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解梦-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⑹亲魑旨椅蘅煽咕艿幕倜鹫撸魑桓鲆沃鹘嵌岽┤榈摹�
但曹雪芹著《红楼梦》绝不是为了“骂皇帝”,或“反皇权”,他的思想,超越于这个层面之上,他写了许多有才能的人,尤其是许多美丽的青年女子被毁灭的悲剧,他把我们的思绪,引向带有终极性的思考:浮生着甚苦奔忙?
这是真的:我们今天不云作者痴,我们努力地品其中味,但这“倒像有几千斤重的一个橄榄”,我们几时得以真解其味!
。。
牙牌令中藏玄机(1)
“双悬日月照乾坤”,这是《红楼梦》第四十回“金鸳鸯三宣牙牌令”情节里一句令词儿,历代许多读者都是马马虎虎地就读了过去,周汝昌先生却郑重地告诉我们,这里头隐藏着一件公案,那就是在乾隆四年(1739年),出现了打算颠覆乾隆帝位的一股政治势力,他们以康熙朝的废太子胤礽的儿子弘皙为首,俨然组织起了“影子政权”,图谋行刺乾隆,取而代之,那段时间的情势,比喻为“双悬日月照乾坤”,真是恰切得很。
《红楼梦》并不是曹雪芹写的家史,而是一部含有高度虚构性的小说。但是这小说的创作源泉,却是曹雪芹自己家族的兴衰际遇。据周汝昌先生考证,自第十八回后半元妃省亲至第五十三回,所依据的生活体验均来自乾隆元年(1736年)曹家的景况,当然,加以了一定的夸张、挪移、想象与编造。一般人都知道,曹家所把持的江宁织造在曹 任上,于雍正五年(1727年)被抄家治罪,从南京拘至北京,一度在崇文门外榄杆市的一所17间半的院落里勉强苟活,那时曹雪芹还小。但是,一般人很少知道,到了乾隆元年,曹家犹如枯木逢春,曹 恢复了官职,曹家的两门亲戚身居高位,曹家的住宅肯定也恢复到“大宅门”水平,因此少年曹雪芹很过上了几年锦衣纨绔、饫甘餍肥的日子,这便是他所以能写成《红楼梦》的生活基础。那么,有读者会问,既然如此,怎么又忽然更遭巨变,不但弄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竟连相关的史料也几乎荡然无存了呢?这就必须了解到乾隆朝初期的那个情况,即乾隆起初打算通过怀柔安抚政策,把他父亲当政期间弄得非常紧张的皇族内部以及相关的官僚集团之间的关系加以缓解,头两年里似乎这政策颇为奏效,没想到“三春过后”,他忽然发现反对他父亲的各派势力竟然拧成了一股绳,要“旧账新账一起算”,甚至几乎就要把他刺杀掉!这里面有他父亲老政敌的后代倒不稀奇,令他不寒而栗的竟还有他父亲一贯善待而且表面上也一直对他父亲和他极为顺从的王爷及其后代,这样的政治现实一定伤透了他的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铁腕手段干净利落地扑灭了这一伙政敌,当然也毫不留情地把包括曹 这样的与弘皙家族过从甚密的危险分子连株清除,而且,他决定尽量不留相关的档案材料,这样,社会上一般人就并不清楚在表面平静的生活深处发生了多么丢他脸的事,而不留痕迹的内部镇压也就避免了诸多的后遗症。抛开曹雪芹个人在这场巨变中的个人悲剧,就事论事,我们得承认乾隆如此应变处理,实在是大政治家的手笔。
现在回过头来再读“金鸳鸯三宣牙牌令”的情节,就洞若观火了。岂止“双悬日月照乾坤”等几个句子有深意在焉。可以说,整个牙牌令的铺排,也就是从乾隆元年到乾隆四年间曹家命运的显示与预言。曹雪芹先写的是贾母随着鸳鸯唱牌道出的令词。连续几句其实都是在概括曹家在乾隆元年的好景:“头上有青天。”乾隆一登基就大赦天下,曹 原来没能赔补完的任上亏空一风吹了。“六桥梅花香彻骨。”曹家就仿佛终于走完了杭州苏堤上的六座桥,经历过严寒的考验,前面即是春天,幸福生活的香气沁入骨髓。“一轮红日出云霄。”曹 又能复官任职,怎么样地颂圣也不过分啊。最后一副牌凑成的是个“蓬头鬼”,这兆头是否不大好?“这鬼抱住钟馗腿。”贾母有恃无恐。这当然也就是当年曹家老祖宗的真实心理的一种艺术再现。贾母说完,该薛姨妈说,她所说的几句可以视为乾隆二年里曹家以及相关姻亲的基本处境的投影:“梅花朵朵风前舞。”“十月梅花岭上香。”“织女牛郎会七夕。”“世人不及神仙乐。”尽管那一年的生活在这第四十回还没写到,但从第五十三回至六十九回的描写里,我们确实可以感受到大观园里众儿女不知盛席华宴终散场的憨痴,那恐怕也就是在乾隆二年的真实生活里一般曹家人的懵懂状态的反映。但是下面接着写的史湘云的令词,可就跌宕起伏了。她的第一句就是“双悬日月照乾坤。”像曹家,还有史太君、史湘云所依据的原型李家,即使自身已经不想介入皇家的“日月之争”,那弘皙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一定要他们入伙、内应的,因为他们几代之间的关系真是太密切了,就像《红楼梦》里所写的贾府与北静王府的关系一样,不可能在这样的“双悬”情势下置身度外的。“闲花落地听无声。”既卷入,那就要暗中付出代价。“日边红杏倚云栽。”倘若弘皙真地得逞,那么,自己栽的这株“红杏”,也就是所进行的政治投资,岂不就能赢来丰厚的回报吗?“御园却被鸟衔出。”这是暗喻,是政治押宝,但愿弘皙他们夺权成功!接着往下写,是薛宝钗的令词,“双双燕子语梁间。”究竟听从哪一只燕子的命令?“水荇牵风翠带长。”被拖进“日月之争”受到牵连是无可避免的了!“三山半落天地外。”喻靠山冰蚀,终于失败。“处处风波处处愁。”从此以后那就是家无宁日了!这是七十回以后,特别是八十回以后故事的概括,并且也是所依据的生活真实里在乾隆三年以后曹家命运的缩影。
在三宣牙牌令的描写里,曹雪芹不仅以上述的令词概括暗示了书中贾家在“三春”里的从盛到衰的过程(也是真实生活里曹家的命运轨迹),还在林黛玉的令词里嵌入《牡丹亭》《西厢记》的句子,以埋下第四十二回薛宝钗借机“审问”训诫林黛玉的情节;又通过刘姥姥的粗话令词引出下一回众人大笑的一段生动描写。曹雪芹最善于这样“一石三鸟”地驾驭文字,了解他的这一写作习惯也是我们阅读《红楼梦》应有的基本功。林黛玉和刘姥姥的令词也都包含着卷入皇权斗争使得贾府终于“树倒猢狲散”的谶语玄机,特别是“大火烧了毛毛虫”一句。但在书中往下的情节里,贾府的太太小姐、公子哥儿却“伤女不知亡国恨”地狂笑滥欢,这真是大悲剧中最富反讽意味的一笔。
牙牌令中藏玄机(2)
【附】周汝昌先生壬午九月信
心武学友:
蒙你电话慰问,深感厚意。遇此突然之事(刘注:指其夫人逝世),自然心绪不佳,幸而频见津报屡刊佳作,令孩辈读听,增喜减忧,此近日之实情也。“双悬”句系李白原文,暗指唐玄宗逃离,肃宗擅立之史迹,可加一注,更令读者信服。认识雪芹笔法的独特性——即艺术的个性,总想把红楼拉向“一般化”,即“庸常性”,而且以为只有这样才算“懂文学”……中国的事态如此,良可慨也。
真理常常是在“少数”这一面。不必听“四面楚歌”(我已听了几十年!)可以多写写,编个小集,这些文章为“探佚学”增添力量光彩——即可喜的发展。现顾“全局”,有能力识力从事此学科者除你与梁归智教授之外几乎无人可以列举。当然,有些人又会指手画脚,说短话长,甚至讥诮嘲讽——此类人不读书、不懂清史,更不能文(包括刊文与通信等文字)。要为红学探佚学留一轨迹,启牖后来之文士。
我现在正思索:“座上珠玑昭日月”的日月,也许与“双悬”的日月有微妙的奥秘关系。
暂写至此。专候
重阳节吉!
盲友解味拜
壬午九月
新出的《红楼梦的百慕大》,广州版,有兴趣不妨觅阅一番,示我看法。又及。
北静王的原型(1)
水溶,这是《红楼梦》里北静王的名字。永瑢,这是乾隆第六个儿子的名字。永瑢两个字各减一笔,便是水溶,再明显不过。那么,小说里北静王的原型,是不是永瑢呢?永瑢后来过继给慎靖郡王允禧(乾隆的叔叔)为孙,先降袭贝勒,后晋质郡王,“靖”“郡”这些字眼都与“静”很接近,看来,北静王原型问题,可以拍板定案了。但是,且慢。细查一下年代,问题来了。我们在《红楼梦》现存最早的本子甲戌本里,就可以看到北静王形象出现,而且在后来各种抄本里,关于北静王的文字都很稳定,但是脂砚斋甲戌再评本的那个甲戌是乾隆十九年(1754),该年永瑢才刚刚十一岁,也就是说他乾隆八年(1743)才出生,曹雪芹至少要比他大二十岁,曹雪芹构思与初撰《红楼梦》时,永瑢还是一个婴儿,并且永瑢是在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底才过继给允禧为孙的(允禧在头年五月去世,去世时才有“靖”的谥号),那离曹雪芹辞世也就只有三年的样子。这样看来,曹雪芹笔下的北静王,原型采样应该还有别的真实人物。
小说中的北静王是一个曹雪芹下笔极其称颂珍爱的角色。他正面出场在第十四回后半和十五回前段,“年未弱冠,生得形容秀美,性情谦和。”“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更难得的是,北静王“因想当日彼此祖父相与之情,同难同荣,未以异姓相视,因此不以王位自居”,不仅主动积极参与秦可卿的路祭发丧,见了贾府的老少爷们,“仍以世交称呼接待,并不妄自尊大。”对贾宝玉更施厚爱,这位“生得才貌双全,风流潇洒,每不以官俗国体所缚”的“贤王”,诚邀宝玉去他府中,称“小王虽不才,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未有不另垂青目,是以寒第高人颇聚”,他希望宝玉“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这个人物在前八十回里还多次暗场出现,读者可以感觉到,北静王与贾宝玉确实建立起来非常密切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关系。
曹雪芹以浓笔重彩写北静王,而且把“贾宝玉路谒北静王”郑重地写入回目,这说明在他的创作情怀里,这是不能舍弃的内容。曹雪芹的祖上,是最早被满军俘虏的汉人,具体而言,也就是在满族入关前就归入内务府包衣的高级奴才,这部家史里既有为奴的屈辱,也有与满军共同作战取得天下的骄傲,从顺治到康熙两朝,曹家都很被主子宠爱,但到了雍正朝,情况变化了,雍正对曹 罢官抄家。雍正的继承皇位,合法性被普遍地质疑,他的兄弟里有对他公开挑战的,有对他腹诽的,但也有年龄小一些的,不参与权利斗争,但对被雍正整治的皇族及其牵连到的如曹家这样的世奴,在可能的范围内表示同情,甚至伸出援手的,《红楼梦》里的北静王,就是这类真实存在的集中表现。所谓“不以异性相视”,就是不以曹家(小说里的为了贾家)的汉族包衣奴才的下贱身份而对之施以政治歧视,还能肯定他们祖上与主子并肩作战夺得天下的历史功绩,并且始终承认彼此在长期的交往融合中形成了“同难同荣”的“世交关系”。这样的“王”,对生活里的曹家和小说里的贾家是多么地重要啊,犹如阳光雨露,是活命的源泉。
康熙的第二十一王子允禧,比篡了皇位的第四王子即雍正皇帝小三十三岁,他的年龄跟曹雪芹应该比较地接近,他似乎就是一位上面所说的能善待曹家的皇族,他在雍正朝先被封为贝子后晋贝勒,乾隆一上台还没改元就封他为多罗慎郡王,因此如果曹雪芹成年后与他有所接触,他那时已经是郡王了,“郡”与“静”谐音,而且,现在我们称为恭王府的庭院里,至今还挂着一块允禧写的匾“天香庭院”(没有署名,但上面盖着他的印章),尽管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来证明乾隆朝的慎郡王府一度就在那挂匾的地方,但其府址应该大体上在紫禁城以北的相关区域,这样,曹雪芹写小说时“北静”的符码的出现,也就不难理解了。允禧无心权力,他自号紫琼道人,又号春浮居士,著有《花间堂诗草》《紫琼严诗草》。《红楼梦》里出现“天香楼”这样的建筑称谓,与允禧题写的“天香庭院”匾绝非偶合,小说里北静王这个形象,允禧应该是原型之一。允禧曾生有一子,他去世时该子肯定已殇,否则乾隆不会把自己儿子永瑢过继给他家当他的孙子,以便沿续他家的爵位,而之所以让永瑢过继,可以设想,那是当允禧在世时,这个侄儿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