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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鼠猫同人)流年浮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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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叹了口气,低低道:“月华,你总会恨我的……”无论怎样。
    9
    八月初六,宜立卷,订盟。
    风和日丽,是出游的好天气。
    一大早陷空岛就传了话儿来,说是今日五爷想去松江府一游,邀展昭与月华同去,不得推辞。
    展昭虽不明白五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他对白玉堂的了解,总觉得此行不善,本想推辞,但丁月华却明白,五爷这是准备动手了,怎会容得他逃避?于是连拖带拽,硬拉了展昭出门。
    一路上白玉堂东拉西扯,净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月华知他是有些东西不方便当着自己面说,于是路过一家胭脂店时,忽然说要去里面看看,让二人在门口候着。
    展昭素知月华不喜这些小女儿之物,心里暗道不好。耳边果然听到五爷悠悠开口:
    “你必是在想,以月华的性子,怎会去看这些胭脂水粉?”
    展昭苦笑,道:“白兄果然聪明。”
    白玉堂拿扇子抵了下巴,道:“原也不是我聪明……展昭,正如我前日所言,你对这儿女之事实在迟钝得紧。月华纵是江湖儿女,不爱红妆,但到底仍是个女子。若遇上了命中注定之人,便是再桀骜的性子,也定会甘心为他装扮。”说着,推了展昭一把,笑道:“展昭,你好福气啊。”
    展昭听他说得却是这些,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于是浅浅笑道:“白兄说笑了。”
    白玉堂看了看他,笑道:“也不是说笑……”忽然正色道:“展昭,你且同我说实话,你对月华是何评价?”
    展昭见他神色正经,于是也敛了笑意,道:“丁姑娘有情有义,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展某佩服。”
    白玉堂听闻一笑道:“你对她评价倒高……那再说说,你如何看我白五爷?”
    展昭心里一惊,抬头去看白玉堂,只见他神色自在,像是随口问问。只是展昭一向知他甚深,心道此番怕是没这么简单,于是想了想方小心道:“白兄傲笑江湖,犹如孤鹰翱翔,俯仰自在。展某好生羡慕。”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道:“几年不见,你这猫儿却学会打诳语了。我记得昔日里你说过不欣赏我的作风。如今何来这‘羡慕’呢?”
    展昭笑容微苦,抱了抱拳道:“那时展某与白兄相交不深,多少有些偏见。得罪之处,展某在此一并请罪了。”
    那时我们并不熟识,笑谈之间却全无芥蒂。那时你我日日见面即吵,可曾想过有今日这般客气?又可曾想过你我也有要对彼此猜忌防范的一日?
    白玉堂慢慢打开了扇子,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些?只是……展昭,若有一日我和月华打起来,你帮谁?”
    这话问得好生幼稚,展昭不禁愕然,抬眼去看白玉堂,对方却是一脸正经盯着展昭。
    这人……无论多少年,总是这样少年心性。江湖血腥,朝堂混沌,却半点也污不了他那颗晶莹剔透的心。
    想着,眼里不由带出了几分笑意。
    只是这问题问得实在……
    于是笑了笑,道:“展某自然是帮理不帮亲。”
    白玉堂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于是追问:“那在你心里,究竟是月华重些,还是我重些?”
    满脸孩子气。
    展昭心里一惊,忙敛了心神,含糊道:“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兄弟,如何比得?”
    白玉堂却忽然笑了,道:“自古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月华若听见,怕是要和你没完了。”
    展昭瞠目结舌。多年不见,倒忘了这人混淆是非的本事也是天下一等一的。
    正头疼,却听见月华嗔道:“五哥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白玉堂收了扇子笑道:“我哪里敢啊。不过是拿妹子说笑两句罢了。反正又没有外人在。”
    展昭见月华双手空空,于是问道:“可是没有合意的?”
    丁月华哪里是为了胭脂去的?自进了门,就躲起来偷听门外两人说话,一句句听得,怕是五哥再问下去,展昭说出什么骗人骗己的话来,五哥当了真,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于是便转了出来。现下让展昭如此一问,只得搪塞道:“都是些庸脂俗粉。”
    白玉堂靠过来笑道:“月华你喜欢哪样的,尽管告诉展昭,让他去寻去。这猫儿黑白通吃,本事大着呢。”
    丁月华白了白玉堂一眼,随口道:“我就喜欢那用老鼠做的胭脂。如何?五哥你就委屈下,替妹妹做了胭脂吧。”
    白玉堂当即跳脚,道,月华你好个狠毒的丫头。
    于是一来一往,唇枪舌战。倒让展昭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说话间,日头渐毒,三人也有些乏了,便进了一间茶楼歇息。方才坐定,便听到隔壁座上有人提什么“南侠”、“九尾凤”,三人不禁留神去听,原来是几个走江湖的在说松江府近日这门婚事,说着说着,又说到两人四年间游历江湖,便都道是锦毛鼠此番是做了个大媒云云。
    三人闻言,心里皆有些不自在,正尴尬间,却听见有一人冷哼道:“哪里是个大媒人,只怕是个倒霉鬼吧。”
    三人心里皆是一惊。又听那人说道:“听闻前两日锦毛鼠突然出现,往陷空岛去了。只怕就是去寻那两人的晦气了。”
    丁月华听到此处,有些坐不住了,手刚刚拍上巨阙,便被白玉堂按住了。抬眼去看,只见白玉堂似笑非笑,微微摇了摇头。丁月华知道他心里已有计较,便松了手,冷眼看着。
    只见白玉堂悄无声息扣了画影,微微侧身挡住,然后往那桌凑了凑,装作好奇道:“兄台何出此言呢?”
    那人见有人感兴趣,越发神采飞扬,当下便压低了嗓子,故作神秘道:“旁的不说,单说这展昭自包大人身故后,便辞了官一心寻白玉堂——若说是寻常好友,哪里会这样不依不饶,一门心思去找呢?……再说这锦毛鼠失踪七年有余,怎么展昭要成亲的消息刚一传出,他便重出江湖了呢?”
    白玉堂暗暗瞥了一眼展昭,只见他虽装作神色自如,眼底却闪过一丝慌张。心中冷笑,口道:“如此说来,按兄台的说法……”
    那人低声道:“那俩人必然是……”说着,眼眉一挑,满脸龌龊笑意。
    白玉堂笑道:“原来如此。”
    剑光一闪,铮的一声,却是湛卢拦住了画影。展昭忙道:“白兄不可!”方才见他冷笑,便心道不好,一直防着,果然白玉堂有此一手。
    白玉堂冷笑,回头道:“急什么?五爷我只要他一条舌头而已。”
    那人早已大惊失色,跌坐在地,见白玉堂手中宝剑通体雪白,又听他口称五爷,心中一转念,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白……白……”
    白玉堂回头一笑,道:“不错,就是你白爷爷我。”
    那人大惊,早听闻白玉堂心性毒辣,如今见展昭拦住白玉堂,慌忙便起身欲逃。
    白玉堂冷笑,厉声道:“月华,还等什么?”
    展昭一惊,心道不好,再去阻拦却是不能了。只见白衣一闪,月华拦住了那人去路,冷冷道:“五哥你太慈悲了。无怪现在江湖人都敢这么编排你了。”
    那人方才见了白玉堂,此番又被这样一个白衣女子拦了路,便知是丁月华了,思及江湖传言,不禁摊在地上,瑟瑟发抖。
    丁月华见状冷笑道:“方才那般意气风发呢?”说着缓缓抽出巨阙,慢慢道:“你方才一共说了一百六十九个字,五哥只要你一条舌头,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我打算在你身上戳上一百三六十九个窟窿眼儿,你说可否公平?”
    那人早已身如筛糠,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展昭心里一紧,忙道:“丁姑娘不可!”
    丁月华闻言不禁停了手,提着出鞘一半的巨阙看着他们两人。
    展昭知她一向听白玉堂的,当下急急道:“白兄,他如今吓成这样,已是受了教训。何况他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还请白兄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白玉堂看着他,冷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白玉堂就是睚眦必报之辈,如何?”回过头去喝道:“月华,动手!”
    展昭慌道:“丁姑娘,不可!”
    月华不禁迟疑了片刻。又听白玉堂厉声道:“丁月华,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丁月华心下一横,蓦然抽出巨阙,剑势如虹。地上那人心道一声“吾命休矣”,正准备闭目受死,却听得“铛”一声,再没了动静,睁眼去看,只见巨阙在地,旁边躺着一只袖箭。丁月华左手按着持剑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惊讶,颤声道:“昭哥……你对我出手……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对我出手……”
    展昭满脸歉意,却依旧低声道:“滥用私刑,法所不允。得罪之处,还望丁姑娘见谅。”
    白玉堂冷笑:“月华,这猫儿还当自己是开封府的四品护卫呢。”
    展昭闻言,脸色一黯,只是架着画影的手却无半分松懈。
    丁月华怔怔看着展昭,全无半点知觉。地上那人见此情景,慌忙溜了。白玉堂冷眼看着,手中劲道一松,放下画影沉声道:“你可满意了?”
    展昭深深作揖,愧道:“展某多有得罪,还望两位海涵。”
    白玉堂也不看他,提了画影走到月华身边,拾起巨阙和那枚袖箭,将巨阙还鞘,扯了丁月华的衣袖,低声道:“走罢。”径自领着丁月华去了。
    展昭被晾在原地,叹了口气,付了茶资,方跟在两人后面一同走了。
    临到茉花村的时候,白玉堂忽然回头,看着后面默默跟着的展昭,道:“你先留在此地等我。”
    展昭只道他是有什么话要同丁月华说,于是点了点头,等在村口。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见白玉堂一人前来。展昭迎上去问道:“丁姑娘目下如何了?”
    白玉堂冷笑,斜眼看他道:“你袖箭多大的力道你会不知道?——伤在心里,哪儿那么容易好?”
    展昭闻言不禁黯然。又听白玉堂道:“你且同我回陷空岛吧。月华这一气怕是要许多日,你就不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火上浇油了。”
    展昭摇了摇头道:“这般逃避岂是大丈夫所为?展某自当前去致歉,丁姑娘若要责罚,展某受着便是。”
    白玉堂挑眉道:“责罚?啧,你这猫儿倒不见外,还没拜堂就把月华妹子当自个儿娘子了?你现在便如此惧内,只怕将来日子不好过哦。”
    展昭闻言,不禁闹了个大红脸。
    白玉堂推了他一把道:“月华也不是个不明理的。她不过是气你对她出手,等她气消了,自然会想明白的。”
    展昭还欲开口,白玉堂又道:“或者你自认你们四年交情还抵不过这一只袖箭?”
    展昭愕然,道:“展某自然不是此意,只是……”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只是’?我比你了解月华,听我的没错。”当下便扯了展昭走。
    展昭挣扎了两下,没有甩掉,便只得道:“好好,我随你去。还请白兄放手。”
    白玉堂回头笑道:“怎得?猫儿不好意思了?”见他脸蓦然红了起来,于是便笑笑放了手,难得没有再为难他。
    展昭松了口气,忽然又见白玉堂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声道:“若今日是我,你那一箭也射得出吗?”
    江边风声很大。展昭被问得一愣,心中万念流转,终于还是低低答了个“会”字。
    也许会犹豫,也许会愧疚,但依然会出手。
    白玉堂看着眼前江水流过,一如浮年。
    早就明白他必会如此回答,到底还是心存妄念方有此一问,但如今终于……
    无话可说。
    只得垂了头低声苦笑:“展昭果然还是展昭……”
    展昭听他语气苦涩,不禁一怔,想上前去拍他的肩膀,白玉堂却忽然往前大步走去:“快些走吧,天黑了便不好渡江了。”
    展昭伸出的手,便悬在了半空。江风清凉,掠过他指尖心口,心念一动,想起那年在开封府院内,那人的手也是这样悬着,许久。于是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灿若星辰,却又渐渐黯淡了下去。终于,展昭慢慢放下了手,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却不知是想甩掉什么,想放弃什么,还是想否认什么。
    过了几日,白玉堂陪着展昭上丁家庄去请罪,丁月华却不见了。
    巨阙钉在房梁上,剑尖上挑着一纸薛涛筏,上面张牙舞爪横着三个大字:我,悔,婚!
    展昭一直到上了路还有些恍惚。四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从茉花村出发,并肩一个白衣人儿,去寻另一个。如今,寻的人回来了,当年去寻人的却又不见了。
    玉堂,想不到我终有能和你一并仗剑江湖的日子。
    心里这样想着,眼底不觉带出了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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