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狼之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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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可想而知,与其说老母狼是因病而死的,毋宁说它也是由于总被惊扰而又万般无奈、时常气闷郁积、终成疾患死去的。
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动物不惧怕惊吓。而处于怀孕和哺乳期的动物是最怕惊吓的了。特别是狼——对人类最熟悉、戒备心理最强的野生动物。更何况是因家被捣毁,带着被伤害过的心理创伤,和对人的更深藏、更强烈、更敏感的心理戒备来到人间的,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新的伤害的老母狼呢?
1988年产下的崽都卖给别人了。这代崽后来给老母狼繁殖了一些新型狼狗后代。
第一篇33。原来是逼上梁山(1)
写到这里,金宁开始时写的;狼在金门公社(乡)夜闯农民家里等事情的原因,读者可能会猜测出来一些了。那么,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
原来,狼窝被捣毁、7个小狼崽被掏走后,狼崽的父母即大公狼和大母狼,呈现出悲痛欲绝、怒不可遏的态势。它们在找不到小崽和被逼无奈后,进行了“顶烟上”似的越来越猛烈的报复。
花山镇里有好几个国营大厂子。因此,除当地农民外,职工也比较多。起初,有半个月时间,花山镇及附近几万的农民、工人、学生几乎都在夜间听到过母狼悲哀、阴森、悠长的嗥叫声。开始,很多人都感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以前怎么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呢?陆续的,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它们俩。在白天和黑夜里,它俩经常在金山厂成品库围墙外转来转去。有经验的老人听说后,告诉人们,它们是狼。
大公狼的个头很大,母狼的个头比较小。但看上去,母狼的体态非常匀称,很精神。但最显眼的,还是它那胀鼓鼓的*房。走动时,它在墙外绿中间黄的树行子和草丛里摆来摆去。甩出的乳液沥沥拉拉的,淋了库区围墙外一道儿,让人看着吃惊。有人还看到,母狼有时边走,边用爪子使劲地拨动和挤压乳房。而大公狼还吃过母狼的奶,用爪子帮着母狼挤压乳房。
有人还看到大公狼搂抱着母狼,用身子轻轻地摩擦母狼的身体,好像是在极力地安慰母狼,并和它说着特别贴近的感情话。类比想象一下便可推断,此时的母狼不仅在感情心理上是极端痛苦的,而且在雌性哺乳期的生理反应上也是极端痛苦的。让人看到和想到这些,心里生出来一种一时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浑身的筋骨都要随之松垮下来一样。
很显然,这是大狼想念自己的孩子。它们焦急万分,并且还对孩子的生存寄予希望或幻想,在极力拼命地寻找。对这些,金山厂区附近的乡村家喻户晓、路人皆知。人和家畜家禽虽然没有受到它们的伤害,但也已经被它们惊扰得谈“狼”色变,鸡犬不宁。
金山厂保卫处看情势异常,为防备狼伤害人畜,组织起了有十几个人的,以退伍兵为骨干力量的打狼队伍,并特意请人给他们讲了狼的体貌特征、活动规律和特点。在一天早上,他们荷枪实弹,轻装上阵,分成几组,小心谨慎、满怀信心地去成品库区搜索。然而,搜索结果却出乎意料,狼竟连影子也没有了。并且;此时以及后来,花山镇不但看不到狼的影子了,而且连狼嗥的声音也没有人再听到过了。直到人们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才又陆续地听到了新的有关狼的踪影的消息。
就在金山厂保卫处搜山后的一个多月里,位于狼窝东北8公里远处的金门乡,却出人意料地遭到了突如其来的狼祸。
在乡里的金门屯、刘屯、王家沟、魏家沟、李屯、梆子山一带相继发生了猪、羊、鸡、鸭等被吃掉、被叼走的事情。金门屯张树堂家养的9个羊羔,分别重达3至15斤左右,在一天晚上,都被这两只狼祸害了。其中,有8只羊的内脏被掏吃了,另一只被咬死,拖到村边一个土坑里。金门屯27岁的青年农民张德良,在6月下旬的一天上午10点多到附近的摸虎山上打柴。突然,他发现距自己二十几米远的树林里,踡腿藏头地趴着两个浅黄色被毛的东西。它们相互依偎着。那个小一点的,背靠在大的怀里。偶然,还向那个大的怀里窜动一下。而大的,还会使劲地搂抱它一下,好像很体贴的样子。他以为是狗,起初没在意。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篇33。原来是逼上梁山(2)
但当他再一看时,这两个东西站了起来。这时,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两个东西不是狗,而是狼。
其中;有一只个头挺大。另一只个头不大;肚子也不太大,可乳房却很大。站起来时直晃荡。正是在金山厂成品库区周围哀鸣的那只母狼。他紧张了,立刻捡起石头朝它们打去。那两只狼看了看他,似乎不很在乎地向山里走去。
而这天晚上,就发生了大公狼夜闯张树民家的事。
而且,从当时金门公社办公室外窗台上发现的狼的爪印看,狼也曾经到这里来窥视过。同时,它很可能也到别的地方去窥视过。它就是不到张树民家里来也会到别人的家里去的。
大公狼被打死了,可母狼不但没有被吓住,相反,却好像又增添了更大的仇恨和胆量,报复得更加猖狂了。
第二天,社员樊德富家刚买来的一头九十多斤重的大猪被拖走了;
第三天晚上8点多,人们又看到社员章森锴家的一只猪崽被拖走了;
第五天半夜11点,青年农民张德良帮助在金门屯住的老丈人家盖完房子回家后,骑自行车返回老丈人家吃饭。当骑到金门屯中心路口时,又发现了那天在山上打柴时看到的母狼。它时而低头地蹲在那里。
不久,这只母狼又引来了6条大狼,在陈村的松香沟、魏家沟一带;咬噬、祸害了不少猪崽和鸡鸭鹅。这些被咬死的家畜家禽,多数筋骨咽喉断裂,龇牙咧嘴,缺腿少臀,腹腔破碎,肠肚外溢,惨不忍睹……
看着血淋淋的、惊心动魄的现场,看着自己的心血、汗水、计划和希望,像平地一声雷一样,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人们心痛啊!人们愤怒至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咒骂不绝于耳,誓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可又一想,怎么整啊?很多人都发愁地说:“那个东西‘鬼’得很!和狗长的又很像,年轻的没有几个见过,见过的又都是老家伙,不能走不能撩的。”
45岁的樊德富媳妇说:“我这多半年啊,白忙活了。好不容易东摘西借的凑俩钱买头猪,本指望养大了卖喽,给孩子到城里上高中交宿费用。眼见着猪要长大了,谁想到哇?养活孩子叫猫给叼去了,倒先给它填肚子啦。再过一个多月,孩子就要上高中了,可这学费我上哪儿挣去呀!你说急死人不?”
65岁的赵刘氏老太太说:“过去多少年了,政策不行,老百姓想干啥都不让干,弄得东藏西躲的,净过穷日子了。今年老大都四十多岁了,还打光棍呢。本来年前就寻思,现在政策宽了,在咱这地方,眼下也没啥干的,先养几只羊,留着明年卖点钱,给儿子说媳妇用的。可这回又没法说了,这可咋整啊?”
77岁的张森锴老大爷说:“我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这庄稼人过日子就是难哪!我这辈子没过着几天舒心安稳的富日子。过去不是战争就是打仗,后来不是运动就是争吵!成天价‘黑豆红,绿豆黑’的,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了,还争吵呢!改革了,世道从来没有让人这么舒心过。可这日子才平静几天哪?过去闹人患,现在又闹了狼祸,这日子啥时候才能好过呀?我这辈子还有没有一个好了?”
有的说:“本来寻思改革了,以后可以一扑纳心地过好日子奔富了。没想到,人不折腾了,它却来折腾了。这挨千刀的东西,谁要是能抓住它,我非把它零剐了不可!”
也有的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有谁惹了它了,要不以前咋不闹狼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篇33。原来是逼上梁山(3)
是啊;老百姓能过上专心发展的平静日子不容易呀!
这正像上世纪80年代末时,国家一位重要领导人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的人民,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这句话是对当时和已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来人民生活的艰难艰辛的最好揭示。改革是从解放后几十年来的实践中得出来的结论,是用无数的各类牺牲和损失换来的真知灼见,是经济发展已接近崩溃边缘时才摸到的绝地求生之路,是历经无数的艰难、曲折与痛苦才找到的唯一可行的生存发展之路。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末,国家主要领导曾经在一次庐山会议休息时,心急如焚地说:“我们这些人,打仗行,搞经济不懂,不懂,就是不懂。”到80年代初期,已解放三十多年了,才走上经济发展的正路,人们的生活才看到了好的希望,人民能不珍惜吗?可在刚刚开始迈步的时候,却又遇到了这种意想不到的祸患,人们能受得了吗?
母狼们有恃无恐的报复,造成了村民们的戒备和逆反心理。
他们白天下地干活时,带着防狼的工具和家什,结伴而行,晚出早归。在家里,管好家畜家禽,细心关门、上锁。小孩子们早已被大人们告诫、安顿好了。一些青壮年们更是忍耐不下去了。他们纷纷摩拳擦掌,要教训教训狼们叫它们别太过分喽!乡里也把对付狼的事在会上提了出来。并准备让公安牵头,组织起三十多人的队伍,去*狼。
可等组织好了就要上山时,男女老少们在房前屋后、村头路口,仨一群俩一伙地相互嘀咕着能否打着狼的时候,人们发现:这几只狼竟不知道转眼间跑到哪里去了。弄得人们反而更加担忧。
因为人们心里没底,生怕它们是和人玩心眼、耍计谋,暂时躲藏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看到有机会了,就会突然间冲出来,伤害人畜。有一段时间里,人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把远远看到的狗也当成了狼来提防,闹出了一连串笑话,耽误了不少事。
后来,人们终于得知,母狼们又窜到金山厂的西北、即毗邻C市的一个偏僻山村,继续实施报复去了。
这个村子位于L西北端的一个苍松翠柏林立而又连绵起伏的重峦叠嶂中,行人和车马往来很少,交通条件极为不便。这里也是连接冀东L西的山地疆界边缘处。是抗日时期八路军冀热L军区的根据地之一,也是后来的国家级贫困县中的一个村子,是便于狼群等野生动物活动和聚居的天然屏障。
以前,金宁因在单位和采访中,听了很多关于这里的位置偏远、山势险峻,和当年这里曾经是抗日根据地与革命老区的传说,而对这里产生了亲切感和好奇心。曾于1982年秋末,借采访之机两次特意分别乘坐长途客运汽车、火车,从距这里几十里的南北两侧站点下车后,先后在或山高路远、或落叶稀黄中的硌硌棱棱的砾石地面上步行。寻找和体验过去那种单枪匹马野外行走时的冒险感觉和滋味。
在这里,母狼们除了进行了一系列的、类似在金山厂和金门乡那样的报复活动外,最后,这只母狼竟引来了上百只狼,要对这个村子进行血洗。
上百只狼要是像平常那样,零星地散落在这个村子附近的山林中,是难以被人们察觉到的。可它们要是统一步调,形成规模,在同一个时间,从不同的地点,分别向着同一个方向和目标,怀着你死我活的仇恨,像疾风和闪电一样,舞动着尖牙利爪,突然间地猛冲、猛撞、猛扑过来,该是多么惊心动魄呀!它会给人和家畜家禽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和损失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篇33。原来是逼上梁山(4)
那两天夜晚,住在村子里不同方向、不同位置和不同角落的许多男女老少们,都看到了周围山上的树林里闪烁的小绿灯似的狼的眼睛。他们发现,绿色亮点由少到多,范围由小到大。这些小绿点有时集聚,有时分散;有时分为几大片,有时分为不少小片;有时移动,有时又好像流星一样,很快地从这一边,忽隐忽现、忽高忽低地流到了那一边。特别是与村民居住集中的屯子、大型的屯子、牲畜粪便气味浓烈的地方,距离越来越近。绿色的亮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任人怎么吼,怎么喊,任各屯子里的音调不同的“汪汪”、“嗷嗷”的狗叫声高低起伏连成片,也不见它们走,也不见它们理睬。它们就像不喘气的幽灵一样,趴在哪一个隐秘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睡觉。
人的吼声,犬的吠声,弄得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回音。可那些绿色的亮点并没有因此而惊动和减少,牛马猪羊兔等家畜家禽,两天前还时而有些躁动、躲藏,可此时却反而静了下来。
它们好像是比人还懂事,一点混乱的动静都没有。就好像它们都突然间从村子里、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