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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四十五卫士-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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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除卡特琳和德·布夏日外,没人知道公爵已经死定了。这个不幸的亲王,声音和知觉都没有恢复,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毫无恢复知觉的迹象。
  国王在世界上最怕见到这种凄惨的情景,他打算动身回巴黎,可是王太后不赞成离开,结果整个宫廷的人只好留在城堡里。来了很多医生。只有米隆猜到了病因,认为病情很严重。不过他是一个善于奉承的廷臣,决不会说出真情,特别是在他看到卡特琳的眼色以后。
  到处都有人询问他,他回答说德·安茹公爵先生一定是遇到十分伤心的事,受了很沉重的打击。
  因此,他没有连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很难办到的。亨利三世要他肯定或者否定地回答下面这个问题:
  “公爵能活吗?”
  “三天以后,我给陛下回答,”这位医生说。
  “对我,您怎么说呢?”卡特琳悄悄问他。
  “对您,夫人,那就不同了。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回答什么?”
  “陛下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我的儿子哪天会死,米隆?”
  “明天晚上,夫人。”
  “这么快!”
  “啊!夫人,”医生低声说,“用的剂量太重。”
  卡特琳把手指按在嘴唇上,看了一眼垂死的人,低声说出那个不祥的词儿,
  “命运!”

  九十  慈惠修女
  
  伯爵在接近谵妄和死亡的状态中,过了一个可怕的夜晚。然而,他忠于他的职守,一听到通报国王驾临,他就起床,到铁栅栏门旁去迎接国王,这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可是在向国王陛下致敬,向王太后行礼,跟海军元帅握手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是为的寻死,而是为的坚决实行他那个任什么也无法阻止的计划。
  因此,在上午十一点钟左右,也就是说,当“德·安茹公爵病得快死了!”这个可怕的消息传开,大家撇下给这桩意外事件弄得张皇失措的国王,纷纷走开的时候,亨利去敲他哥哥的房门,他哥哥夜里一部分时间是在大路上过的,刚刚回到自己的屋里。
  “啊!是你,”儒瓦约兹半睡半醒地问,“有什么事?;
  “我来向您告别,哥哥,”亨利回答。
  “怎么,告别?……你要走?”
  “是的,哥哥,我要走;我想,再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留在这儿了!”
  “什么,再没有什么事情了?”
  “一点不错;您希望我参加的那些庆祝活动不会举行,我的诺言也就解除了。”
  “您错了,亨利,”海军元帅回答,“昨天我不允许您走,今天我更不允许了。”
  “好吧,哥哥,不过这样一来,我会在这一生头一次因为不听从您的命令,不尊重您而深感痛苦。因为从此刻起,我向您宣布,安纳,任什么也不能再阻止我出家修道。”
  “可是从罗马来的特许证怎么办?”
  “我到修道院去等它。”
  “说真的,您的确发疯了!”儒瓦约兹一边大声说,一边站起来,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正相反,我亲爱而尊敬的哥哥,我是所有的人里面最明智的一个,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清楚我做的事。”
  “亨利,您答应过我一个月。”
  “不行了,哥哥。”
  “再等一个星期。”
  “一个钟头也不行。”
  “可是,你非常痛苦,可怜的孩子!”
  “正相反,我不再痛苦了;正因为这个缘故,我看出痛苦是无法医治的。”
  “不过,我的朋友,这个女人毕竟不是石头人,是可以被打动的,让我来说服她。”
  “您别做不可能做到的事,安纳;况且,即使她现在让自己被说服了,我也不会再同意去爱她。”
  “嗨!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这样,哥哥。”
  “怎么!如果她要你,你也不要她了?这真是发疯,见鬼!”
  “啊!不要,真的不要了!”亨利大声喊起来,脸上显出惊恐的表情,“在这个女人和我之间,什么也不可能存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儒瓦约兹吃惊地说;“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好,说出来,亨利;你很清楚,我们之间从来是没有秘密的。”
  亨利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了,还担心自己没有控制住刚才流露出的感情,深怕已经打开了一扇门,通过这扇门,他哥哥的眼睛可以一直看到他藏在心中的那桩可怕的秘密。他因此走向相反的一个极端,正像在这种情况下常会发生的那样,为了弥补他刚才脱口说出的不谨慎的话,他说出一句更加不谨慎的话。
  “哥哥,”他说,‘不要再逼我,既然这个女人现在属于天主,她就不会再属于我了。”
  “蠢话!无稽之谈!这个女人,一个修女!对您撒过谎。”
  “不,哥哥,这个女人没有对我撒谎,这个女人是慈惠修女,因此我们不要再谈她了,让我们敬重每一个投身到天主怀抱里的人。”
  安纳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住自己,没有在亨利面前流露出他听到这几句泄露秘密的话感到的高兴。
  他接着说:
  “这可是新鲜事,因为您从来没有对我谈起过。”
  “确实是新鲜事,因为她是最近才出家当修女的,不过,我完全可以肯定,她的决心跟我的决心一样,是不会改变的。因此,不要再留我了,哥哥,像您爱我那样拥抱我吧;让我对您的亲切关怀、您的耐心和您对一个可怜的疯子的无限深厚的爱表示感谢,再见!”
  儒瓦约兹望着他弟弟的脸,他就像一个深怀同情而且指望自己的同情可以说服别人的那样望着他弟弟。
  不过,亨利在这种同情面前没有动摇,他用他那忧郁的不变的微笑作为回答。
  儒瓦约兹拥抱弟弟,放他走了。
  “去吧,”他对自己说,“一切还没有结束,不管你去得多么急,我很快就会赶上你。”
  他去找国王,国王正在床上用早餐,希科陪在身边。
  “你好!你好!”亨利对儒瓦约兹说,“我非常高兴看见你,安纳,我担心你会整天躺着睡觉,懒骨头!你的弟弟怎么样了?” 
  ‘唉!陛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来跟您谈谈我的弟弟的事。”
  “哪一个弟弟?”
  “亨利。”
  “他仍旧想去当修士吗?”
  “比任何时候都想。”
  “他进修会?”
  “是的,陛下。”
  “他做得对,我的孩子。”
  “是的,从这条路可以很快地到天堂上去。”
  “啊!”希科对国王说,“从你弟弟走的那条路到天堂去还要快。”
  “陛下,您允许我提一个问题吗?”
  “二十个都行,儒瓦约兹,二十个都行!我在蒂埃里城堡待得腻透了,你的问题多少可以使我解解闷。”
  “陛下,您熟悉王国所有的修道院吗?”
  “像对纹章那样熟悉,我亲爱的。”
  “请问慈惠修女的修道院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非常小的修道院,很卓越,很严格,很严肃,由二十个圣约瑟会的享有教俸的修女组成。”
  “她们发愿心吗?”
  “是的,必须有王后的恩准和推荐。”
  “可不可以冒昧地问问这个修院在哪儿,陛下?”
  “当然可以;它在巴黎旧城,舍维一圣朗德里街,圣母隐修院的后面。”
  “在巴黎?”
  “在巴黎。”
  “谢谢,陛下!”
  “可是,真见鬼,你为什么问我这个?是不是你弟弟改变了主意,现在不愿意当嘉布遣会修士,想当慈惠修女了?”
  “不,照陛下赏脸对我说的,我看他还没有这么疯狂;不过,我怀疑他被这个修院里的一个人搞得晕头转向,因此,我打算找到这个人,跟这个人谈谈。”
  “哦!”国王显出自命不凡的神气说,“马上就要满七年了,我认识了那儿的一位非常漂亮的女院长。”
  “好,陛下,也许现在还是这位女院长。”
  “我不知道,从那时起,儒瓦约兹,我也出家修道了,或者说,差不多出家修道了。”
  “陛下,”儒瓦约兹说,“我求您,不管怎么样为我给这位女院长写一封信,再给我两天假。”
  “你要离开我?”国王叫了起来,“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没良心!”希科耸了耸肩膀,说,“我,我不是在这儿吗?”
  “给我写一封信,陛下,我求您,”儒瓦约兹说。
  国王叹了口气;但是,他还是写了信。
  “不过,你到了巴黎才有事干吧?”亨利一边说,一边把信交给儒瓦约兹。
  “请原谅,陛下,我必须伴送我的弟弟,或者至少是监视他。”
  “说得对,去吧,快点回来。”
  儒瓦约兹没有等这准许他走的话再说第二遍,就悄悄吩咐把他的马牵来,等到他已经拿稳亨利已经走了以后,就催马直奔他的目的地。
  年轻人连靴子也没有脱,就让人直接领到舍维一圣朗德里街。这条街通到地狱街,马尔穆泽街跟它平行。
  一所庄严的黑房子,墙后面可以看见一些很高的树梢,窗子很少,装着铁栅栏,还有一扇边门,这就是慈惠修女们修院的外貌。在门廊的拱顶石上,一个粗鄙的工匠用凿子凿出了这样几个  拉丁字:
  MATRON   HOSPITES
  年深日久,字迹和石头已经有一半被侵蚀了。
  儒瓦约兹敲了敲边门,并且让人把马牵往马尔穆泽街上去,他担心它们出现在这条街上会引起过多的议论。
  接着,他敲了敲墙上递物转柜的栅栏门,说:
  “请通知院长夫人,法兰西海军大元帅德·儒瓦约兹公爵受国王之托,希望跟她谈话。”
  修女戴着头巾的脸在栅栏门后面出现,羞得通红,接着递物转柜的门又关上了。
  五分钟以后,一扇门打开,儒瓦约兹走进会客厅。
  一个身材高大的美丽女人朝儒瓦约兹深深地行了个屈膝礼,海军元帅既像是出家人又像是世俗人那样地还了一个礼。
  “夫人,”他说,“国王知道您应该接受,或者说已经接受了一个女人作为您的修女,我要跟她谈谈。请您替我转告她。”
  “先生,请问这位夫人的姓名?”
  “我不知道,夫人。”
  “那我怎能答应您的要求呢?”
  “再容易不过了,一个月以来,您接受过什么人?”
  “您把这个人说得太确切而又太含糊,”女院长说,“我没有办法满足您的愿望。”
  “为什么?”
  “因为一个月以来,我没有接受过一个人,如果不算今天上午的话。”
  “今天上午?”
  “是的,公爵先生,您要知道,您是她来到刚两个钟头以后来的,太像是一次追踪,因此我不能允许您跟她谈话。”
  “夫人,我请求您。”
  “不行,先生。”
  “只让我见见这位夫人。”
  “不行,肯定不行……再说,您的名字虽然足以使我给您打开我的修道院的门,但是,要跟这儿除了我以外的人谈话,就必须有国王的书面命令。”
  “这个命令在这儿,夫人,”儒瓦约兹把亨利签字的信给她看。
  女院长读了信,鞠了个躬。
  “愿陛下的意旨得到遵守,”她说,“即使是陛下的意旨违背了天主的意旨。”
  她朝修道院的院子走去。
  “现在,夫人,”儒瓦约兹有礼貌地拦住她说,“您看到我有这个权利了;不过,我担心这个权利会遭到滥用,会被用错;也许这位夫人不是我要寻找的那一位,请您告诉我,她是怎样来的?为什么来?谁陪她来?”
  “这些没有必要,公爵先生,”女院长回答,“您没有弄错,这位夫人让人等了两个星期,今天上午才到,她是一位对我有绝对权力的人推荐来的,她正是儒瓦约兹公爵先生需要交谈的那个女人。”
  女院长说完这番话,重新向公爵行了屈膝礼,走了。十分钟以后她回来了,一个面纱放下来把整个脸遮住的修女陪着她。
  这是已经穿上修会衣服的狄安娜。
  公爵向院长致谢,把一只矮凳端给陌生夫人,然后自己也坐下来,院长临走时,随手关上这间僻静而又阴暗的会客厅的房门。
  “夫人,”儒瓦约兹直截了当地说,“您就是奥古斯丁街的那位夫人,我的弟弟德·布夏日伯爵爱得发疯,爱得宁可死去的神秘女人?”
  慈惠修女点了点头作为回答,不过她没有开口。
  这种矜持儒瓦约兹觉得很不礼貌,他已经对这个交谈者十分反感,他继续说:
  “您难道不认为,夫人,只需要长得美丽,或者看起来像长得美丽,只需要在这美丽的外表下面没有藏着一颗心,只需要在一个跟我同姓的年轻人心灵里燃起不幸的爱情,而且只需要一天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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