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飞行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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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师里就趁热打铁给空军有关部门呈送了关于俞素梅恢复飞行的请示。不到一个星期,请示就批了回来,同意俞素梅恢复飞行,飞三叉戟型飞机,到西郊机场一团上班,任副大队长。
1974年春节过后,俞素梅正式接到任副大队长的命令,却没有马上报到,而是跟随张志敏回了趟上海。虽然急于飞行,但女儿实在太小,让母亲和志敏带她不放心。在上海找好保姆后,她才赶回北京。由于间断飞行时间较长,她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训练。她的带飞教员就是姚玉兰,原来的同学和下级成了她的教员。姚玉兰只带俞素梅飞了四个起落,她就放单飞了。姚玉兰将成绩归功于俞素梅,她说:“到底是飞行状元,技术功底深厚,尽管停飞两年多,基本的东西一点儿没丢。”俞素早夸姚玉兰:“我看你天生是当飞行教官的料,示范动作规范、口令简捷明了,学员心里没有任何压力。”姚玉兰笑着反驳:“我哪儿是什么当教官的料?那是咱俩的关系不一般,航空史上,恐怕很难找到咱俩这样的教学组合了。”这倒是句实在话,如今姚玉兰与俞素梅之间的情感,不同同学情、战友情、姐妹情所能包容的,她俩之间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任何亲情,任何言语也难以表述。
十四、家贼难防
6月下旬刘晓云被调回师司令部,任领航科参谋,仍飞伊尔—18型飞机。这样她和姚玉兰又同在司令部工作,同在一个空勤灶用餐,上下班也是经常同行,二人又找到了20世纪60年代初同处一室的亲密感觉,又有了经常说心里话的机会。姚玉兰最关心的还是刘晓云的“夜航”状况。有一天晚上,二人下班后步行回家。路上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聊到了孩子身上。
“老郝的病治得咋样了,有没有起色?”“航医去年就开始给老郝治,她不主张吃进口的西药,她开的是中药。她说用中药见效虽然慢点儿,但治本。老郝已经吃了半年中药,但还是不行。航医让坚持吃下去,可老郝有些灰心,嫌麻烦,不想再吃了。不知他从哪儿听来的,说采用人工授精的办法可以生孩子,这行吗?”“你问问医生不就清楚了。”“我不好意思问,他的意见是坚持吃药。玉兰,老郝的病如果治不好,也没啥大不了的,我对这事儿已经不那么看重了,那份儿心已经冷了,现在一心只想飞行。”“你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吗?”“真能用人工授精的方法生个自己的孩子更好,万一不行就想法儿抱个别人家的孩子。”“我看你还是和医生好好谈谈,这是关系你一生幸福的大事,千万要慎重。”刘晓云点了点头。
郝朋现在是3214号伊尔—18型飞机的空勤机械师。该飞机的空勤机械员姓朱,名光祖。是个已有4年军龄的老兵,四川万县人。朱光祖身高1米70,在四川人算是高个子,人长得白白净净,举止也是斯斯文文,大伙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四川秀才”。郝朋和小朱关系很好,胜似师徒,小朱是郝朋家的常客,他常给他们家干一些买菜、换煤气一类的家务活。刘晓云待他也异常热情,常替他拆洗被褥,缝补衣服。小朱经常到郝朋家串门儿,自然就注意到了他家的药罐子。头一次见到药罐子,小朱十分关切地问郝朋:“机械师,是你有病还是嫂子有病,为啥子吃中药?”“是我在吃药,不过没啥大病,有大病航医还能让我上天?”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小朱每次去郝朋家都能见到那只药罐子,闻到那股中药味儿。他觉得郝朋的病有点儿怪,说他有病吧,又不像,因为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工作,航医也从未找过他,再说郝朋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说他没病吧,可他一直吃药,哪儿有没病自己总灌这苦汤的?他百思不得其解,老郝的怪病逐渐成了小朱的一块儿心病。
有一天下午,飞机执行任务从长沙回到北京,做飞行后检查时,发现左机翼上的第二台发动机有故障。这个部队有个传统,一般故障必须当天排除,不让故障过夜,以保证飞机的良好率。老郝、小朱与地勤人员一道连夜排除故障,直到深夜12点多钟才将故障排除。吃完夜餐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1点多钟。那时部队仍然严格执行“星期六”制度,空勤人员只有星期六晚上才准许在家过夜,其他晚上必须住在大队集体宿舍。那晚正好是星期六,按规定郝朋可以回家,但他以天晚为由没有回去,与小朱一道回了宿舍,他俩住一个房间。
“机械师,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六,哪个不回家耍哟?”“嗨,老夫老妻了,回不回家都一样。”“抱着美人睡,多安逸啊!”“龟儿子,你毛孩子懂啥。”郝朋用四川话骂了小朱一句,然后就上床睡了。小朱久久不能入眠,刘晓云的倩影老在他脑子里转,不知从啥时起,他暗恋上了自己的师娘。
仲夏的某一天,3214号飞机执行外宾任务,目的地是四季如春的昆明,机组成员中有刘晓云,这是她与老郝首次同机外出执行任务。夫妻虽在一个机组,但不能同住一个房间,这是专机部队特有的规定。当晚,机组驻在昆明空军招待所,郝朋与小朱住一个标准间,刘晓云与空姐小华住另一个标准间,两房紧挨着。晚宴时,郝朋多喝了两杯,有了几分醉意,睡在床上和小朱胡侃:“小朱,你快超期服役了,可以谈对象了,有目标没有?要不要我和你嫂子帮忙?”“如果我能提干,就请二位当红娘,找个像嫂子那样的北京妹子。”“哎,你嫂子人是不错,只可惜她命不好,嫁给了我这个假男人。”“机械师你真的醉了,醉得都分不清真假了。”“我没醉,我说的是真话,我的‘老二’不好使,结婚这些年你嫂子是在守活寡。我吃药是为治那病,中药不管用,只有外国的洋玩意儿顶事,可惜在国内我们弄不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光祖从此不仅暗恋刘晓云,还萌发了占有她的邪念。当晚他也像贾宝玉一样神游了太虚境,初试了云雨情,梦中的情人自然是刘晓云。睡梦中朱祖飘了起来,在空中飞行,他飞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山头,像是峨眉山的金顶,仔细一瞅,却是老郝的家。刘晓云正坐在床上替他补军装,看他进来,向他招手笑道:“你来得正好,衣服补好了,你穿上试试。”说完站起身来给他穿军装,她的一对乳房顶在他的背上,柔柔的,暖暖的,他反过身来将她抱住,她不但没有反抗,反而笑着替他脱衣服,迷迷糊糊中他尝到了禁果。正当他成仙的时候,身下的刘晓云不见了,乐山大佛领着牛头马面站在他的面前,乐山大佛突然伸出巨手,将他举了起来,而后向空中抛去。他像是从飞机上摔下来一样,向一处深渊急速坠落,吓得他大喊:“救命呀!”他被自己的喊声惊醒,全身直冒冷汗。醒后,朱光祖想着梦中缠缠绵绵的情景,仿佛刘晓云真的来过,两人真的有过似的。为重温梦中好事,朱光祖开始自慰,这晚的黄梁美梦使他的相思病升级,而且病入膏肓。
机组第二天游览石林。在游览过程中,刘晓云发现朱光祖有些异样。不仅目光很少离开她,人也总像个影子一样跟着她。女人的眼和心都是敏感的,她明白了小朱的意图,因此她主动和老郝走在一起,与小朱保持一定的距离。
回京后的第二天晚上,小朱又到郝朋家串门儿,乘郝朋上厕所的空间,将一封信塞给刘晓云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刘晓云不用看便知道信的内容,匆匆将它装进上衣口袋。郝朋进屋没看见小朱,便问道:“小朱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怎么不留他多坐会儿。”刘晓云正琢磨要不要把信交给他,一时还没拿定主意,只好支吾:“小朱说他有事儿就走了!”
刘晓云过去收到过不少男人的求爱信,那都是在结婚前,结婚后她这是头一次接到一个男孩子的情书。怎么办?和老郝商量,不行,老郝由于这个病,就特担心她红杏出墙,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在打自己老婆的主意,还不得宰了他。把这封信交给领导,也不妥,大队干部都知道这事儿后,肯定要处理小朱,这孩子的前途就给毁了。虽然他在追求一个不该追求的女人,但爱本身是无错的,如果因她的揭发断送他的一生,这太残酷了。可是如果这事儿自己包着不吭气儿,小朱肯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说不定会干出更大的蠢事儿。弄不好会危及自己的声誉甚至安全。自己和他当面谈?不好谈,谈深了,断然拒绝他,会伤他的自尊心,他会记仇;谈浅了,他会贼心不死,心存幻想。怎么办?她苦思了一个晚上也没想出万全之策,最后决定找姚玉兰商量,她是她的主心骨。
第二天,刘晓云办完了当天的公事后,便将姚玉兰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兰姐,我遇到了倒霉事儿,你给我拿个主意。”她把小朱的信递给了她。姚玉兰打开信,信中写道:
“云姐:前些天我才晓得你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嫁了一个不能给你快乐的废物点心。我很同情你,不,不仅仅是同情,我早就爱上了你,我能给你幸福,让你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爱你的光祖。
“老郝怎么这么糊涂,把那种事也告诉小朱。”“埋怨他也没用,你快想个辙,这事儿该咋办吧?”姚玉兰也不是诸葛亮,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高招儿来。两人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儿,苦思破解这道难题的办法,没想到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追求,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过了一会儿,姚玉兰说:“这事儿你不告诉老郝是明智的,也不要报告领导,由我先替你出面做小朱的工作,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纠缠你。他写信的事我们也保证不声张,就当没发生一样,鼓励他安心工作,你看这样做行不行?”“他要是不听劝告咋办?”“他要是不听劝告,那我就把利害关系给他讲清楚,让他明白后果。”“好吧,那你尽快找他谈。”
中午,姚玉兰回到家后把这事儿告诉了贺铭。“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保护小朱,但你俩太善良,太天真了。他不是牛清,牛清在安庆是醉后失态,清醒后能控制自己。小朱就不同了,他已经心理变态失去理智。当一个失去理智的男人痴迷地追求一个有夫之妇的时候,往往是不计后果的。你的劝告不仅不能阻止他,反而会使他产生误解,认为晓云出卖了他,很可能使矛盾激化。”“你说怎么办?”“我看这事儿还是要依靠组织,让晓云把信交给大队领导,请他们处理。”“大队领导要是上纲上线,给他扣上道德败坏的帽子咋办?为一封求爱信处理小朱,岂不是害了他。”“我相信现在的领导不会像‘九·一三’前那样‘左’了,他们会妥善处理的。”
当晚,刘晓云将朱光祖写给她的信交给了小朱所在大队的汪政委,并请求他们不要为此事难为他。汪政委表示他们会慎重处理,让她不必有思想负担。汪政委也是‘九·一三事件’后从陆军部队调来的。他对飞行这一行还不太入门儿,但对处理道德品质一类问题,自认为还很在行。
第二天上午,他主持召开了支委会。支委会经过反复研究,决定以培养的名义,送朱光祖去信阳空军机务教导队进修,年底归队后按正常复员处理。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以称得上是一箭多雕:一是可以避免朱光祖对刘晓云的纠缠;二是可防止他在复员前的半年时间里闹事儿;三是这种冷处理既可保护小朱的名誉,也可维护大队的声誉。不久朱光祖坐上了南去的列车,一路上他的眼几乎都没合过,脑子里尽是刘晓云的身影和入党提干的美梦。
一场棘手的“情书风波”就这样暂时平息了,刘晓云如释重负,对贺铭是感激涕零,认为他的脑袋瓜就是比她们灵光。
11月初,朱光祖结束了近半年的培训,兴高采烈地由信阳回到北京。他以为回到部队后很快就会提干,由空勤机械员提为空勤机械师。提干后会很快入党,这样就有资本获得刘晓云的芳心了。可是回来后,中队和大队干部都没一人向他谈提干的事,也没有给他安排新的工作,仍让他到郝机械师维护的3214号飞机工作。实际上是干一般地勤机械员干的活,虽然仍享受空勤待遇,但不再随飞机上天。回京后的第六天,朱光祖向汪政委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政委,成为一名共产党员是我一生的梦想,这是我的入党申请书,请组织考验我。”汪政委先是一愣,这份写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