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武侠电子书 > 江南药商 >

第12章

江南药商-第12章

小说: 江南药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六阮风笑道:“那不成光腚,着岸上人看笑。不若呼救。”

沙仁笑道:“你便呼救,只怕无船,难得有人来救。”

成师弟便道:“师兄如何到岸?”

沙仁笑道:“只需拿块银子,迎着日光晃动,怕不有人纷纷下水来。蛾趋光,人趋利,只需投其所好,使其见利忘害,这便是运筹之术。”
三十二、暗查

平安堂如今好不红火,不单柜台主顾不绝,便从周边州县乡下来的药店采办一日也有五六起。虽只一家店,这生意却比众安堂十数家店相加还大。

前来希望供货的药商自然更多,莫谷一视同仁,看质论价。

这日一位药商拉住莫谷悄悄道:“我行今年所进元胡血参生地量大,老板特许在他人底价之外,提出一成由我自主,情愿与主事共享。”

莫谷道:“甚么话,我岂能私吞。既然便宜,便降一成价。”

那药商道:“不是这般讲。你平安堂所需量大,又是现银付账,所以我情愿让利。但帐上价格却不好变的,不然其他药房便也要我照此价供给。”

莫谷道:“此事容我秉明孙先生。”便入内与孙先生商议。

孙先生踌躇道:“此也有道理,既然人家情愿让你,你拿去便是。”

莫谷道:“我主管药库,便须清廉严明,不然此后如何做事?这让利我个人是坚不取的。”

孙先生道:“平安堂能至今日局面,大家辛苦,不若便作为与大家的奖赏。”

莫谷道:“如此我无异议,只我个人断不要一文。此事我还是避嫌的好。”

孙先生便道:“如此便使金三去。”

金三便去与那药商商议,共三十两银,药商自留十两,所余二十两怎生分派莫谷便不得而知了。

孙四与张十八却心中不满,原本北药皆从他二人手中采购,如今与莫谷交易的不下七八家。二人便在金三面前诋毁莫谷,讲莫谷压价索贿,金三便将情形讲与孙先生。

孙先生笑道:“怎会如此,莫谷若想中饱私囊,甚是方便,他上次不是主动避嫌么?”

金三道:“是不是他故意做作谁又晓得?孙四讲他的红花价便低过某某。”

孙先生道:“四弟果真如此讲?”

金三道:“先生明察秋毫,金三哪能哄你。”

孙先生心中便有些疑虑。又想莫谷负责药库,难免得罪些药商,金三与孙四同门,帮孙四讲话也是自然之事。那沙仁却是莫谷的师弟,倒看看他怎样讲。

地产药材莫谷同样择优而进,沙仁也不能没怨言。但他当年从国情寺逃难,是莫谷恳求掌门人和几位师叔才冒险收留了他,后又介绍他进德福堂。

沙仁却记得恩,便道:“师兄对我一向照顾。”

孙先生心中疑虑更大,唤来徐先生。

徐先生道:“帐务上自然是看不出甚么。其实莫谷人十分勤劳,身兼数职,皆是重要职责,孙先生不在时,他也帮得我许多,不过年轻,有时运筹难免自以为是,霸道些。”

孙先生道:“你是掌柜,怎能让他?”

徐先生委屈道:“我虽是掌柜,但他负责运筹,只受你约束,我管不得。”

孙先生心中便不安宁,安排宋九暗里调查莫谷。

各药店皆来进平安堂的成药,便新买一辆车马送货巡城,宋九便专为孙先生驾车往来徐州,如今只有宋九的话最可靠了。

过得数日,宋九得间便与莫谷闲谈,吹捧几句,请莫谷品评诸人如何。莫谷无心,便品评一番。

宋九来回孙先生的话道:“行里人背地里唤莫谷阴二阳四,唤徐先生阳二阴四,讲莫谷事事插手,才是真正的二当家。”

孙先生道:“这话乱讲了,敢是大家不晓得运筹的事,这运筹自然涉及方方面面。”

宋九道:“我今日与莫谷谈话,他将店众诸人点评一番。讲金三精明有余,才学不足,只是武将之材。”

孙先生点点头。宋九道:“莫谷讲徐先生不通生意,性格懦些。”

孙先生蹙眉道:“话虽不错,徐先生究竟是他上司。”

宋九道:“那莫谷觉得自己又有才学,又通药行生意,是文武全才。”

孙先生冷笑道:“他便无毛病?”

宋九道:“莫谷讲自己毛病在于不会逢迎上司,只认理不认人,不会使手段,自己身兼三职只得一份薪俸,也不会为自己争利益。你听这是讲自己毛病还是夸自己呢。”

孙先生不满:“不是一月加了他三钱银子吗,当面不讲,背后不满,这阳奉阴违便是大毛病。他如何讲你。”

宋九道:“他对着我自然照好的讲,讲我善与人交际,眼界要高,又关心朋友。”

孙先生道:“这却是他有眼光处,你虽说只有一辆车,大小也是做过老板的。”

宋九道:“那莫谷竟然还点评你。”

孙先生不悦:“太狂了,他有甚么资格敢点评我。”

宋九道:“他讲先生有才学,懂生意,只是终究文人脾气,想法总是单纯些,不是商人性情,对药行不熟,耳根又软,他想做什么先生一定照办。”

孙先生大怒:“小子狂妄。今后不许他再谈甚么运筹。”

宋九犹道:“莫谷还道同住店中,晚间值夜,两位先生的那点癖好清楚得很。”
三十三、讨帐

    徐先生此刻坐在一家商号里饮茶,一旁是莫谷,那商号掌柜主事皆在座。

莫谷道:“请掌柜便唤陈五出来。”

那掌柜道:“陈五外出苏州,暂不回来。”

莫谷道:“掌柜既然在,便请掌柜付账。”

掌柜道:“区区二十来两帐,值得平安堂掌柜主事来讨。只今日手头不大便当。”

莫谷道:“掌柜休要推三阻四,莫不成有心病?”

十数日前,青山商行到平安堂来进一批交泰丸,采办陈五道一时急需,货送到付账。原本是宋九所辖之事,宋九精明,熟悉杭州路道,晓得那里蹊跷,便不肯送。

自那日孙先生听了宋九言语,寻来莫谷责备一番。那宋九传话虚中有实、断章取义,却教莫谷本一番好意,却无处申辩。自此孙先生便不再信任莫谷。

扬州平安堂分店开张,孙先生使金三去任掌柜,便着宋九在杭州作柜台主事。

那陈五便冷嘲热讽:“偌大的平安堂,居然连区区二十两的生意也不敢做。”

宋九嘿嘿笑道:“我这里柜台货少,你若要货去寻药库莫主事。”

莫谷道:“生意终究要做。”孙先生去了扬州,徐先生不置可否。

陈五道:“此处有我一张当票,可作抵押。”

徐先生看那当票,注明玉瓶一只,原价五十两,当银十两,十日内日息三分,十日后按三十两计当,过得二十日便是死当。徐先生便收下当票。

不想三日陈五未曾来换当票。莫谷心道不好,便到当铺来寻问,这当铺虽认下当票,却要陈五亲自来取,讲此乃与陈五定好的规矩,立字为据。

徐先生便与莫谷寻到这青山商行,看所租的门面尚可,货物往来南北,便放下些心来。

那掌柜便道:“徐掌柜若不放心,不妨将我货物拿去相抵。我此处有上好的绍兴美酒,一瓶便值一两银子。一坛三十斤,足抵货款。”

莫谷道:“甚么酒,居然这等价,便新丰兰陵杜康葡萄也无此价。”

掌柜拿一瓶开了封泥的酒,倒得一杯与徐先生。

徐先生品尝一口道:“果然好酒。”便与掌柜论起酒经。

莫谷依然要帐,道:“我药房要酒何用?再道这价格着实不敢领受。”

掌柜不悦道:“主事居然如此轻看我青山商行。”取来纸笔,立下字据,十日内付账,过的十日,加付五两。

莫谷皱眉道:“难道偌大生意便无现银?”

掌柜从怀中取出五两银子道:“既然主事一再相催,这五两便先拿去。象我这等掌柜,出门身上还少得几两银子?忒看人轻些。”

莫谷心道:“这交泰丸不过黄连与肉桂心所制,成本尚不足五两。是我主张售货与此,总需先讨些银子回去。”便伸手接来。

徐先生笑道:“莫主事多心了。掌柜一时手头不便,怎好拿人家的零用钱。”从莫谷手中取回交与掌柜,笑道:“男人出门怎可没点银子,何况是掌柜身份。”

掌柜笑道:“徐先生却晓得男人需用。”

徐先生便将当票交还,取了借据。

莫谷从座上长身站起,一旁青山商行的几位主事不自觉一抖。

莫谷好生奇怪,看那几人皆不肯拿眼光对视来,便告辞时,几人也是含含糊糊。

不想过得十日,再去讨债,却是人去屋空。

莫谷觉得蹊跷,仔细想来,那几人的身形却与烧店的歹徒有几份相似。

徐先生这也晓得上了当,便责备莫谷主张售货,这二十两银子便要莫谷归还。

莫谷心道:“当票是你收下,我欲要五两银子是你不要,不然本钱便回来了。”心等孙先生回来解决。

不想孙先生事忙,只听了徐先生之言,回信便要莫谷偿还。

莫谷哪里有银子还。他一向清廉,不曾贪的一文,只每月八钱银子薪俸,留不下多少。

徐先生便扣下莫谷当月的薪俸。

莫谷本来便白日辛苦,夜间守店,身体早已劳乏,如今更遭一气。当夜愁闷无可排遣,心力交瘁,只觉胸口一涌,便咳出一大碗鲜血来。次日挣扎起来,依旧咯血,几名伙计望见,寻郎中相看,竟道是肺痨之疾。

徐先生与宋九更加容不得,莫谷只得辞了工,空手出得平安堂。

行到钱塘江边,望着江水东去,无限感慨。心潮一动,便是咯血不休,莫谷便任鲜血随江水东流而去。
三十四、送别

钱塘江边钱塘郡亭,秋雨如丝,似下似停,云娘雇的一辆马车。

此刻莫谷血气翻涌,不敢直对云娘。

云娘叹道:“我晓得你心中委屈,只现下万事莫想,安心养病,何苦来糟蹋身子。”

莫谷点点头。

云娘道:“人生一世,多少事由得自己。何须如此要强?”

莫谷黯然道:“我只今痨病缠身,还不知能拖的三年两载,还能要强甚么。”

云娘道:“山中最宜养生,安心养得一年半载也便好了,至于将来,还怕没得前程?大不过众安堂还少得你位置。你便肯三年不来见我!”眼泪盈盈,“究竟我何处得罪你也?”

莫谷道:“我并非有意不去望你,只无事不登三宝殿。”

云娘道:“便不谈曾共患难,只同门多年情份,也值不得你大驾光临?”

莫谷又要咳嗽,强忍住了,嘴角渗血。

云娘忙道:“你看我,怎生又惹你,再不谈也。”取手帕来为莫谷拭血。

莫谷轻轻推开:“男女有别,不敢劳动。”自行拭去。

云娘气苦,将泪水止了,打发马车上路。小坐片刻,正要回城,有一少年书生匆匆而来作个揖道:“敢问此处可是郡亭?”

云娘心道:“莫非你书生不识字?无事搭讪。”

一旁女婢道:“正是。”

那书生四下张望:“怎不见人?敢问姐姐可见有人离去。”

女婢道:“书生问得甚么人?”

云娘嫌女婢多口,扫她一眼,却见那书生身形清瘦,声音又细,便是个女子,笑道:“姑娘请坐。”

那书生吃惊道:“夫人何以识得在下身份。”

云娘笑道:“一望便知。”那姑娘便红了脸。

云娘听她苏州口音,心中一动,笑道:“姑娘莫非来送莫谷?”

那姑娘便是杜君娘,望着云娘,心中怦怦乱跳,颤声道:“姐姐是莫兄的……”

云娘抿嘴笑道:“我是他同门。”

君娘也轻轻一笑,道:“莫兄尚未到来?”

云娘道:“已离去了。”

君娘一下子站起来,此刻秋雨渐浓,甚么也望不见了。回头急问云娘道:“夫人,莫兄状况如何?”

云娘黯然摇头。

君娘颤声道:“果然是肺痨?”

云娘道:“大约便是。他动了怒气,肝火乘肺,再加虚火上炎,病征与肺痨无异。”

君娘流泪道:“才道将莫兄接去苏州,央唐掌柜请名医相治。如今怎生是好?”

云娘道:“此病唯需静养。天台清静,最是宜人,便让他安心静养,莫去相扰吧。”

君娘叹口气:“如此便音讯亦不通也。”

云娘道:“我这里常有采办进山,姑娘若需消息,便往众安堂寻我云娘便是。”

君娘叹口气点头道:“原来你便是云娘姐姐。在下杜宇,小名君娘。”

云娘微笑道:“莫谷还曾提及我?”

君娘道:“君娘一向自认男儿,莫兄曾道同门中便姐姐不让须眉。君娘便心道姐姐却和君娘一般喜作男儿状,哪知却是位风姿绰约的美人。”

云娘笑道:“甚么美人,左右不过平凡女子。”对君娘道,“姑娘果然便名杜宇?莫不是杜鹃。”

君娘脸红道:“姐姐果真好生厉害。杜宇是我读书交友之大名,杜宇便是杜鹃。往常内外走动,双名各用,多少人以为是龙凤双胞,便只姐姐与莫兄慧眼。”

男女骨格大异,云娘习得针灸之术,自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7) 踩(6)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