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际跄烟饬ā!毖ξ乃怠!敖饩鑫侍猓靠刹皇钦饷醇虻ァSΩ每衣壑せ峄蚴亲ㄌ馓致郏绻颐侨衔挥姓饫辔侍獾纳杓埔谰荩厝灰傩新壑せ幔壑せ嵝纬傻囊饧魑杓啤⑹┕ぱ槭盏囊谰荨!闭钥瞥に怠�
亢奋一进帐篷,就倒在床上。“你还是先休息,我们再同八连的同志碰碰。”赵科长跟着亢奋过来,见他已经歇了,告辞。亢奋昏天黑地醒来时,文书寅大在给他往炉子里加煤,炊事班有个帅气的小伙子也给他做了“面条”。不过不同的是,他的面条里瘦肉一条一条的,比战士的“病号饭”好许多。“亢工,你这是高山反应,别关键,过一段时间就好哩。”寅大说,又把床下的衣服拿了往外走。亢奋想,你这文书拿我的衣服干什么呢?他想问,又一起,问什么呢?解放军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不会白拿去的吧。其实,文书打算帮他洗哩。
文书走后,亢奋开始吃面条,吃过后,又躺下了。等他醒来时,吃饭的饭盆没有了,文书拿过去的衣服也干干净净地叠好,放在椅子上。现在是几点?他问自己,从枕头取出手表。“都八点了!”天没有完全亮。亢奋从帐篷里走出来,冷冷的。他赶快回到屋里,披上部队给他的军用皮大衣,又出来。操场上正在出操,响亮的口号声和整齐的步伐,把亢奋都震晕了。这些出操的人,就是在隧道里见过的那些只有眼里是白的,其他没有一个地方看着养眼的人吗?亢奋又给左三星打了电话:“左团长,我还是决定听你的意见,在这里坚持几天再说吧。”
肖平终于踏上了探亲的旅程。农历腊月二十日,他赶到了乌鲁木齐。票根本就买不到,于是他买了从乌鲁木齐到北京的70次快车站台票。车厢里人挤人。肖平把提包放在了硬座的一个座位下。座位下突然伸出一个头,而且是一个女孩儿的头。“你还解放军哩,包把我的头挤了。”肖平说声对不起,想把腰弯下去,却被人挤着,往车窗靠,他赶忙用右手撑上车厢侧壁,才不至于摔倒。车到哈密,走了九个多小时。肖平好不容易挤到厕所里解了小手。厕所里一地垃圾,看了让人反胃。这时广播里广播,可以补票了,肖平把提包托付给刚刚训了自己的妇女,去排队补票。列车长说,你是解放军,给你补张上铺票吧。肖平说,还是给我补张硬座吧。列车长说,你穿着四个兜,应该是干部,干部坐卧铺可以报销嘛。肖平坚持说,我还是买硬座。
买了票,肖平去拿提包,往后面第四个车厢走,车厢里人多,提着找到座位时,已经是一身汗,连在玉希莫勒盖舍不得戴天冷不适合戴的的确良布帽子也被汗水浸透了帽檐。“同志,这是我的座位,请你让一让。”肖平等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推了推一下坐在他座位上的年轻人。年轻人可能是睡了,也可能是装样,把头靠在邻座的肩上。邻座站起来,年轻人突然醒了。“你这人快让座吧,这位解放军等半天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在戈壁滩上走,过疏勒河,就到甘肃境内了,肖平终于坐下了。真舒服啊。要是再不坐下,腿就扛不住了。出差探亲,干部不坐卧铺,部队规定报销时可以按硬座的票钱的三分之一补助,从乌鲁木齐到长沙,顺利的话,四天三夜的行程,四十余元的硬座票,能补十四、五元。十四、五元对肖平真不是小数。火车突然停了,而且一停就是三个多小时。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车上连水也喝不上。车厢外有一些人提着水,从铁路横跑过来,仰着头,叫唤着卖。一杯水卖到五毛。
终于回到家了。肖平所在的村是个很小的村,从村头到村尾就那么十几户人家,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尾。社员们刚刚从地里栽种了油菜回来,见到一个解放军,像是看稀奇地站着望,调皮的小孩子们跟在一只嗷嗷叫的小花狗身后,往肖平回来的方向跑。“哎呀!是肖平回来了呀。”村头的小塘里残荷的枯叶有的卷着,有的随着已倒在水里的叶杆儿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上。塘里的水一眼就见到底上的泥,在埠头的青石板上洗着白菜苔的婶子说。“快去告诉祥祥的妈,祥祥的爸爸回来了。”婶子喊。小孩儿们捡起一根森木头枝把还在叫的狗撵到老远。飞一般跑到肖平在村中间的家去了。
“妈妈,我睡在中间。”祥祥把衣服脱了一半,望着肖平,对妈妈朱嫒说。“好,宝贝儿,你就睡中间。”“你也快来。”“宝贝儿,你先睡,妈妈马上来。”祥祥把头枕在朱嫒的怀里,左右翻身。“妈妈,我睡不着。”“睡吧。”“不要爸爸跟我们睡。”祥祥抱着妈妈,用小脚蹬着躺在床上一直没吭声的肖平。由于使的劲儿太大,头往床头冲的厉害。“听妈妈的话,不要闹了,爸爸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挺累的。”“我就是不让爸爸挨着我们睡,他的身上臭。”“祥祥宝贝,瞎说什么呀。”“小宝宝,快睡觉,快睡觉,小宝宝,日头升高是太阳,月亮高挂夜悄悄,小宝宝快睡觉,快睡觉小宝宝。。。。。。东边日出西边雨,夜半钟声雄鸡叫。。。。。。”儿子甜甜地睡着了,朱嫒轻轻地抱起儿子,放在床靠墙的那边儿,儿子嘴巴动了动,翻过身,沉沉的睡了。“你瘦多了。”“难熬啊。”“我知道。”肖平把朱嫒紧紧地抱着,抱着。朱嫒用手指梳理着丈夫满头钢针般的头发,娇娇地说:“肖平,肖平,你回来真好。”
村头哪家的公鸡叫了,叫声响亮整个村庄。肖平和朱嫒还在说着话。“你在部队千万别求谁了,当不了营级干部你就早早回来吧。”“回来,舍不得穿了十几年的军装!”“凭你的踏实劲儿,凭我们吃苦耐劳的品质,你回来,我们过得不会比别人差。肖平,你别压力大,家里还有我呢。我俩床上是夫妻,床下是兄弟。”
过了正月十五,油菜花开始黄了,又一场大雨,把桃花也催得春心荡漾,肖平和妻儿走在去朱嫒娘家的路上,穿着带袖的衬衫,威武极了。“爸爸背。”祥祥闹着,爬到肖平的背上。南方三月的风含着醉人的香。雨后的植物被水洗涤,葱郁郁的,连喳喳叫的喜鹊也跑到野地里,一会儿在地下觅食,一会儿又跑到树枝上,左飞右跳。“爸爸,花上飞的虫子在做什么呀!”站在路边儿盛开的大片桃林边,祥祥在肖平的背上问。“那是蜜蜂在采蜜。”“我也要采蜜。”肖平和朱嫒都笑了,祥祥也笑了。
昨天,张作富很烦恼,黎兵又给他送来的桂花的信。信上说,想张作富了,而且很想,还说,你呆的那个玉希莫勒盖什么样,我也想来看看;还有你也不来信,跟当兵的谈恋爱难道就是等待、就是期盼;还有即使好不容易来一封信,也只有那么三行字,还只有句想不想你,你就不能谈点儿别的什么吗?父亲的同事前天来,要给我介绍一个一米八的开拖拉机的小伙子。。。。。。
张作富下班后,去找寅大了,他想跟寅大说说,彻底地谈谈。把烦恼的想法都说了,让心不再堵得慌。寅大对张作富说,还是等熄灯号吹响之后吧,那不是急得要跳墙的事啊,如果实在急,你就去山坡上抓把雪,搓搓脸吧。张作富说:“你就坏吧。”
熄灯号刚响,张作富就到了。走到门前时,正好肖平从余喜财那儿出来碰到了。“张作富,你老往连队跑什么啊?”“我是想寅大,让他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样把班里建设抓好。”“坐吧,你自己倒杯水。”寅大正在用铁笔蜡纸刻着学习计划表,见张作富来了也没站起:“再等一会儿就完了,你正好帮忙。”张作富没倒水。他在这间用床和办公桌搁下后只有不足十平米的熟悉的地方转了一圈儿,叹口气说:“我看你和黎兵很忙,比我当时在的时候还忙。有时,我看到黎兵到炊事班打饭,跑得飞快,真是心疼。”“还是你了解连队勤务兵,有些老兵见到我,讥讽我们就会给连首长洗裤头,是裤头兵。说实在的,连部的兵还真不是谁都干得了的。”“寅大,你也别往心里想。班里老兵能留下当兵到如今的,都不错。他们有时说说操蛋话,也是一种同你联络的方式。你想,你有那么多文化,还能在黑板报上写诗,他们羡慕啊。”“老张,你对班里老兵的看法变化了,说明你是长进了。
寅大把刻好的蜡纸拿起来,放在电灯上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我提醒你,在连部即使再麻烦,也别到战斗班进步什么呀,班里十来人不好带呢。”“怎么就不好带呢?你还不如李望清!人家一年把一般兵们退伍之前都达不到的目标都实现了。你还说十来个人不好带。你呀,得动动脑筋。班里十二个兵,应该有四个组吧,一个组有三个人吧,你和谭兵把班里表现中游的带着,其余两组让先进的和一般的一组合,你想想看,先进的总想先进,就想法帮一般的;中游的跟着领导,心里也快活,不就把兵都带起来了吗?还有,小组还要根据情况及时调整,军龄长、身体长、技能长、心眼儿也会长。你想了没有,你琢磨全班,只有一颗心,他们琢磨你,是十几颗心,至少是八对一、九对一、十对一吧。常言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班里十几个兵,别说人人想当将军,有一两个想当将军的兵,恐怕你管起来也要有足够的智慧。”
寅大说了一大通,张作富听得眼都蓝了。“告诉你吧,前几天,我看了一本书,书上说,军队设置合理适用。从编制上,军、师、团、营、连、排、班,上头是司令,下面是战士,一层又一层;从规范上,两个小册子《纪律条令》、《内务条例》,把每级每职要干的事儿如何实施奖励都用条规明明白白地圈定了。在这个圈子里,你就发挥聪明才智吧。张作富同志,你现在是班长,对上有事儿请示排长,也得听排长的,对下你得有招儿把大家控起来,不对不对,不是控起来,是管起来。管说白了,就是因人施教、量才用人,平衡协调、模范带兵。”“寅大,你说的都很好,关于带兵之道,就到此为止。我今天找你,是想商量个人的事儿。”“不就是桂花那事儿吗?黎兵昨天就对我说,兵团来信了。我就想你该找我了。没想到你没找。我想:张作富与桂花的对象可能处得热火朝天一致抗日了,再不要我这个编外参谋了。”“怎么能少了你呢?你看桂花提了多少问题吧。”
寅大看完信,呵呵笑了:“张作富,亏你当了四年兵,信中的意思多明白呀!急什么,应该高兴才是。”“高兴?我高兴得起来吗?”“喂,为什么高兴不起来?信的大致意思是,我非常想同你谈恋爱,但也得有所行为表示,如果像目前这样,我就思谋着另见白马王子了。”张作富听了寅大的解析,烦恼中更添三分焦急。“信的内容,共有四层意思:想你,而且很想,是在肯定你和她的关系;你呆的玉希莫勒盖什么样?是一种试探,看你是不是真心同她谈恋爱;你老是不来信,来信只有三行字,还总是想不想你,是一种最明显不过的期待。像桂花这种大姑娘表白或接受爱情的方式,从信中猜测,应该比较大胆、浪漫,至于一米八的开拖拉机的小伙子,那是吓唬你,也是隐忍地告诉你,我在等待,一米八是拖拉机,是要跑的,即使不跑,也是个机械,与我桂花没关系。”
“寅大,你不愧是168团八连的文书。那,你说下步怎么办吧?”“其实,你也有这个能力,只是你是当事人,没有从中跳出来想问题。但凡认识事物,不外乎注意、感知、判断。把这个过程的每一个环节都连起来,对事物的认识不一定百分之百的准确,可起码不会钻牛角尖儿。你以前就说过,桂花希望你最好能在部队入党,这样在兵团有机会发展,说明桂花对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做了认真的准备和思考。你张作富呢?一开始同桂花的恋爱,就有个占便宜的心思。首先是想通过和她的结合,逃避退伍回农村的现实(不一定就是农村)。为此,你开始了一系列的恋爱游戏。说你玩恋爱游戏,就是说你同桂花的恋爱有更多的功利和事先设计,即造假的成份;还有,部队明文规定,战士不准在当地谈恋爱,你既怕领导和战友知道影响不好,又想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完成自己的想法,压力自然就大。你当然就没有机会、时间甚至精力维持,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哭都没有眼泪。”寅大直白。张作富陷入沉思,嘴里像是吃着美味的粉条,咝咝的一连串的响。
寅大知道自己的话说到张作富的痛处了,就想用合适的话把刚才说的圆回来,可是想了半天,也还是觉得,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