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江湖往事:我的民国-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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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离郝一城住处仅两街之隔的一片贫民区，到处都是低矮的木草房屋，七零八落地散漫布着肮脏的垃圾和破旧的物件儿，空气中到处都充满着腐朽沉闷的气息，许老汉住在其中的一间木棚里，虽然房子有些破旧不堪，但里面却被许小瑛一双巧手收拾得井然有条。女儿去给恩人郝一城和黑皮道谢去了，许老汉正忙着给病床上的老太婆做饭，突然，单薄的木门“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几知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白天被郝一城赶跑的小混混，他身后跟着的是几个青龙会的地痞流氓。
原来，这几个混混被郝一城赶跑之后，也不轻松，因为他们是替青龙会的一个帮会成员在收保护费的，刚走没多远正好碰上青龙会的一个二号人物林师爷带着那人抽大烟出来，林师爷40出头，此人吃喝嫖赌样样在行，长得也像个读书人，模样一派斯文，实是一肚子坏水，因其平时擅于玩弄阴谋，做事心狠手辣，所以深得青龙会江老大的赏识。一看到三个混混满脸狼狈，就问起情况来，三个混混不敢隐瞒，只好将遇到郝一城和黑皮绞场的事说了。林师爷一听大怒，真是旧仇未报，又结新怨，本来为了避开与劳工会的正面冲突，青龙会打算等过了这风头再找郝一城的麻烦，没想到这姓郝的外乡小子却狂成这样，如果不给点颜色，青龙会今后还能在省城立足？林师爷越想越火，忙带人赶过来，郝一城和黑皮却已经离开，他猜测郝一城肯定告诉了这许老汉自己的住处，于是命令三个混混秘密跟踪着许老汉回家，找机会逼他说出郝一城的住处。
话说这许老汉正在给妻儿做晚饭，突然门被人踢开，闹事的混混带着青龙会的林师爷闯了进来，吓了一大跳，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生在这乱世，逢人便矮三分，从不招惹事非，尽管事事忍让，不料还是祸从天降，看到这些人闯进家来，吓得忙上前去：”几“……几位大爷，请问你们有事吗？”
林师爷在此，自然论不到那几个混混发话。那林师爷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叼着一支香烟，架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问道：“老头，知道我们为什么来你家吗？”
许老汉战战兢兢摇头：“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林师爷低吼一声，眼睛里透出一道凶光。许老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连忙说知道。
“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来你家。”
许老汉心里明白，知道来者不善，极有可能是冲他的两个恩人来的，就装糊涂说：“白天这几位小兄弟来收钱，可惜老汉实在无钱可交，想必又是来收钱的吧！”
林师爷哼了一声：“就你这样的穷鬼，也配我亲自上门？”
许老汉陪着笑脸：“那老汉就不知道了。”
“老东西，你少在我们林爷前面装傻，如果你不老实说来，当心我们把你丢到江里去喂王八，再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房子。”一个青龙会打手凶狠狠地说：“我问你，那个姓郝的外乡人住在那儿？”
许老汉终于证实了这帮恶人的来意，知道他们要报复郝一城和黑皮，心里虽然害怕，但他断然不会出卖恩人，就哄骗他们说：“这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三位前脚一走，他们也跟着走了，再说他告诉我这些干吗？”
一个混混恼了：“我们虽然走了几步，但明明听到他在后面说了住处，只是到时没敢回头来细听……”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也太过丢人，更加恼羞成怒了。
青龙会的打手狠狠地瞪了那三个小混混一眼，推开他们问许老汉：“老东西，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说着一脚把许老汉踢翻在地，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许老汉眼前比划起来。
病床上的许妈昏昏沉沉听了半晌，挣扎着爬起来，只见她枯瘦如柴，眼眶由于病得太久，早已陷进去了，在昏暗的煤油灯的照耀下，这副样子，实在恐怖。她顿足捶胸地指着林师爷几个人痛骂：“你……你们这些坏……胚子，连我……我们这些个苦命的穷人也……也不放过，还有……有没有人性？”
冷不防冒出个鬼样的病女人出来，林师爷一帮人也不禁吓了一跳，他正要指使手下人给这许老汉一点“颜色”，许小瑛从外面冲进来了，这女孩性格刚烈，看到爹被人打倒在地，娘爬在一边痛苦不堪，悲愤不已，当即尖叫一声，发了疯似地冲了进来，抓住那打人的青龙会打手的手臂一口咬下，生生撕下一块肉来，那打手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哐”地一声掉在地上。
林师爷没想到这小女子看似弱不禁风，却有如此举动，吃惊不小，连忙和手下人一拥而上，将小瑛按在地上。许老汉见女儿危急，再也不管不顾了，也发了疯似的爬了起来，抄起菜刀就要拼命，这时房屋里的纷乱也惊动了四邻，住在这一带的都是些平时里饱受压迫欺凌的穷苦人家，他们再也看不下去了，也不知是谁带头大喊起来，男女老少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大家快来啊！有人来杀人了。”
“大家快来啊！有人来杀人了。”
…… 。。
第十章 小人物的命运（03）
一时间，各家各户的男人纷纷抄起棍子菜刀跑了出来，吼声震天，林师爷见势不妙，连忙带着手下人夺路而逃。乡邻们围了一屋，大家见此情形，除了安慰只是暗自叹息：这许家与黑帮结了仇，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大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劝慰了一阵，各自散了。
许小瑛知道事情原委后，她对爹娘说：“我这就去找郝大哥，让他给咱们想个办法。”
“孩子，人家已经帮过咱们一次了，不好再麻烦人家啊！”许老汉叹息一声，说：“这往后要死要活，由爹挡着吧！他们要再敢来，我就跟他们拼了这条老命。”
许小瑛一听哭得更凶了，她在这世上就只有爹娘两个亲人，他们要是有个什么事，她连想想这结果都心惊肉跳。“不行，我一定要去找郝大哥，我看得出来，他是个热心人，一定会想办法再帮咱们一次的。对了爹，他们不是也在找郝大哥吗？我们也得去报个信，让他们也有个提防。”
许老汉想想也对：“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一点，这帮坏人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许小瑛应了一声，一路小跑找郝一城去了。
郝一城正在与刘建荣、方立、黑皮和老张几个人聊天。吃了饭，刘建荣和方立过来看看郝一城这位新来的小兄弟。他们看到许小瑛神色慌乱，衣衫不整跑了进来，知道出了事，连忙迎上来，许小瑛话没出口已经泣不成声了。好不容易哄住，听她慢慢说出事情原委来，几个人都怒不可遏。郝一城情绪激动，说：“这事由我而起，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去。”
方立是个“猛张飞”，一听也起哄说：“我这就去招集人马，咱们和这帮王八蛋拼了，不信打不死他们。”
刘建荣遇事冷静，忙一把拉住他们：“瞧你们这点出息，遇事也不动下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咱们先不急，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再说。”
黑皮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了，他平时在这街面上虽说不上称王称霸，但一般的人总还给他几分面子，可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倒好，前面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与自己作对，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样一想，心里已经暗下决心，明日就带人将这几个瘪三收拾一下，给他们长长记性。
刘建荣沉思着，这些年，劳工会在他的领导下虽然没大的作为，但总算能够自保，眼下这青龙会欺人太甚，已经明目张胆打上门来了，自己抛开郝一城不说，今后在这帮苦力兄弟们的心中也威信扫地了。思量再三，他决定再与青龙会江老大进行一次谈判，把事情挑明了。想到这他说：“我们先礼后兵。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青龙会，找姓江的把事情了啦！如果他不答应，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想想转身对黑皮说：“你赶紧去通知弟兄们，明儿一早留半天时间，咱们去会会这个言而无信的江老大。”
黑皮应了一声，撒腿就跑出了门，四处召集人马去了。
刘建荣吩咐完事情，看着眉头紧锁的郝一城，拿出大哥的架式拍拍他的肩头：“放心吧一城，有我们在，这省城谁也体想动你一根毫毛。”
郝一城心里充满感激：“荣哥，我……”
“好了。自家人不说要两家话了。”刘建荣知道郝一城此时的心情，他识人，他看得出来这郝一城是条讲义气有真本事的汉子，能抓住他的心，就算让他下刀山火海也是愿意的，这些年，自己身边正缺少这样的骨干。现在正是他困难之时，自己帮他一把，也算是以真心换忠诚。
郝一城看着许小瑛还在恐慌之中哽咽，心里不忍，安慰她说：“妹子，荣哥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明天把这事情和他们做个了断。”
许小瑛看着郝一城，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从她记事起，她就每天生活在恐惧里，可怜的父亲经常受人欺侮，经常带些伤回来，每到这个时候，他内心就充满着恐惧和悲愤，而现在，她见到了郝一城，这种恐惧突然不见了。杨柳儿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这男人的事，做女人的不能不管，但又不能管得太多，她看着一帮男人们在商量着明天的事，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小人物的命运（04）
在许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许妈，郝一城一下子想起了家里那位瞎眼的老娘，眼眶一酸，热泪在眼眶里打了转儿，好在房里灰暗，没有让人看到。许老汉没想到郝一城会来，正在收拾一地零乱的他连忙迎上来，话未出口喉咙已经哽咽起来：“郝……郝老弟，又给你添麻烦了。”又转身喊：“老太婆，这就是咱家的恩人郝老弟，你看一眼。”
许妈挣扎着要起身，郝一城连忙扶住她：“您老有病在身，千万莫动。这今后也千万莫叫我恩人，会折我寿的，我叫郝一城，二老就喊我名字好了。”
许妈说：“你这孩子心地好，好人会有好报的。”
许老汉见郝一城如此说了，就喊他的名字说：“那我许老汉就卖个老，喊你的名字了，一城啊！碰到这些坏蛋，我们两个老鬼倒也不怕，只可怜你这小瑛妹子，万一我们有个什么不测，你可要多照顾着她些……”话一出口，愈发伤心。
郝一城看看这一家子，心里像堵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本来都是些老实本份的人家，如今却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了，这事自己不碰上也就罢了，碰上了岂能不管。他看到门已经被砸坏，也不多说就帮着修起那木门来，他以前在宋家，这些细活儿没少干，自然是轻车熟路，没半个时辰就修好了。
“许老伯，你们尽管放心，这事我碰上了，一定会尽力帮到底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这些王八蛋算账，小瑛，照顾好二老，有事只管来找我，我先回去了。”说着慢慢走向门口。
“一城哥。”许小瑛一双泪眼看着他。郝一城自小无兄弟姐妹，这一声哥喊到他心里去了，他看着这个女孩，心里突然生起一份亲切来。他从口袋摸了半晌，掏出些钱悄悄放在门口的一张破柜子。回到家里，大家都已经散了，只有杨柳儿一人躺在家里的床上。喊了几声，就是不应。于是他附下身子一看，杨柳儿脸上全是泪水。
“柳儿，你这是怎么啦？”
杨柳儿就是不说话。
郝一城问了几声不见回答，也有些心烦意乱，索性坐在床前，点起一根卷烟，打量起这个女人来。自从他带着她逃离县城开始，他就一直恍惚着，这个漂亮的少奶奶为什么愿意跟着他浪迹天涯，他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现在，慢慢地他有些明白了，她在担心自己。
他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心里一下子涌出无限柔情来，多日的相处，他内心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他要对这个女人负责。一根烟转眼间就燃完了，他轻轻地帮她盖好被子，重新收拾起自己的铺盖来，这些天来，他就是和她分开睡的，杨柳儿睡在唯一的那张床上，他自己却在地上架两张木板，上面放床被褥打地铺睡觉，他脱去衣服，钻进了被窝，里面冰冷冷的，窗外一片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迷迷糊糊的有一个温暖的身体钻进他的被窝，郝一城一惊，睁眼一看，原来是身着内衣的杨柳儿。
“一城，你难道真的想一个人睡一辈子？”杨柳儿的泪痕未干，眼眶里秋水涟漪，温柔似水，水珠儿在昏暗的夜色里闪闪发光。郝一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也不知为什么，他无数次想象过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可是每次真的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