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江湖往事:我的民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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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您回来了!”
丘老板点点头:”把这臭婆娘给我押进去,好生看管,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请掌柜的放心,弟兄们一定好生看管着。”几个大汉说着将杨柳儿往屋里拖。杨柳儿挣扎着,回过头来看看郝一城,她突然平静下来,说:“郝一城,我给你说件事。”
郝一城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头看着她的脚。
“我和胡魁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相信我,他逼我,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郝一城一愣:”这话为什么不和东家说?”
“我不喜欢这个男人,我为什么要和他说?”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好象刚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郝一城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就要脱落了。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惜我瞎了眼,你做为一个男人,却保护不了我。”杨柳儿的声音依然冰冷,郝一城鼓足勇气看着她,她依然明眸皓齿,艳若桃李,楚楚动人,他看到她的两行眼泪慢慢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她的脚上。然后,几条大汉和丘老板将她拖进门去,黑漆漆的大木门重重地关上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青楼女的眼泪(01)
郝一城一声不吭地办完所有的事,天色就晚了。
“宋家金行”的刘老头说:”一城啊!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我这儿吧!赶明早儿你再回去。”
郝一城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刘老头看看他的样子,对店里的其他伙计说:”你们看,一城这小子是中邪了?”
郝一城说:”刘叔,我出去走走,等下再回来。”
“这天都快黑了,你去那里啊?”一个伙计说。
郝一城没等他说完,就大步出了门,门外风声正紧,县城的大街小巷清清冷冷,见不着几个人影,只有几家烟赌馆和前面横街的”烟脂阁”的大门是亮着大红灯笼的,郝一城像喝得三成醉意的人,精神恍惚地在大街上游荡着,他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就像这满街乱窜的风。一个受了冷遇的*无聊地倚在”烟脂阁”门口的石狮上,冷风如刀,她紧紧地地扯住衣服,缩成一团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天气抱怨着光顾她的客人越来越少,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小伙从远处悠悠晃晃走了过来,这是一张生面孔,县城并不大,大多数的男人她基本都认识,至少也是见过的,但这个失魂落魄的小伙她们是头一回见到。
于是她找他搭讪:”小老弟,这么晚在街上荡什么呢?”
郝一城抬头看看她,他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开心对吗?有什么事和姐说说。”她年纪明显大了他一截。她有自知之明,这样的小伙绝对看不上她,她只是内心寂苦,她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也是心事重重的,于是,她想找他聊聊天。
俩个不快乐的可怜人,在一起聊聊总是好的。
郝一城仍然在苦笑,他似乎又听到杨柳儿的声音在喊他。他叹息一声道:”我和你聊有什么用呢?我的事你也帮不上,就像你的事我也帮不了一样。”
*咧着嘴:”你要去哪儿?你不是县城的人吧?”她说话的时候,风正对着她的嘴巴,风从她的嘴巴里面吹了进去,不禁打出一个喷嚏。
“我不是这里的,我来这是替别人做事的。”郝一城说,然后他慢慢地坐在女人的对面,地上一片冰冷。*连忙跑了过来扶他:”你没喝酒吧?地上这么冷,会冻出病来的。”
郝一城心里像打碎了一支五味瓶,他给自己赌气说:“活着也没什么味道,你说像我这种人,一出生就是个下贱命,要啥没啥,爹不疼,娘不爱,冷死就冷死了罢。”
*叹了口气,说:“这年头苦命的人还是多,不过你才多大一点啊?就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快起来起来,回家去吧!”
说到家的时候,郝一城一个激灵儿,对,他瞎子老娘还在家呢!他不能冻坏了,要是没了他,他娘也就活不成了。想到瞎子老娘,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却不知道这脚该迈往何方,又愣住了。
“老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出他一肚子的心事,说:“我叫周二姐,今后你要是有啥不痛快了就来找我,我一般晚上都在这门口站着呢!”
郝一城看着眼前这个尽管浓妆艳抹却依然无法掩饰着她的光阴落幕,他心里生出几丝同情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他说:”我叫郝一城,是五峰铺镇宋家大院的长工,我没什么亲人,爹死了,只有一个瞎子老娘。”他又问:“周二姐,你家还有亲人吗?”
周二姐抬头看看上面的灯笼,灰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的声音里却满是压抑:“都死了,我15岁时就被我叔叔卖到这里,除了这我那都没去过。”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青楼女的眼泪(02)
郝一城听着,心里突然很难过。
“周姐啊!你怎么不离开这鬼地方呢?你可以找个男人嫁了,安安心心地过些正常人的生活。”
“你看看姐现在这样子,残花败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老女人,现在我在这儿,都没几个客人要了,所以才天天守在这门口。还有那个男人愿意给我赎身啊?”
郝一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突然觉得她很亲切,他一点也没看不起她的意思,甚至他在内心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从他知事起,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推心置腹地和他说过这么多的真心话,他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男人的豪情满怀涌了出来:“等我将来有钱了,我来赎你。”
俩个本是萍水相逢的人,仅仅一面之缘,但是这个男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周二姐出身青楼,人间的虚情假意可谓见得太多了,真真假假的话也听得太多,对此她早已麻木了,但是在这样一个刮着寒风的夜晚,一个与她素昧平生的穷小伙说出的话让她内心激荡,眼前这个人,显然太简单了,他甚至都不会伪装,*裸地表现着他的爱憎分明。
郝一城说完那句话,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我何年何月才能成为有钱人啊?”
周二姐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今天晚上是她最开心的。
他们正聊着,妓院的门开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女人带着两个打手送几个客人出来,看到周二姐正在和一个男人搭腔,高兴得不行:
“哎哟!二姐,你手段了得啊!赶紧地领这位小哥进来吧!外边儿冷。”
周二姐看到他们出来,有点慌乱:”干娘,他只是过路的。”
“过路的?”老女人一听这话,脸就拉了下来:”过路的聊什么聊,周二姐我可告诉你了,你已经在老娘这白吃白活好几天了,要今晚再没生意,当心我收拾你。”
郝一城瞪了这老女人一眼:”真是个势利眼。”
老女人生气地跺跺脚:”你个穷鬼赶紧滚蛋,别站在门口防碍老娘的生意。”
郝一城本来就不高兴,一听有人吼他就恼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小爷我在这马路上站着干你鸟事。你个臭婆娘再叫嚷,当心小爷我折了你这狗窝。”
老女人和两个打手见这小子挺横,他们也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不敢再招惹郝一城,就骂周二姐说:“我要再看到你和这穷鬼闲聊,老娘就打断你的腿。”说着火急火燎地进屋去了,生怕走慢一步就让这鬼天气冻成冰人了。
郝一城搓搓手,哈了一口热气说:”我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啊!”
“回去吧!这儿也冷。”周二姐说,她看着郝一城往前走了几步,又脆生生地说:”如果你不嫌弃我,认我这个姐姐好不好?”
郝一城转过身来,他何尝不需要一份爱护呢!他用力地点点头,说:”今后你就是我姐了,姐你放心,等我赚够了钱,就过来给你赎身,要是谁欺侮你也告诉我,我饶不了他。”说着他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仅有的二块大洋,硬塞到她的手里边:”姐,你把这钱收着。”
周二姐自然是死活不肯要。郝一城就假装不高兴,说:“你要真拿我当弟弟,就不要和我客气,这钱一定得收下了。”
“这可是你的血汗钱,我不能要,你把钱拿回去给咱娘买点东西。”周二姐的眼眶都湿润了。
郝一城悄声说:“上次去找土匪救我们东家,赚了一些块,其他的都给娘了,就这点钱一直在身上呢!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有钱的,到时就把你接回家,再给你找个姐夫。”说完放下钱就走了。
周二姐看着郝一城慢慢地消失在大街的尽头,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地上”哇”地一声痛哭起来,这么些年来,她已经麻木地接受了实现,但是今晚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亲人,她就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的委屈和辛酸伴随着幸福全部涌上心头,她放声嚎啕大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风雨夜救佳人(01)
冷夜,长巷,孤人。
郝一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丘家的,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大门紧闭着,巷子里一片阴暗,某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呔。郝一城蹲在门边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是鬼使神差地他来到了这儿,他蹲在那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宅子里边的声音,有女人在哭,在哭的那个女人真是杨柳儿。然后他又听到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仔细听了听,是丘老板的声音在咆哮如雷:”他妈的别不识抬举,你如果还想不明白,明天一早就去妓院吧!”
慢慢地,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了杨柳儿一个人哽咽着。
郝一城看看身边的围墙,这是一堵两米的土墙儿,墙旁边的某处有一架废弃的风车,踩在上边刚好翻上墙,没再多想,郝一城纵身一跃就顺着那破风车翻进去了,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右边的两间房亮着昏厥的灯光,有几个男人在说话,郝一城仔细听了听,原来是丘老板和几个人正在喝酒。
杨柳儿的哭声是从左边的一间偏房传来的,借着零星的灯光,郝一城慢慢向杨柳儿的偏房摸了过去。透过纸糊的木格窗户儿,他看到杨柳儿正坐在一张大木床上垂泪,她身上的衣衫零乱,手上甚至还划出了几道血迹,显然是刚才经过一翻激烈挣扎所致。郝一城一下子就内疚起来,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她也喜欢他,她曾经把她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丘老板一伙的声音还在继续,显然是喝得兴起了。郝一城慢慢摸索到门边,门上是一把铁锁,他这下急了,要弄开这把锁少不了要花些时间,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四处看了看,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就是窗户,这种窗户中间鸟兽花草的雕花木格,最粗处也不过拇指大小,用力便可以掰断。
屋里的杨柳儿听到窗外的声音,又叫了起来:“姓丘的,你要再敢进来,我就用这把剪刀捅死自己,我让你落个人财两空。”
郝一城被这冷不防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轻声说:”太太,我是郝一城,你快别说话。”
杨柳儿听出郝一城的声音,连忙收了声,她急不可待地跑到近前,低声说:”一城真是你吗?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郝一城应了一声:”你别说话。”
丘老板一伙也听到了杨柳儿的叫声,有人打着灯笼开门出来四处张望,屋里人说:”不要理睬那婆娘,饿她两天就老实了。”
另外一人说:”是啊!我们不要理她,来来来,继续喝酒。”
“外边真冷啊!”打灯笼的人看下周围没有异常情况,于是又转回屋里去了。
郝一城看着那边的门啪地一下关上了,立即开始忙碌起来,他天生神力,两手按住窗户中的雕花木格,然后他静静地在等待着,他等待着一种声响来掩饰住木格的断裂,终于,丘老板一伙人猜上了拳,猜拳的声音越来越大:
“哥俩好啊!三匹马啊!四季财啊!四季财!”
“哈哈,马老四,你输了,这酒得你喝!”
“好,愿赌服输,我喝就是了。”……
借着这档口,郝一城稍一发力,两根窗户中的雕花木格闷响一下,就被他生生掰断了,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太太,你试试现在可以出来不?”郝一城四处瞄了瞄,悄声道。
杨柳儿早已经递出她的行囊,然后从断开的窗口中钻了出来,郝一城连忙抱住她,俩人一前一后翻出院落,朝街口奔去。大街上依然清清冷冷,路上行人全无,除了呼呼吹过的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狗吠,寒风中的小城像一座空荡荡的死城一样。冷风吹在脸上,郝一城清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