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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镖客-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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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独现在还可以想到师父提起红玉时因为惊恐而抽搐的面容,所以他的记忆才会如此深刻。

无上真君身上有一条伤疤,从左胸一直连到右肋,那是唐门掌门人唐泉唐老爷子留给他的。

唐泉当年只有十六岁,无上真君已近中年,仅仅一剑,无上真君的胸前便留下了那条伤疤,若不是唐泉见自己未能一剑将他毙命便不屑再攻,昆仑山上早已经没有无上真君的存在!

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无上真君看了一眼红玉!

唐门的红玉!

唐泉在僻静的山林中对着它练习武功!

红玉之内藏匿着一套绝世武学!

谁敢窥视红玉,谁就是唐门的死敌!

那是一套什么样的武学?

十六岁的唐泉,区区一剑,已然重伤无上真君!

那一剑几乎便要了真君的性命,他足足养了七个月的伤才完全康复!

现今的真君已经是江湖中传奇人物,对武学的参研更令他人望尘莫及。但无上真君告诉辜独一个秘密,他在武学上的所有成就,都是看了那一眼红玉的结果!

真君自己也说不清看到了什么,像是一柄剑、像是一把刀、像是一根棍、像手指、像拳头、像肘臂、像一幅画、像一部书……

这件事辜独只听真君提起过一次,仅仅一次而已。或许真君觉得那块玉石已无所谓,因为凭他的武学修为取飞花飘叶便可伤人,再不必贪恋其它!

可辜独却将这件事情深深映入脑海,不为红玉上隐藏的旷世绝学,只为师父毫无还手之力的一剑,这件事情也将令他无法忘怀!

唐孤所托的木匣中装的便是那块红玉吗?

藏匿有绝世武学的红玉,唐门的镇门之宝?

辜独突然发觉自己的买卖做得亏本!

别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三十万两、三百万两白银,这趟镖也不该接!

他此时才想起来,别说三百万两、三十万两、三万两,就是三千两银子也还没有收到手!

一分银子都没有看到,自己却被生生卷进了红玉的漩涡之中!

辜独觉得不值,所以苦笑!

如果一个美人同你泡在同一个浴盆中,而你又在对着她的胴体苦笑,你猜同盆的美人会怎么想?

她会认为你在失望、沮丧、无奈……

如果你对着一个美人的胴体失望、沮丧、无奈,那她将如何对你?

耳光?

耳光算是轻的!

辜独脸上挨下的耳光并不轻,“啪!啪!”两声,左右均等!

他应该明白自己挨打的原因,可他偏偏泛起糊涂,问:“为什么打我?”“为什么笑我?”“其实我想哭,可我哭不出来!”“滚……”

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叫你滚出她的浴盆,滚出她的房间,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她叫你进房,叫你进入浴盆共浴,那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落汤鸡一般的辜独便出现在了门外。

但等候在院外的马车却已经不见了。

马车不见了,眼睛大大的姑娘自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繁星漫天,月光如水!

辜独浑身浸透,每行出一步,身后便留下串串水迹,所以他此刻最讨厌的便是水!

钱三爷家中护院的脸却不是水,而是冰,唇舌更似被冰封冻,任凭辜独如何询问眼睛大大的姑娘的去路,他们就是一言不发。

找一个眼睛大大的姑娘或许并不难,所以辜独想到了丐帮。

万金来传回的话令辜独气炸了肺。

他传话说:“妓院里有很多眼睛大大的姑娘!”

眼睛大大的姑娘此时真的就在妓院中,而且还点了个盘子最亮的姐儿,塞给她一张银票,贴耳说了几句话。

赵五爷听说昨夜百花楼出了些乱子,有七八个嫖客被打折了三根肋骨。受伤的嫖客不是七个便是八个,也或者多些,也或者少些,但他们的肋骨的的确确都折了三根。

出手伤人的是个结实的汉子,他本是驾车而来,出手伤人正是因为那些嫖客非礼他载来的姑娘。

眼睛大大的姑娘!

辜独听赵五爷介绍完昨夜城里的花花事,端起洪仁刚刚沏好的君山银叶,嘬下口茶,道:“拳头?南拳?”

赵五爷点头,放落茶杯,道:“少林拳!赵五招惹不起,只好让老鸨赔些银子,也算结了案!”

辜独叹了口气,赵五爷尚且明白有些人不能招惹的道理,为什么自己偏偏要去招惹不能招的唐孤呢?如果没有招惹唐孤,镖局自然不会接下那个没开封的木匣,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赵五爷问:“丢了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辜独没有回答,因为洪仁正站在一旁瞪着眼睛聆听。

安远镖局的第一趟镖,刚出杭州城十里就让人给劫了,洪仁觉得自己根本没脸回镖局。

他更觉得憋屈,没打、没杀、没见到劫镖人,下三滥的迷药便把他给迷倒了!

更觉得憋屈的还有呼延扼豹,早上买回来的十斤牛肉,忙了大半个上午刚刚煮熟,现在已经全被憨儿吞进了肚子。

憨儿不觉得镖车被劫没有脸面,更不觉得憋屈,十斤牛肉已经给了他最大安慰。

赵五爷饮了两口茶便离开了,因为他还有公务要忙。但他离开时留下一句话,“那辆马车的后厢角好像有个‘鲁’字。”

公门中人看待事物的方法自然与江湖中人不同,辜独曾经两次见到那辆马车,却根本没有留意马车后厢角是不是有字!

因为这个“鲁”字,辜独对赵五爷的饭碗有了新的看法;公门中人也不是白吃干饭的,起码赵五爷不是!

洪仁要求同辜独一起去调查眼睛大大的姑娘的马车,可被辜独拒绝了。尽管这样会令洪仁心里很不是滋味,很不好受,可总比他丢掉性命强!

你可以得罪任何人,包括六大派、四大世家和丐帮,就是不能得罪唐门!

现今不仅仅是得罪唐门,或许连唐门的镇门之宝都被安远镖局弄丢了,辜独怎么敢让洪仁参合进此事中来!

鲁公堂!

鲁公自诩是鲁班嫡传之一百七十三代世孙,他说是便是,没有人跑来查他的家谱。他的手艺还算不错,所以生意也很好,但他的记性更好。尤其是看到辜独抛给他的金瓜子的时候,只听辜独说:“丈二宽的车厢,内设软榻……”他已经说出了主人的名字。

辜独绝没想到马车的主人会是他!

钱三爷!

辜独愣了愣,径直在鲁公堂内的小院中坐下,开始慢慢理顺整件事情的经过:先是唐孤托镖,而且还没给银子,没给银子这事得记住!

再是镖车刚刚出城便被劫了,洪仁和憨儿中了迷药……

洪仁中了迷药不假,可为什么偏偏在车轴断裂,马车翻倒的时候劫镖之人恰巧出手?

劫镖之人自哪里来的?

如果有人跟踪洪仁,他应该有所察觉,那么……

劫镖的人会不会藏在车下?弄断车轴,待马车翻倒的时候……

这就对了!洪仁与憨儿遭遇偷袭,断轴的马车被人拉走都可以得到合理解释!

马车是唐孤带来的,劫镖的人为什么不在唐孤托镖之前动手,偏偏要与安远镖局过不去?

唐孤如何知道眼睛大大的姑娘和那辆“鲁”字马车挡人追踪的计谋?

这一切应该都与钱三爷有关,可唐孤与钱家又是什么关系?

钱三爷、唐孤、眼睛大大的姑娘、白衣美人、红玉……

一个财主、三个女人、再加一块唐门的镇门之宝,辜独的脑袋立时乱成了浆糊!

什么东西可以令人头脑清醒?

应该是辜独昨晚最讨厌的东西,水!冷水!

六月天,骄阳似火,哪里的水依旧冰冷?

这样的地方有很多!

鲁公堂的后院便有这样的地方!

辜独径直走去,“扑通”一声,跳进鲁家的古井里。

就因为辜独跳进了鲁家的古井里,所以他就见到了不能招的唐孤!

唐孤笑得很甜,声音也很甜,道:“来了?”

如果你在茶楼、酒馆里听到这句话,哪怕是在妓院或是茅厕里听到这句话,你都可以不必惊讶;但你若跳进一口古井里,早已经等候在井内的姑娘问你这句话,你该不该惊讶?

五、红玉、美人(4)

 (七)

辜独没有惊讶,可他的眼珠子却险些瞪了出来!

“我猜到你一定会来鲁公堂查那辆马车,查到马车就一定会想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想不明白就一定会寻短见,所以我就等在这里救你!”唐孤的话说得非常明白,仅仅一句话就解释了自己守在井底的目的。

“我没有寻短见,只是要清醒清醒,好让自己想明白几个问题!”辜独的眼睛已经瞪得大大的,却不再看向唐孤的脸,而是看向她的胸口。

“有些事情你想破脑袋也还是想不明白,有些事情你却可以问我。”

辜独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给我镖银?”

“你忘记了吗?”唐孤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道:“我那八大箱子草药正好值三千两银子!”

辜独苦笑着问:“我现在不接你的镖行不行?”

唐孤点着头回道:“行啊!把东西还给我吧?”

辜独叹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问题!”

唐孤替他作出了正确的回答:“我劝过你,不要招我,而且警告过你,要是招了我,你一定会后悔!”

“我现在已经后悔了,算不算晚?”

“那你现在还敢招我?”唐孤垂下眼皮看向自己的胸口。

辜独捧起笑脸,道:“招不招也看了,悔不悔也晚了!”

唐孤的脸上突然布起愁容,道:“若是被别人看到就真的晚了!”

“你是说……”辜独抬起手指点向唐孤的胸口。

唐孤将他的手指打落,正色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僵尸的传说?”

辜独转回手掌,拍在自己的光头上,再顺着光头滑下,抹了把脸,道:“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很麻烦,可没想到竟会如此麻烦!”

“木匣就在路上,没有送到之前还不算太麻烦!”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啪!啪!”

唐孤手拍辜独的光头跃起身,脚点光头蹿出井口。

“快来人啊……有人跳井了……”

跳井的人被鲁公堂内的伙计救了上来,可呼救的人却已经不见。

山路上奔出一匹快马!

快马浑身油黑,不见其它杂色。马上之人骑术不俗,弓着腰,前胸紧贴马背。

快马似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山林。

骑者突然发现一件怪事,胯下的“闪电黑鹰”径自跑去了身前,而自己却飘在了半空中;“闪电黑鹰”的肚子下突然翻上一个人,手里还提着那件原本应该绑在自己肩上的包裹。

他还没有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已经跌落地面,摔了个七荤八素;等他由地上爬起,再看向路前,却哪里还有“闪电黑鹰”的踪迹!

辜独在喝酒,桌子上放着一盘牛肉,这样的酒肆只有牛肉可卖,便似初见唐孤时开在路边的那家酒铺一样;桌上还有一个贴有封条的木匣,辜独的手搭在木匣上,始终没有离开过。

有个讨饭的老婆子在酒肆内乞讨,穷掌柜只是苦笑,并不驱赶;说不定某一天,他或许也会加入老婆子的行列。

老乞婆拉了拉辜独的衣袖,伸来脏兮兮的手掌,辜独自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入老乞婆的手掌内,对着她笑了笑,转头再去喝酒、吃肉。

杯中酒已经倒进嘴里,放杯取筷,夹向牛肉的手臂突然僵直,左手放落之处空无一物;辜独猛的转头,桌上已然没有了木匣的踪影。

木匣刚刚消失,唐孤便出现在酒肆的门口,迈着四方步踱来,坐在辜独对面,问:“东西呢?”

辜独的手掌摸了摸桌面,探下头看了看桌底,道:“刚刚有个……”老乞婆已经不见踪迹,“然后……就没了!”

唐孤道:“你是说刚刚东西还在,然后就没了?”

辜独点头。

唐孤脸上的笑容甜如蜜,道:“如果我这样对你说,你信不信?”

辜独摇头。

有“咯咯吱吱”的车轮响动,一辆丈二马车自酒肆门前驶过。辜独看向唐孤,唐孤脸上的笑意更浓。“嗖……”辜独飘出门外,奔马车追去。

谁堪览明镜,持许照红妆?

辜独自车窗钻入车厢内的时候,眼睛大大的姑娘正向朱唇上印去金花胭脂。

她看也不看辜独,对着铜镜抿着嘴唇,道:“你怎么每次都从车窗钻进来?像是我家偷鱼吃的馋猫!”

辜独冷冷的道:“有些人偷的东西比鱼要紧得多!”他的眼睛已经扫到刚刚丢失的木匣,此刻正安安稳稳的躺在软榻上。

眼睛大大的姑娘挪了挪身,挡住辜独的视线,眨着大眼睛问:“偷香窃玉?”

辜独“哼”了一声,道:“偷香便没有,窃玉……你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伸手拉开她是身子,一把抓回木匣。

“我的!”眼睛大大的姑娘噘着嘴嚷嚷道:“你怎么抢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辜独手托木匣,见封条完好无损,道:“这是我们镖局被劫走的货!”

“你们镖局的货?”眼睛大大的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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