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瀑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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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趺椿峋克亲约壕褪谴莺孟⒌男攀埂O喾矗切酥虏靥致矍啻浩谝院蟮陌椤俺墒斓陌薄澳腥撕团酥涞陌薄�20世纪50年代基督徒的婚姻应该是什么样的?”当然,他们也谈到了生养孩子的话题。
他们下象棋,这是道格拉斯的长项。他们一同徒步旅行,有时也在页岩① 丰富的峡谷和河床中寻找化石,而这则是吉尔伯特自小以来的强项。
道格拉斯没能参加吉尔伯特的婚礼。吉尔伯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参加自己的葬礼——如果没有尸体就可以举行葬礼的话?因为他们可能无法找到他的尸体。他笑着这样想。有时,一个人在大瀑布巡游,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据说,就连小船也会被瀑布撕得四分五裂以致于所有碎片都永远无法找回、难以辨认。
湮灭的宁静。
吉尔伯特没有给道格拉斯留下任何字词。他只给阿莉亚,他的妻子,留下了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暗示出,他的死是因为一种责任感(这是他所希望的理由,他还没那么残忍)决非出于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不过道格拉斯会原谅他的,他相信。
道格拉斯头脑单纯、心地善良,是一个天生的基督徒。他会为吉尔伯特的死悲伤,也会宽恕他的罪过。
道格拉斯现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生活。这已经有好几年了。他在给一名教父做助理,教父就职于马萨诸塞州斯普林菲尔德城① 中一家人气很旺的大教堂。道格拉斯是一位颇有威严的丈夫,现在膝下有一对两岁的双胞胎女儿。把道格拉斯这样的人当作同案犯,哪怕是间接的或是次间接的,都是一种罪恶。让道格拉斯成为这么羞愧难当的一个秘密的分担者,也是一种罪恶。除非这是一个美轮美奂的秘密。我无法爱上任何女人,上帝帮帮我,我已经尽力了,我只能爱你。道格拉斯同吉尔伯特一起走上了寻找化石的漫漫的征程。他从小就开始收集印第安箭头和人工制品,但是后来“化石”却更深深地吸引了他。这些被树叶覆盖的精美遗迹记载着一个失落和难以想象的人类史前的时代。正像其他神秘的艺术品一样,这些化石让人对生活在数百万年前的生物有一个骨骼的印象,那可是神秘莫测的6500万年前啊!——是公元前呢。那是一个漫长的年代—— 一千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6000年的时间也太短了,无法通过化石测定年代的地质方法来加以测量。他13岁就开始用一张细网固定在木制架子上,这样他就可以跋涉在河边溪旁筛分柔软的沃土来寻找化石、骨头的碎片和古代鲨鱼和鳐鱼的牙齿;古时候鱿鱼的轮廓钙化后变成了琥珀。就在纽约州特洛伊市这样的内陆城市呀!吉尔伯特与他父亲一样真是难以相信这个事实:魔鬼怎么会在这里植下了如此多的所谓化石的东西来误导人类;从而让人们对创世纪中的描述产生了怀疑——上帝创造了大地星辰和地球上所有的生物,这只是发生在6000年前,仅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6000!想到这儿,吉尔伯特笑了笑。)但是,他也不赞成“进化”的假说。盲目,偶然。不!不可能。
然而,是不是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曾经存活的物种,包括植物群和动物群,都已经开始灭绝并且还在不断地走向灭绝呢?每天都如此?这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上帝创造这么多的生物,难道就是让他们为了生存而疯狂的自相残杀,最终全部都灰飞烟灭吗?人类有一天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吗?这也是上帝的计划吗?这里一定是有计划的。这是基督徒必须试图理解进而去加以解释的。吉尔伯特的父亲拒绝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父亲很久以前就下结论说科学是个错误,把宗教肤浅化了,他认为只有深刻持久的信仰才是最终至关重要的事情。“儿子,你会明白的。早晚会的。”吉尔伯特的几位年轻一些的神学院老师倒更愿意讨论这类问题,但是他们的回答也很局限,对科学也都很无知。对他们来讲,6000年和6500万年或是500万年之间没有什么不同。信仰,信仰!吉尔伯特对道格拉斯埋怨道:“如果‘信仰’是基于无知,那它有什么好的?我想变得有知。”但是道格拉斯说:“吉尔伯特,你看,信仰是一种日复一日、很实际的事情。我不会怀疑上帝和耶稣的存在,就像我不会怀疑我的家人或是你的存在一样。重要的是我们与他们是如何联系起来的、我们彼此之间是如何联系起来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吉尔伯特被这个答案感动了。话语朴素直白,这种态度在根本上讲具有合理性。然而,他不相信自己能对这个回答满意。他总是想要的更多……
“也许这就是你的特殊使命,吉尔。去弄明白这些事情,把科学和‘信仰’结合起来。你这样想过吗?”
道格拉斯说这话时好像尤为严肃。他似乎是在想,吉尔伯特这个在纽约州北部偏狭的新教神学院毕业的学生,虽然根本没有科学方面的教育背景,但或许能胜任这样的任务呢。
世上只有道格拉斯对吉尔伯特抱有如此大的野心。
世上只有道格拉斯称呼他为吉尔。
化石搜寻者(3)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吉尔伯特将要抛开他的化石集藏,把化石放在父母家。放在他儿时的房间里,和卡通画一起放在抽屉里。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开始把这些拿给自然科学老师看,他们试图做一个鉴别并追溯其所在时期。他的老师们会比吉尔伯特自己懂得更多吗,他不清楚。他曾经愿意这么想。他们肯定地告诉他这些化石至少存在于几亿年前。几亿?那就是寒武纪①,接着是白垩纪②。纽约州北部地区的化石也许应该属于冰河时代①。恐龙时代,尼安德特人时代。这些神秘的东西不再属于他了,想到这里,他为之颤栗。上帝的计划从来不会有意外,他也知道自己成为一名牧师,这是上帝的旨意;既然上帝也允许他去寻找这些化石,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这原因之所在。他一直想上一些古生物学、古动物学的课程,到举世闻名的大学,譬如康奈尔大学求学……不知为何,他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害怕面对他将要学到的东西。
那你就没有了特殊使命。你若没有,人类也没有。
礼拜天一大早,这个城市像被遗弃了似的,只有教堂的钟声在不断敲响。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他想用手在耳朵上轻轻拍打。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信仰还会这么惹人恼怒。我们来了!基督徒!将你包围!带给你福音!好消息!来吧,得到拯救!他发现,大瀑布这隆隆的单音节声响变得多么具有强悍的诱惑力。
他强迫自己,正常喘息,以惯常的步伐走路。因为如果给一位警官看到了,猜出了他的意图,那可就麻烦了。他那张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一夜之间他童真的面孔老了好几岁。眼窝深陷,他真担心这会让他的心事明显得表露在脸上,这就是:他在寻求逃离痛苦之路。
但是,要他强装平静太难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拴在皮带上的困兽。如果有人拦住他的去路,或者想阻止他前进,如果这个女人想拦住他,他就会愤怒地把她扔到一边去。
他感到的不是绝望,根本不是。绝望会使人想起温顺、被动和放弃。但是吉尔伯特?厄尔斯金什么也没有放弃。换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就会回到酒店套房里,回到法定结婚的妻子身旁。那里有床,还有两腿间那一小溜锈红色的草地。发出呻吟声的鱼嘴,眼球朝脑后咕噜咕噜转,最后是婴儿,接着便是尿布的温热臭气。这才是吉尔伯特?厄尔斯金真正的命运。还有纽约州帕尔米拉城的那座高耸嶙峋的宅子,泥灰色的砖墙,天花板上腐烂的木瓦板,房子里容纳着近200人的###,大多数人都是中年人或更老一点的人,这就是年轻的牧师所要“证明”自己的人群,他要“赢得”他们的信赖,他们的尊重,最后以至于他们的爱。得到了吗?没有。
吉尔伯特没有得到。他的行为出自勇气和信念。上帝不会宽恕他。但是上帝了解我就像我了解自己一样。
大瀑布的咆哮,正像耳中血流奔腾的怒号,穿透了他那在床上辗转一宿未入眠的大脑。让他回忆起了第一次会面时他的虚荣。他曾把这个女人当作一位“姐妹”——这是一个多么残忍、拙劣的玩笑。他们是如何见面的,现在他知道了。是他们的长辈狡猾地安排了这次会面,现在他看出来了。她的父母拼命要把他们古板朴素的老姑娘女儿嫁出去,而他的父母则拼命要安排他们古板朴素的单身汉儿子结婚成家。(难道他们是在担心他的男子汉气质吗?至少厄尔斯金牧师有这样的顾虑。)这样一来,“阿莉亚”和“吉尔伯特”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人质罢了,而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棋手呢!
昨夜。他的生命向过去疾驰,好像他已经在河中溺水了,伤痕累累如同大瀑布中的廉价的塑料玩具一样。他身边躺着的是不省人事、打着呼噜的女人。烂醉如泥的女人。他的新婚之夜和一个醉女人在一起。跑啊,跑啊!他一定要纵身于大瀑布中最狂暴的洪流——马蹄瀑布中去。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满足的了。他在自我膨胀的感觉支配下,惧怕活下去。他真害怕自己被人从大瀑布下面这波涛汹涌的水中拖出来,伤痕累累,一身残疾。清晨这么早有救援人员值班吗?他希望自己瞬间消失,被彻底抹去。让红发女人那张污秽贪婪的面孔永远从眼前消失。自订婚后漫长的几个月时间里,她一直感情淡漠,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一副朴素正派、平静漠然的处女形象,总抿着薄唇微笑,举止笨拙难看……唉,他受骗了,就像一个诱他上当的魔鬼所操纵的傀儡。他,吉尔伯特?厄尔斯金!神学院中最善质疑而不盲从的学生,思想最“解放”。他一直都为自己感到自豪,很多年了,他都远离那些扭捏假笑、卖弄风情的愚蠢女人。她们都想方设法要结婚。她们成群结队急不可耐地要“订婚”;不顾廉耻地贪求有一只戒指戴,然后就可以自豪地向世界去展示啦。看啊,我有人爱啦。我得救了。但是阿莉亚?利特莱尔对他来讲是如此与众不同,或许是不同的种类。她是一位他要当作妻子终生尊重的年轻女人,是和他具有同样的社会地位并在智力上同他大抵一致的女人。
道格拉斯并没有问他:你爱这个女人吗,吉尔?这令他痛苦不已。
他本来是想这样回答道格拉斯的:就像你爱你的妻子一样。
化石搜寻者(4)
这场景从未出现,实际上,从未有人问过吉尔伯特:你爱这个女人吗?
吉尔伯特可能对她喃喃的说过这话,对,他说过。他爱她。可能是害羞让他难以开口吧。尴尬。这个女人也同样拘谨而敏感,眼睛快速眨着,那双绿玻璃一样的眼睛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可能也喃喃地说道:我,我也爱你。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他把戒指戴在她了瘦长的指头上。
跑,跑啊!
浪花的飞沫弄湿了他的脸,好像沾满了唾沫星子。大瀑布的咆哮声正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响。他的眼睛布满水雾,让他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那座桥,是山羊岛吊桥。爱我呀你为什么不能爱我看在上帝的份上难道不行吗。做爱做啊!山羊岛正是他所想去的地方。他已经在旅游地图上标注出来了。他手握那支她送给他的小小的银笔,上面还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他的骄傲也镌刻在这支笔上!我有人爱啦,我得救啦。
他们口干舌燥,带着羞涩摸索着亲吻。她的身体僵硬,当他摸到她、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坚韧的小身架把身体挺得直直的。就像他们在电影里做得那样。佛瑞德?阿斯泰尔①、金杰?罗杰斯②,我们来跳舞吧!很简单的。
他知道她并不爱他。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然而他相信(几乎要相信啦!)他爱上了她。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爱上她,他的法定妻子。早晚会的。
就像他父亲慢慢爱上母亲一样,他这样想。像所有的男人爱上他们的妻子那样。
因为上帝并没有命令人类要滋生繁衍。
跑啊!否则这耻辱会让他垮掉的。
婚礼上,酒店里,还有香槟,他不知道,也未曾猜到。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喝起酒来渴得就像出苦力的人一样。对他机敏谨慎的建议置之不理,可能是因为她受够了,她傻笑着,用手背擦擦弄脏的嘴,还踢掉脚上的鞋子,想要站起来却又摇摇摆摆、头重脚轻;他一跃而起将她扶住。她趔趄了一下,身体跌入他的怀抱。这个她,同他认识的那个后背僵硬的牧师女儿太不一样了。阿莉亚?利特莱尔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