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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四十五卫士-第86章

小说: 四十五卫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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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中的一个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不再费那份劲去试着跟他讲他的语言,干脆就用地道的法国话对他说:
  “要是你不马上把我们送过去,尽管你是弗朗德勒人,死在这儿的就是你。”
  “坚持住,先生,坚持住!”掌旗官喊道,“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到了。”
  但是趁两个法国人回头听这几句话时,船夫解开了系船的缆绳,把两人撇在岸上,刷地一下划了开去。
  不过,有个近卫骑兵明白这条船是多么有用,就纵马淌下河去,用手枪一枪击中了船夫。
  失去控制的小船,兀自在河里打起转来,不过因为它还没到达河心,漩涡又把它推向河岸。船刚碰到岸边,那两个人就立刻抓住它,抢先爬上去。这种急于要单独走开的行动,使掌旗官感到惊奇。
  “哎!先生们,”他问,“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先生,我们是海军联队的军官,你们看来是奥尼近卫骑兵吧?”
  “是的,先生们,很高兴能为你们效劳,你们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吗?”
  “非常愿意,先生们。”
  “如果你们太疲劳,徒步跟不上我们,就请你们爬到大车上去吧。”
  “可以请问一下你们是去哪儿吗?”两个海军军官中不曾开过口的那个问。
  “先生,给我们的命令是一直推进到吕珀尔蒙德。”
  ‘当心哪,”这个人说,“我们没有更早些渡河,就是因为今儿早上有一支西班牙人的小部队,他们从安特卫普来,等到太阳落山,我们才认为可以冒一下险,两个人不大会引起怀疑,可你们是一支部队……”
  “你说得不错,”掌旗官说,“我去叫我们的队长来。’他喊亨利,亨利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掌旗官回答,“这两位先生早上碰到过一支西班牙人的小部队,跟咱们是同一条道。”
  “他们有多少人?”亨利问。
  “五十左右。”
  “嗯,您就为这停下来的?”
  “不是,伯爵先生;不过我想,不管怎样,控制住这条船不失为一个谨慎的做法,它可以载二十个人,万一情况紧急,需要渡河,来回运五次,拉住马的僵绳,就可以解决问题。”
  “很好,”亨利说,“派人管好这条船;在昌拍尔河和埃斯考河汇合的地方应该有些房子。”
  “有个村子,”一个声音说。
  “到那儿去;两条河流汇合前形成的犄角是很好的地形。近卫骑兵们,前进!派两个人划船随流而下,余下的人沿着河岸走。”
  “让我们来划船吧,”两个军官中的一个说,“如果您以为可以的话。”
  “好吧,先生们,”亨利说,“不但一路上要瞅着点我们,等我们一进村你们就也上岸。”
  “我们离船以后,要是有人偷船呢?”
  “你们会看到,离村子百步以外,有一个由十名士兵组成的岗哨,你们把船交给他们就行。”
  “好吧,”那个海军军官说。
  说着他用力一划桨,小船就离开了河岸。
  “奇怪,”亨利一边驱马前行,一边说,“这个声音我很耳熟。”
  一个小时之后,他发现那个村庄由那个军官刚才说起的西班牙小部队驻守着: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最没有想到会遭到袭击的时候遭到了袭击,几乎没有抵抗。亨利下令缴了俘虏的兵器,把他们关在村子里最牢固的一所房子里,派十个人看守,另外派十个人布岗看守那条船;还有十个哨兵分散在各处,说定一小时后换岗。亨利接着决定全队按二十人一批分批吃晚饭,地点就在关押西班牙俘虏的房子对面的那座房子。第一批五六十人的晚饭准备好了,这是给刚下岗的弟兄们的。
  亨利在二楼挑了一个房间给狄安娜和雷米,他不想让他俩跟大家一起用餐。他让掌旗官带领十七名军官在餐桌旁就坐,并且关照掌旗官邀请看船的那两名海军军官一起用餐。
  然后他走出去,在自己用餐之前,先去巡视散布在村子各处的弟兄们。
  过了半小时,亨利回来了。这半小时足够他用来检查全体士兵的吃住情况,心里有了数,还发布了若干必要的命令,以防荷兰人的偷袭。尽管亨利请那些军官不用管他,他们还是一直等着他一起就餐,不过他们已经坐在餐桌旁,有几个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
  伯爵进来,惊醒了睡着的人,醒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亨利朝这客厅扫了一眼。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铜灯投射出烟雾弥漫的几乎扩散不开的密集的光线。
  餐桌上摆满了小麦面包和猪肉,每人面前还有一罐新鲜啤酒,让人看了食欲大开,哪怕是二十四小时以来什么都不缺的人也不会例外。
  大家让亨利坐上座。
  他坐下来。
  ‘请吃吧,先生们,”他说。
  这一声请才出口,上彩釉的陶盆上顿时响起一片刀叉声,让亨利明白了大家等他的这一声“请”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而且它受到非常由衷的欢迎。
  “对了,”亨利问掌旗官,“你们找到那两个海军军官了吗?”
  “找到了,先生。”
  ‘他们在哪儿?”
  “那儿,您瞧,在桌子的那一头。”
  他们不仅坐在餐桌的末端,而且还是坐在房间里光线最暗的位置。
  “先生们,”亨利说,“你们的位置不好,而且好像没在吃东西呀。”
  “谢谢,伯爵先生,”两人中的一个回答,“我们太累了,实际上我们更需要的是睡而不是吃,我们已经这么对您的军官先生们说了,可是他们还是坚持,说您的命令是让我们跟您一起用餐。这对我们是一个莫大的荣幸,我们不胜感激。可是,如果您能允许我们离席,让人给我们一个房间……”
  亨利始终在全神贯注地听他说话,不过很明显,他注意听的是他的嗓音,而不是他在说些什么。
  “这也是您同伴的意见吗?”亨利在那个海军军官讲完以后说。他望着那个帽檐低低地压在眼睛上,执拗地缄口不语的同伴,态度是那么专心,引得好几个就餐的军官也开始望着他。
  他被迫回答伯爵的问话,声音很含混地说出这几个字:“是的,伯爵。”
  听到这几个字,年轻人浑身一颤。
  他随即站起来,径直走向餐桌的末端,所有在座的人以一种异乎寻常的专注神情注视着亨利的动作和脸色,他很明显地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亨利到两个军官身边站定。
  “先生,”他向先开口的那个军官说,“有件事要劳驾。”
  “什么事,伯爵先生?”
  “请向我保证,您不是奥里依先生的兄弟,或者说您不是奥里依先生本人。”
  “奥里依!”在座的人都喊出声来。
  “还有您的同伴,”亨利继续说,“请他把遮住脸的帽子稍稍抬起一点,否则我就要称呼他王爷,并且向他鞠躬了……”亨利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帽子拿在手里,恭恭敬敬地向陌生人鞠了个躬。
  这个陌生人抬起头来。
  “德·安茹公爵!”军官们喊道。
  “公爵活着!”
  “正是,先生们,”这个军官说,“既然你们一定要认出你们的战败逃跑的亲王,我不想再拒绝你们这种使我感激的表示,你们没有认错,先生们,我正是德·安茹公爵。”
  “王爷万岁!”军官们高呼。
  
  七十四  保罗一埃米尔
  
  所有这些欢呼,虽说是出于诚意,却把亲王吓着了。“哦!安静,安静,先生们,”他说,“对我遇到的幸运,我请求各位不要比我更感到满意。我很高兴我没有死掉,我请大家相信这一点,可是,要是你们没有认出我来,我是决不会先来吹嘘我还活着的。”
  “怎么,王爷,”亨利说,“您已经认出了我,您重新回到了一支法国军队中间,您看见我们在为您的阵亡难过,可您就这么让我们沉浸在失去您的悲哀里!”
  “先生们,”亲王回答,“我之所以要隐匿身份,除了众多理由之外,我承认,是因为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战死,我就不妨利用一下我活着也许就得不到的这个机会,听一听大家在我墓前将发表什么样的诛词。”
  “王爷!王爷!”
  “不,说真的,”公爵继续说下去,“我是一个像马其顿的亚历山大那样的人,打仗在我是一种艺术,我在其中倾注了我的自尊心,就跟每个艺术家一样。嗯,说实话,我想,我是犯了一个错误。”
  “王爷,”亨利垂下眼睛说,“请您别这样说。”
  “干吗不说?只有教皇才不犯错误,何况从卜尼法八世以后,对教皇不犯错误这一点一直有强烈的争议。”
  “瞧您在给我们解释些什么呀,王爷?倒好像我们中间有人胆敢议论这次出征,而且妄加指责似的!”
  “嗯,干吗不可以呢?您知道我自己也在自责没有打赢却吃了败仗吗?”
  “王爷,这样的宽容真叫我们感到不胜惶恐,请殿下恕我直言,这种戏言是非比寻常的,希望殿下赏脸向我们说明您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好让我们安心。”
  一片浓密的阴云掠过亲王的额头,笼罩了这个本已愁眉百结、了无生气的额头。
  “没有,”他说,“没有。我的身体,谢天谢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在你们中间我觉得好极了。”
  军官们躬身行礼。
  “您手下有多少人,德·布夏日?”公爵问。
  ‘一百五十人,王爷。”
  “哎哟!一百五十对一万两千,这是造成坎尼惨败的比例。先生们,他们会把一斗你们的戒指送往安特卫普,不过我怀疑弗朗德勒的美人们是否能戴得上,除非她们用她们丈夫的刀子帮忙,把指头削削细,才能套进去:这些刀可锋利呢!”
  “王爷,”儒瓦约兹接口说,“如果说我们的战役是一次坎尼战役,那我们可比罗马人运气好,因为我们保存了我们的保罗一埃米尔。”
  “在我的心目中,先生们,”公爵说,“安特卫普的保罗一埃米尔是儒瓦约兹,而且为了使两次战役达到完全相像的地步,作为英雄典范的您的哥哥,毫无疑向,也一定战死了,是不是,德·布夏日?”
  亨利感到自己的心被这个冷酷的问题撕裂了。
  “不,王爷,”他答道,“他活着。”
  “噢!那真是好极了,”公爵带着一丝冷笑说,“怎么!咱们勇敢的儒瓦约兹没有战死疆场!他在哪儿?让我拥抱他。”
  “他不在这儿,王爷.”
  “啊!对了,受伤了吧?”
  “没有,王爷,他安然无恙。”
  “那就是像我一样在逃跑,飘泊,饥饿,羞愧,一个可怜的战士,唉!有句谚语说得很有道理:‘光荣在剑上,剑后是血,血后是泪。’”
  “王爷,我不知道这句谚语,但不管它怎么说,我有幸告诉殿下,我哥哥很幸运地救出了三千人,还率领他们攻占了离这儿七法里的一个大镇,正如殿下您见到的,我作为他的部队的侦察兵在执行任务。”
  公爵脸色刷白。
  “三千人!”他说,“儒瓦约兹救了这三千人?你知道吗,你的哥哥是个色诺芬!真是吉星高照,我的哥哥法国国王给我派来了你的哥哥,否则我要孤孤单单地回法国了。儒瓦约兹万岁,真的!瓦洛亚王族见鬼去吧!它确实不配在纹章上用这句题铭:‘欢乐常在’。”
  “王爷!啊!王爷!”德·布夏日喃喃地说,他看得出在亲王这副乐呵呵的模样背后,暗藏着阴沉的痛苦的嫉妒,自己不由得痛苦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不,说心里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对吗,奥里依?我们这次回法国很像帕维亚战役后的弗朗索瓦一世。一切完蛋,荣誉丧尽!哈!哈!哈!我给法兰西王族重新找了个题铭!”
  这阵凄厉的笑声迎来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倒像那不是笑声而是呜咽。
  “王爷,”亨利转过话头说,“请给我讲讲,法兰西的守护神是怎样救出殿下您的。”
  “哎!亲爱的伯爵,这太简单了,法兰西的守护神当时想必正忙着干更重要的事儿,我就这么自己救了自己。’
  “怎么个救法,王爷?”
  “放开腿跑呗。”
  这句玩笑话没有赚来一丝笑容,倘使不是公爵自己而是别人开的这个玩笑,公爵准会把他处死。
  “对,对,就是这样子,嗯!我们跑得多快哟,”他继续说,“是不是,我勇敢的奥里依?”
  “我们大家都知道殿下的沉着、勇敢和军事天才,”亨利说,“因此我们请求殿下不要把过错强加在自己身上,伤了我们的心。最好的统帅也不是常胜将军,汉尼拔当年在扎马也打过败仗。”
  “不错,”公爵回答,“可是汉尼拔打赢过特雷比亚河、特拉西米诺湖和坎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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