间访得皇上已80多岁的外曾祖母家史氏，还在京师，皇上的外曾祖母贞君及舅姥爷尚存。经过多次坊间确认，最终辗转将皇上送归史氏。
20。 【回忆】长安城。日。外。
丙吉派10人护送刚出狱的刘病已，走街转巷，寻找亲人。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内，终于在一个破烂大门停下。
一护兵敲门，无人应答。
护兵听听动静，向里面小心走去。
穿过破烂不堪的院子，来到了两间破旧的平房跟前。
一个八旬老妇正慢慢走出家门。看见护兵大吃一惊。
护兵赶紧上前轻轻说了几句。
老妇恍然大悟，目光转向刘病已，凝视半晌，终于颤抖着叫一声：“孩子！”
刘病已噗通一声跪在外曾祖母家史氏面前，眼泪顿时涌出来：“太姥姥，我是您的曾外孙刘病已。”
白发苍苍的外曾祖母贞君，双腿一软，又跪在刘病已面前，全身颤抖着，一把将外曾孙刘病已搂在怀里，热泪盈眶：“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21。【萧望之画外音】（随画外音出现相应画面）不久，武帝驾崩，遗诏收养皇上于掖庭，并命将名字登入簿籍。当时的掖庭令名叫张贺。张贺曾是太子刘据家吏。太子兵败，所有宾客皆定死刑，张贺也在其内，幸得他哥哥时任右将军，为其上书求恩，得免一死，受了宫刑，送入宫中充当宦官，渐升为掖庭令。
【萧望之画外音】张贺见皇上年幼受累，无人顾恤，情形甚属可怜，又念起太子刘据旧日待己之恩，因此十分关切，细心抚养并让他从师读书，为他代出学费。
22。 【萧望之画外音】（随画外音出现相应画面）又过了几年，皇上年满十六岁，张贺便想为他娶妻，成立家室，也算报答太子刘据一番知遇。16岁的皇上虽已经生得身材伟岸、仪表堂堂、人又博学多才，且是武帝嫡生曾孙，然满朝公卿列侯无人看得起他，无人肯将他招为女婿。
23。 一位富户人家。张贺正提着大礼在这里说媒。
富人：“张大人，男婚女嫁，讲究门当户对，此乃最劣陋习。刘病已虽出生在狱中，至今无人收养，然而他毕竟是当今皇上的嫡孙。不是我们嫌弃……”
24。一个个大户人家、官府官员婉言拒绝张贺的求亲。
25。掖庭。日。张贺办公署。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
25。掖庭。日。张贺办公署。
张贺坐在椅子上，痛苦不堪。他手扶额头，一动不动。
张贺手下的职员许广汉站在他的旁边，默默注视着他。
许广汉：“大人，人在人情在，此乃世间真理，什么朝代皆如此。武帝虽身为皇帝，也不例外。倘若现武帝在世，同样这一个刘病已，您看如何？怕是向他求婚之人，排队要到城外了！岂会是成千上万？人情薄纸一张，就那么回事。不必为此费神。
张贺：“为武帝的曾孙求婚会遭到拒绝，我早已经料到；可是遭到如此一致、无一例外的拒绝，我真是没有料到……”
张贺：“现在是势利时代。人皆势力，无一例外。看人下菜碟，是一种生存本能而非对一种劣质人品的评价。这样一个优秀青年，生于此世，真乃三生不幸！”
张贺猛地抬起头：“我记得你说过，有一女儿？”
许广汉：“有是有。小他两岁，年龄也正相当。只是在下几代寒门，怕小女不能高攀啊！”
张贺低下头，顿时又心灰意冷。
许广汉：“大人休要误会与我。我是真的不敢高攀。在下真的觉得刘病已是个非常不错的好孩子。如果刘病已能看上在下女儿，许某真乃三生有幸！”
张贺突然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许广汉面前：“老许，本官替武帝感谢与你！”
许广汉大惊失色：“张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噗通一声也跪在他面前。
张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倾泻而出：“老许，谢谢！”
许广汉的眼睛里面也流出了大滴的泪水：“张大人，那刘病已的确是个好孩子啊！”
26。小酒馆。夜。内。
张贺请许广汉喝酒。
饮到酒酣，张贺停杯说道：“皇曾孙在皇室之中，亲属最近，何况他才能出众，日后定是大贵之人。”
许广汉：“不瞒大人说，平日曾皇孙就住在在下在掖庭的住处。几年来我看着他长大。聪明好学、人品甚好，他真不愧是出身名门、帝王之后！日后不管做什么，不管能否仰仗皇亲身份，都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小伙子。倘真有幸与武帝嫡亲结成亲家，不管他日后怎样，广汉十分满足。”
张贺听后甚是欢喜，将自己的酒盅倒满，庄重地举到许广汉面前。
27。次日。许广汉家。夜。内。
许广汉：“孩子他娘！你听我说！”
许光汉妻：“我不听！我不听！我偏不听！”
许广汉无奈地蹲在地上：“唉！你好不讲理！”
许光汉妻大怒，“我不讲道理？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反倒责怪我不讲理！”她的眼睛里面涌出了泪水，“女儿是我辛苦养育，你若许配与人，应先与我商量，怎能如此轻易答应他人？他虽号为皇曾孙，然却是一平民，且是当年试图谋反被杀太子的后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嫁到一个缺父少母、在监狱长大的贫寒人家！更不能嫁入一个罪犯之家！此事，你就是说下天来，我万不能承认！除非皇上传下圣旨来！我跟你讲，你立马给我把这个亲事退掉！退掉！”张口大哭。
许广汉被老婆这一顿大骂轰得魂飞魄散。他摇摇脑袋，确信自己还在人世。他低眉顺眼地走到老婆身旁：“若皇上传下圣旨，那还能轮到你哪？！你是招女婿呢，还是找女婿的家呢？”
许妻：“女婿和女婿的家有什么分别？”
许广汉：“有什么分别？你别说，还真不好说！”
许妻扭过身子不再理他。
许广汉自知理亏，不敢发毛。“唉，想我那女儿虽出身在贫寒人家，也生得面容姣好、花枝招展。不想让我这个没本事的父亲，未曾与妻相商半言，竟当饮酒中间，一口许下亲事。所招女婿竟是大汉天子武帝之亲亲曾孙刘病已。想那刘病已，虽生的聪明好学、知书达理，身材伟岸、仪容俊伟，日后肯定、终成大器！然终究是废太子的嫡亲。我本当奉夫人之命，将这一错误婚姻当面毁掉。奈何求婚之人乃掖庭令张贺，我乃他下面一个小小属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已面允张贺，实难翻悔。哎！也罢，我就豁出去。即便得罪上司，将这当差丢掉，我也要将这门婚事——毁掉！”他大叫一声，就要奔出屋外。却差点绊倒。
原来是许妻一把将他抓住，揪了回来。
许妻使劲剜她一眼：“你说，那个小子果真那样好？”
许广汉：“果真！”
许妻：“他果真是武帝曾孙？”
许广汉：“果真！”
许妻：“果真是掖庭令张贺为媒？”
许广汉：“哎呀，夫人，果真果真果真哪——不仅如此，掖庭令还说……”
许妻：“什么？”
许广汉：“倘若事成。成婚所需彩礼、费用……”
许妻：“怎样？”
许广汉：“由掖庭令张贺张大人全部拿出！”
许妻：“我同意了。”
许广汉大吃一惊，随即乐开了花：“哇塞！夫人。你好好可爱吔！”许广汉将胖得成他两个的妻子一下抱在半空。
许妻的胖腿在空中乱蹬着：“讨厌，放下人家放下人家嘛……”
许广汉赶紧放下妻子。
许妻：“讨厌！”
许广汉：“又怎么了？”
许妻：“让放你就放！”
许广汉上前又要抱。被许妻抬手打回去。“咱家聘女儿，皇曾孙没有财力，也不能让人家掖庭令都出。好歹咱也是体面人家，为妻我平日也攒得一些银钱，不能让街坊笑话许家，也不能让他人笑话咱这大汉帝国，天子之后无人收留！”
许广汉倒吸一口凉气：“哎呀，夫人，你越说越像是……”
许妻：“什么？”
许广汉瞪着眼睛：“太后。”
许妻：“太后我是做不了。我要做皇帝的丈母娘！”
许广汉上前一把手捂住她的嘴“夫人，休得胡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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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之停下来，喝了一口太子递过来的茶水，“所谓百姓哪！什么叫百姓？百姓就是一百个姓氏不同的好人！”
29。【回忆】宣室（皇帝宫）。日。内。
汉宣帝手握一把式样陈旧、做工一般的宝剑，久久地凝视着。
30。太子宫。日。内。
萧望之：“皇上娶了许广汉的女儿，也就是你的亲生母后，过了一年，生下太子你。又过数月，登基仅27天的刘贺被废。霍光大将军明察暗访，多次辗转，终于在掖庭访得皇上，迎回未央宫，登基为帝。正式拜你的母亲为婕妤。
31。【回忆】未央宫。内。
大将军霍光将传国玉玺盖在立帝诏书上。
汉宣帝正式登基，威严地坐在了大汉帝国的龙椅之上。
群臣齐跪。
32。【回忆】未央宫。外。
数千官吏、兵士齐跪。
33。【回忆】未央宫。内。
【闪回】已被翻成工地的太子宫，手握桐木人的江冲预置人死地的眼神。
【闪回】太子刘据挥剑将江充斩为两段。
【闪回】太子刘据的夫人被士兵一刀砍死。
【闪回】太子刘据的儿媳妇被士兵一刀砍死。
【闪回】太子刘据逃出城门。
【闪回】奋力拼杀的太子刘据的儿子被众士兵砍死。
【闪回】奋力拼杀的收留太子刘据的卖席人被士兵砍死。
【闪回】浑身颤栗怀抱婴儿的奴婢。
【闪回】狱卒从奴婢怀中抢过婴儿。
【闪回】奴婢磕头血流、苦苦苦哀求。
【闪回】无人照看的屎尿淋漓的婴儿。
【闪回】询问怀抱婴儿狱卒的丙吉。
【闪回】精心喂养婴儿的赵征卿和胡组。
【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