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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谍医无名氏(又名:我的这半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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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芙雅问道,“白理央,你以为你很伟大很牺牲对不对?”
  “我没有。”白理央沉痛地摇头。
  “别说这是为了我。我不屑。他们躲过一劫暗自庆幸是他们的事。我只有不屑。”
  所以我才更爱你。白理央出神。
  “你是凭什么那样自信,认为我非得领受你的‘好意’?”蔺芙雅步步进逼。
  “这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了……”白理央不想深入这话题。
  蔺芙雅抚弄着她的一抹发梢,指尖凉凉的,白理央又在咬嘴唇,心弦鼓鼓的。蔺芙雅摸她脸的手拧她一下,“我恨死你。”
  白理央脸色刷白,答道,“嗯。”无论蔺芙雅说甚么,她都信。
  “下班时间到了。明天,明天再来看她。”
  白理央哑着嗓子,终于说,“好。我听你的。你大可放心。”
  
        
沉醉醉人清醒醒人
  “那我们走吧。”蔺芙雅说。
  白理央的手在不乐观的局势下,被蔺芙雅掌心的温度捂热。
  李少峰几分钟内接诊了好几个病人,正寻了个时机出来解手,看到她们,再分出几秒全心全意地只看蔺芙雅,除却中间的紧张留白,他不无疑惑地说道,“主任干嘛牵着理央的手不放。要叫人误会的。”
  走着走着,狭长的过道延伸下去,思路也随之延伸。白理央越走越慢。此刻可不可以多停留一会?
  “嘿,主任。”李少峰招手。
  蔺芙雅一路充耳不闻。只紧拽白理央的手,把她的手都给不慎勒青了。
  白理央全程发怔。在想,她的感情负债表是否又记下一笔。
  到了大门口,一阵寒潮泻过,丛叶嘈嘈切切,在淡淡的光影下互补虚实。
  “你的下班时间不是很难固定么?你不需盯着我,我明天会自觉过来的。”白理央说。
  蔺芙雅停顿了几秒后轻声而不容抗拒地说,“我要盯。你能怎样。”
  “……”
  白理央将一手手指用力按压脑部,感到一股眩晕。
  走到了停车场后,二人恰巧碰见沈红英在倒车。
  沈红英通过后视镜瞟到了不介意旁人眼光的她们,脸色剧变,一颗心极度的哇凉哇凉,她按下车窗,叫道,“芙雅,你们在干嘛呢?”
  “你来找我?”蔺芙雅不答反问。
  “是啊。好久没见怪想你的。”沈红英飞快下了车,心直口快地数落,“哎呀你这是……就是你太不避嫌,副院长的事才迟迟没着落。你配合下基本国情好不。”
  蔺芙雅真诚地笑了笑,“我比较在乎的不是占有什么,而是拥有什么,很多事顺其自然即可。但是……”话至此,她的头转向白理央,长眉俏眼好似牡丹新出水,丰韵含威,“但是,也有例外。”她说。
  白理央揉揉太阳穴,她的头胀得如焚如割,没法去计较那话中藏话。
  沈红英终觉不对劲,于是问道,“你们怎么了吗?”她板起脸,又说,“白理央,肯定是你的问题。”她自作主张一把拉过白理央,到丈外距离。
  白理央轻而易举地甩开她的手,说,“沈小姐不要添乱为好。”
  沈红英不满,“我好几年没见识到芙雅那么可怕的脸色了。跟你讲哈,别看芙雅一副良家妇女贤良淑德的模样她以前啊可是个烈性子,那时她父母为了涤荡她身上的男孩子气,还逼她去学习舞蹈呢。我真的从没见她对谁像对你这样温柔这样宝贝过,你别不识好歹。”
  白理央怀疑地说,“我也许是她的例外之一,只不过这是暂时的吧。相较而言,我更信自己。”
  沈红英怒发冲冠地叫道,“白理央我有点想撕了你咋办!”
  白理央后退一步,沉声说,“撕不到。”她不用表现出洋洋得意,自有傲气。
  “有本事别躲!”沈红英骂骂咧咧。
  “你笨。”白理央反击,她稍松懈下来,声音柔媚清亮。
  “你们说完了么?”
  幽昧的天光是沉醉醉人,或是清醒醒人,不得而知。
  蔺芙雅的手重新牵住了白理央的手。
  白理央后背一僵,心是茫茫烟水,此起彼伏,浮光耀金在波上。她全然忘记想说的话了。
  “进我的车等我。”蔺芙雅取出车钥匙解开了车门上的电子锁。
  “不用特地载我回去。”白理央的不安加重。
  “顺路。”蔺芙雅说。
  这两个字白理央还未琢磨出含义,蔺芙雅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车后座。
  不是往常的副驾驶座?
  白理央窝在一侧出神。
  从蔺芙雅的角度望过去,两头相思一线贯通。白理央在想她,蔺芙雅在细细打量白理央。如同最初在致馨社工事务所门外的相遇。
  沈红英说,“芙雅,你说说,这世上的其他女人都死绝了不是。那尊佛爷根本体会不到你的用心,她说她更信自己。”
  蔺芙雅变了神色,摆摆手,“红英,我们有空再聊吧,可以么?”
  “下次出门我会翻翻黄历的。”沈红英跺脚离去。
  蔺芙雅很快回过身,复又开了后座车门。
  白理央慢慢适应车外的光线,也狠狠地吓一跳。
  蔺芙雅的手摸进她的领口,烈焰红唇印在了她的锁骨处,白理央的脊背顶在椅背上,嘴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啊”。在白理央伸手搂上蔺芙雅的腰时,蔺芙雅下死力咬了她一口。
  吻来得快,消失得也快。痛定格了。有血丝渗出。
  白理央收回手,惊诧地喊了她的名字,“芙雅。”
  蔺芙雅甩上门,大步走向驾驶座。
  大千世界愈加缩小。
  白理央紧盯着她。
  蔺芙雅一手拨动方向盘,谈笑般说道,“你皮肤白润细嫩,吹弹可破,那应该要留下记号了。要是没留下记号我会再加把劲。”
  白理央良久后恢复心神,手肘抵在窗边手背支着下巴,一会儿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条路不是回我宿舍的路。”
  “嗯。”蔺芙雅不否认。
  “你不是要跟我分手。”白理央说,“不要牵拖。”
  “你没牵拖?你还不是跑去1805病号房强吻了我?”蔺芙雅露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表情。
  白理央傻乎乎地瞥了眼蔺芙雅,面上一红不能自持,她答非所问,“你咬了我两次。很疼。你好会咬人。”
  “呵。”蔺芙雅冷冷一笑,有些耍无赖,“你可以咬回去。我没意见。”
  白理央摇头,“芙雅,麻烦你,掉个头吧。我要回我那边去。”
  “你怕我。”
  “我不是怕你。”
  “那你怕的是我提到那个孩子,对么?”
  一种孤零寂寥壮阔似海,精卫也难填。白理央垂下脑袋,肠骨撕裂一样沸鼎,灼伤了她,她不辨南北地合上双眼。
  “我想睡一觉。”
  算一算,从陆壬衣死的那晚上起到目前为止,白理央丝毫没有休息过,她挺不住了。
  额头早烧热至滚烫。白理央在这时不想撑了。
  蔺芙雅随便一句话便能击溃她。
  “白理央……”
  “我想睡个饱觉。”白理央说,“拜托你。”
  蔺芙雅放慢车速,调了空调,默许。
  
  她带她回家。
  
        
要怎么罢休
  天色暗下来了,凉凉的寒意弥漫。
  一影淡白楼房被近树所遮。
  蔺芙雅下了车,鞋声在冷清之中有其温婉。她打开了后座车门,轻柔地拍了拍白理央的后脑勺,说道,“到家了。醒醒。”
  白理央的睡颜乖巧,只是无意间皱了好几下眉头。她的苦,势在难救,登堂入室,直捣蔺芙雅的心脏,成一郁疾。
  蔺芙雅触碰她的额头要揉她的眉心,这才发现她正处于高烧中。
  “理央。理央。”
  朦胧的听觉上,有一种半盲的幻觉。白理央微微睁开了眼。
  “好难受。”她拉住蔺芙雅的一根手指头。
  “我很气你。”蔺芙雅说,“气你不爱惜自己糟践自己。你还逞强么?”
  白理央没听清楚,又捉了蔺芙雅的第二根手指头。她一个劲呢喃蔺芙雅的名字,这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
  蔺芙雅不动声色地抹了泪水,再扶起白理央,小心地护她的头,然后搀她出了车。这么一下靠近,蔺芙雅心絮纷纷。
  “芙雅,我要那个……”白理央的手扒拉进蔺芙雅的衣袋乱翻。
  蔺芙雅脸一沉,“不要说语焉不详的话。”然而她半推半就地任由白理央倒腾。
  白理央腰倦鬓松,再三骚扰蔺芙雅,也像是在仔仔细细温存,娇态愈向眉眼生。
  好奇、不适应、怜惜,是一场漩涡,芳心共醉。蔺芙雅叹气,幽幽地问,“你是何方神圣呢,白理央。要真正了解你走进你有多难?”她抬起头,路灯暖如桔,为她谐美的长发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二人相随。落叶不规不则,被淡风接往未知,使人不暇目迎目送。
  蔺芙雅的左手收于白理央的腋下,右手捞起她的腿,将之打横抱起,暗叫不好,“你还真沉。”起先不胜重负摇摇晃晃,后面渐渐才能平稳走路,有时还可转肘调整姿势。蔺芙雅想速战速决,走得些许的快。
  白理央两手环她的脖颈,迷糊地扭动。
  蔺芙雅耐着性子走路。未扣上扣子的外衣挟带凛冽冷气飘飘荡荡,其内浅绿色长版衬衣显出收腰效果,刚劲与阴柔,两种气质令她帅气莫名。赶路时冷峻专注占据了她的眼眸。
  白理央似乎感觉得到渗人的气息,不敢动了。
  蔺芙雅上了楼,从裤袋掏出钥匙开了门,放白理央到沙发上,接着倒了水,先喂白理央喝一口,再顺手解决掉剩下的。她也累得够呛了。
  少时,蔺芙雅又去倒来了第二杯水,搁在桌上,继而褪下外衣盖在了白理央的身上。安顿好后,她找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药箱。
  白理央昏昏沉沉地睡着,冷汗潺潺,眉头紧锁。
  “来,先吃退烧药,我再给你肩上的伤上药。”蔺芙雅坐在白理央的身后,搂她,捧她的手,不忍倏离。她才冰封起的心动摇了。她愿意再折腾下去。
  这世上不存在没有意义的事。在爱情面前,发自肺腑的呐喊比伟大的事业更动人。人的一生有多少次这种机会?蔺芙雅想了很多,她不为爱情神伤,伤她神的是别回事。于她眼中, “丧失自我”是人性价值中最惊人最可笑的部分,那太虚浮。而道德情操、心灵潇洒不是作秀,不必要经由教育、文化、媒体等外界因素变成任务。好坏也不一定非得定性,总是会有中间地带。显然,白理央的所作所为既源自内心又是不得已而为之。蔺芙雅不解的是白理央储蓄的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本能的感官、忄生、器官、四肢……没有得到适时的解放、理解,过度压抑伤人伤己。
  蔺芙雅犹记得少女时期,她在读完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后,为荒原上等不来戈多的两个人感动,他们的生命貌似在荒芜中度过,却令蔺芙雅满意地收获了属于她的答案,即人生所谓的意义就是在寻找意义的过程。她很想要在白理央身上无止尽地寻找这意义。无论白理央是不是过客,无论悲喜。
  这份心意,不知不觉地成为常态。
  蔺芙雅用指尖来回划过白理央的唇,她听不到白理央的“我爱你”,“我爱你”在蔺芙雅的心底更是弥足珍贵。
  “吃药。”
  “不……”白理央在恶梦的深渊挣扎,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又在叫:救我,理央,救我!间歇不定,笑嗔无常,白理央想逃跑,异样的切切私语、叨叨独白围绕她。
  “不,别、别过来!”
  雪上加霜,那名婴儿突现,她的手上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那么迅猛地刺向白理央。
  白理央只觉毛骨悚然,四肢厥冷,“老师,我不行了,来帮我。”
  她喘着气睁开了眼。蔺芙雅也放了手。
  时而雨露时而雷霆,她们要怎么罢休。
        
如置涂炭
  白理央在梦中求救的人是她的老师施养情。这于蔺芙雅而言是无端之殃。
  她们各人一条肚肠,步调太不合拍了。
  蔺芙雅不想扮演款款温温的可意良人,她愤慨。
  “听起来你很依赖你的老师,人情脉络如此丰沛……”蔺芙雅站起了身,说,“问下,你们有怎样的过往?”
  白理央隔了半分钟之久才响应,“芙雅你想多了。”摆明一句虚话。
  蔺芙雅本有一点奢侈的期待,期待在一问一答间,悲伤与无以预知的心凉散去,收获不了全部的真相也不要紧。
  而白理央没给她希望。事实上,这也是她猜得到的结果。
  在蔺芙雅冷冷的眼皮底下,不曾苟且惯的白理央,哪怕心中担了无数惊险,也不肯透露一丝一毫的相关。她是这样,别人难以涉着她。
  蔺芙雅可逼得她身,然而逼不得她心。
  “芙雅。”白理央问,“几点了?”
  “八点多。”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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