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与暮霭-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嚼吹那啻旱木龋磕阃蝗环⑾郑涑闪肆硪桓鲅樱妥约捍饲坝∠笾械乃耆煌恕K谷绱顺喑希尤幌袂啻菏逼谀茄臣で椋芍缘厍闼咦抛约旱那橐狻D慊岱⑾郑鱿衷谧约貉矍暗氖且豢呕犊焯诺某嘧又摹U獠皇乔榘囊皇背宥逑殖鲆桓霭淖非笳叨运娜嗽诔な奔渲薪⑵鹄吹囊恢中爬怠U庵中爬担撬那楦械母!�
“亲爱的,真让人不敢置信,大概人在一生中对情爱的追求,永远都会那样炽烈。我说的是那种情感上的追求,精神上的追求,人类独有的追求。虽然不能完全脱离开,但却也不同于那种人兽都有的追求。对爱情的追求是一股无法衡量的动力,它会把我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激活,使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享受人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倾诉心曲也要留有余地,再美好的话也不可一次说完。来日方长,不愁纸笔,好的心情常在,机会正多,何须争此一时?”
“吻你,拥抱你,亲爱的。”
《片段之二》也许引起了她更大的惊讶,这是他不会想到的。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像第一次一样,也在他的内心深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刻痕。
在成为情侣的那次见面之后,隔了很长时间,他们又见面了,还是在她的家里。上午十点钟,他按约定准时到达。他发现她的单元门锁已经打开,推门可进。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先敲了两下门,声音极小,然后才推门进去。她已经站在门里等候,帮他脱掉外衣,然后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把他引进了客厅。他在她的身上扫了一眼,发现她穿的是上身胸前很浅、下身裤脚只及膝下的睡衣,*着双足踏着拖鞋。身体裸露部分的肌肤,白嫩丰满,诱人遐想。他心中动了一下。他们在双人沙发前站了下来,互相对视了几十秒钟,她的双眸,饱含情意;他的双眸,充满渴望,他们开始拥抱。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她的脸颊,略嫌粗暴地向她的嘴唇移动,她轻轻转动头部迎了上去。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接吻,特别动情,双双收紧手臂,延续了几分钟。
她和他并肩坐在了沙发上,他的左臂揽住她的腰部,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身体好吗?”她问他。
“很好,只是新添了一种疾病。”
“什么病?”从语声中可以听出,她十分关切。
“想你!”
“去!”她娇嗔一声,扭动身躯,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你没有得这种病么?”
“不知道。”她咯咯笑了。
她告诉他,上次带来的两篇著作全都看过了,也谈了谈自己的看法。他固然很想听听她的见解,可是模模糊糊觉得还有更吸引人的话题等在后面,两个人只简单交谈了几句。
她的住处是一座高层建筑的第47层,她牵着他的手领他到了阳台。恼人的梅雨季节未过,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在云雾中时隐时显蜿蜒流动的黄浦江和黄浦江上几座看似十分纤巧的斜拉桥的迷蒙身影;向下望去,薄薄一层云雾遮住了人间喧嚣;向上望去,太阳敛去慑人的光芒像一面铜镜透过云层俯视着大地。使得房主人身居闹市,却又有脱离尘俗隐入深山之感。
夕阳朝晖之六—两个形象
“你真会选择,住在这里,享受着现代化生活,却又像进入了神仙世界。”他赞叹着。
“你下次再来就可以住在这里,作一作仙人梦了。”说着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脸颊上浮起一层红云。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抽出手来搂住她的肩膀在她的白玉般的脖颈上用力亲了亲。过去的梦幻成真,她就在自己身侧,他有些沉醉。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惊讶的是什么?”他忽然想起了电话中那个话题。
她稍稍想了想说道:“我惊讶的是,你怎么变了,变得和青年人一样了?”
在电话中她说惊讶的时候,他就怀疑她的话没有说完。底下不想说出口的话,他推测,大概是:“我不喜欢”、“你以前不是这样啊”等等。他走到衣架前,从上衣里边的口袋中掏出几张打印的文稿,交给她让她看看。原来这是他从西安动身前写好的《片段之三》。
她展开看过标题之后说道:“你可真有意思。”然后接着往下看去。
“你知道吗?我们的相爱,使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一个关于人的两个形象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两个形象,一个是大自然打造出来的形象,这是一个人的原始形象,可称之为赤子形象。另一个是社会打造出来的形象,这是一个人的再造形象,是社会形象。社会形象,是社会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规范每一个成员的观念、行为,对赤子进行再锻造形成的形象。一个人在社会上活动,只能以社会可以接受的形象示人,所以大家对一个人的认识、了解,只是对一个人社会形象的认识、了解。一个人的赤子形象,往往只有最亲密的人才有机会认识。这两种形象都是一个人的真实形象,不能认为赤子形象就是真的,社会形象就是假的。也不能认为社会形象就是真的,原始形象就是假的。事实上一个人的赤子形象和社会形象两者是分割不开的,社会形象当然不能脱离开赤子形象的基本因子,赤子形象中也会渗入社会形象的许多再造成份。”
“在和你相处的时候,往往自然地显露出自己的赤子形象,不管在你看来是美的还是丑的,总不禁要把赤条条的自己摆在你的面前。这是一种天性流露,是一种真诚。端着学者架子、艺术家架子、官架子或者道学架子面对自己所爱的人,往轻里说是虚伪,往重里说就是欺骗。也有这样一类庸人,他们受社会形象束缚太深,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肯稍露赤子形象。好比前清身着官服、顶戴的官僚,到了‘内宅’仍不肯更换便装一样。当然,也有的人觉得暴露赤子形象太让人脸红了,羞于在心爱的人面前毫无遮掩地一下子把它显示出来,要有一个过程。这仍然是真诚,是延迟的真诚。在另一方面,有时候因为对自己深爱的异性的社会形象印象太深了,恨也好,爱也好,都是由对方的社会形象引发的,突然见到对方的与社会形象大不相同的赤子形象,也可能觉得不太习惯,甚至有失所望,这是还不了解这个道理的缘故。两千多年来,在中国人眼里,孔老夫子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封建道德偶像,这是他的社会形象。能够设想他在和自己心爱的人相拥相抱于斗室的时候,也是这个形象吗?当然不能。其实,孔老夫子是很懂得男女之爱的。据传《诗经》是经过他的刀斧的,三百零五首诗中列在头一位的,就是情诗《关雎》。爱情会证明,自己深爱的人的两种形象都是可爱的,赤子形象是美的而且更可爱一些。”
夕阳朝晖之七—变故
“任何两个相爱的人,只有当他们互相愿意以赤子形象相示的时候,才自然觉得双方处于平等地位。互相诚恳相待,真诚地交流感情,互相向对方敞开自己的心扉。如果他们互相或一方对另一方不愿意以赤子形象相示,双方就不会是平等的,就做不到互相诚恳相待,真诚地交流感情,真诚地互相向对方敞开自己的心扉。自然,真情也就所余无多了。”
看过之后她笑了:“你成不了作家,作家要擅长形象思维。你看这位《春风》的男主角,把情书写成了论文,大概是写论文已经成癖!”
他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他准备和她约会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心中酝酿着一个甜蜜的梦。他准备和她讨论一下唐宋的一些情诗,诸如张籍的《节妇吟》,特别是最后七个字“何不相逢未嫁时”,吟来,可令天下难遂心愿的有情人共此唏嘘。他要求自己这次一定要比过去大胆一些,要使和她的亲密接触到达最高层次。她已经说过再到上海可以住在她那里了。他想象着,晚上两人共处一室,没完没了地拥抱、接吻,然后共同在一张床上就寝,然后…。在过去两次主要是第二次的接触中,他曾过于注意分寸:他告诫自己,不可过分,否则会引起她的不快;告诫自己,也不可以不足,否则会引起她的不满。其结果,自然失之于缩手缩脚。
就在那个甜蜜的梦让他陶醉的同时,她却有两夜没有闭眼,感情、理智、道义在交互折磨着她的心。他打来电话约会时,经过一再鼓足勇气,最终总算勉强开了口,她沉重地说出了几经准备的两句话。其实,那两句话很简单,也不过三十几个字:“让我们还是像过去那样作知心朋友吧!我不能横刀夺爱,那样对你的家庭太不公平了。”出口之后,如释重负,顿感一身轻松,轻松中也夹杂着十二分的疲倦。她了解他的为人,只要听到自己这句话,一定会默默接受,不会让自己为难。其实说的一方,听的一方,都很清楚,她为自己采取这个行动寻找的理由,是相当勉强的。确实,过去她曾为自己定下一条原则,不能横刀夺爱拆散别人的家庭;也不能和有妇之夫作秘密情侣。过去在谈心中,她也曾对他说过,当然只是一般说说而已,不是有意让他知道。在他向她表明爱意之前,也曾想到这一点,不过从两个人的接触中,他早已有所察觉,这条原则用在他和她的关系上,一定会得到通融。事实上,在她和他由知心朋友变为情侣的第一刻起,她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声明,放弃了这条原则,而且在过去属于两个人的一百多天中,她从没有表现过后悔。
这次约会失败了。美梦,连同它带给自己的甜蜜幻觉,都成了泡影。他发现自己有许多话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也有几个想询问的问题没有来得及张口,当然都是有关他们的情爱的,可是没有机会了。他觉得自己的胸腔似乎被什么东西硬硬实实地塞满,一阵一阵地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他是一位教授,不过也是位有着浪漫主义情怀的文人。
她是个有才华的女人,曾经是位百不挑一千不挑一的美女,现在仍可谓仪容依旧,风韵不减当年。表面看来,孤高自傲,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实际上,了解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很热情的人,只是耿直一些。丈夫几年前不幸去世。丈夫在世时,家庭生活并不如意,她常常为此苦恼。丈夫去世后,曾几度试图再婚,都因条件过高过严,候选对象不是套不进她的框架,就是塞不满她的框架,结果只能是屡屡失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夕阳朝晖之八—异性知己之间
他们相识已有二十年,但是相隔两地,极少往来。无论他对她还是她对他,虽然没有很深的了解,但相互印象很好,彼此尊重。几年前,一件很偶然的事情,使得双方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去上海讲学,突然阑尾炎发作,急需住院手术,可是家人都不在身边。机缘凑巧,恰恰被她碰上,她认真、耐心、热情地帮了忙。健康恢复后,出于感激,他又专程从西安到上海看望过她,她也曾由上海到西安回访。其后不断有所往来。因为相距较远,见面一次不容易,每次总要谈上几个小时。越谈越投机,越谈越熟悉。由学问上的互相切磋,到倾诉在社会上、家庭中遇到的苦恼,终至无话不谈,遂互相引为知音。在她眼中,他是一个和女人有最大区别的男人,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见到他,就觉得他像磁石吸铁一样能够牢牢地把自己吸过去。他在自己专业上的才气,当然使她倾服;他的学识,他的夹杂着一些淡淡幽默的言谈和文雅的举止,也让她着迷。她虽然已经是位颇有名气的教授,有了很高的专业成就,可是在他眼中总也摆脱不掉二十年前那个美丽少妇的形象。这个少妇十分刚强,是非分明,无论在学术问题上或其他问题上,发现谁有不当之举,即使很要好的朋友,也会正颜历色指出,甚至断绝来往。也许是她的美貌,也许是她的才华和在学术上不屈不挠的追求,也许是她的刚直不阿的品格,也许是这三方面因素合在了一起,他觉得她身上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魅力。她一步步成了他眼中最理想的女性。
异性知音之间,可以认为是一种特殊的朋友关系,在很多情况下是介乎朋友与情侣之间的那么一种关系。我们这篇故事中的两位主角也许更特殊一些,在此一方把彼一方视为红颜知己、彼一方把此一方视为须眉知己之后,他们往往下意识地,一方面把对方看成是自己现实中的朋友,另一方面又暗暗在遐想中把对方幻化成自己的情侣。他们相互间不知不觉地产生了爱慕之情,可是也算自然,又不得不用一层薄薄的纸把自己和对方分开。他们互相能够推心置腹,甚至能够互相托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个人隐私。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