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莉可同人)[安琪]双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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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克莱维斯在梦里不断地被一种急切的渴望折磨……关于朱烈斯的。
克莱维斯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他不着边际地想,那个素来早起的人,想必早上六、七点就发现了天空的异状吧?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让侍女送上了一杯添加香橙薄片的热咖啡,心里始终犹豫不决。
他一直想早点赶到神鸟宫殿,告诉朱烈斯关于天空的异象,还有自己心绪莫名的燥动……他直觉两件事一定有什么关联。他想提醒朱烈斯要早点注意、小心点,别让圣地又出什么乱子……即使只是为了让朱烈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今天真是积极’之类的话也好。
就冲着这一点,克莱维斯可以肯定今天自己实在不正常。
他才想到这里,馆邸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仿佛有一颗灿烂的太阳从屋外直通通滚进来,整栋房子刹那间明亮了三倍也不止。克莱维斯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他那对修长的凤眼,仿佛被闯进来的朱烈斯所带进来的光刺激得睁不开眼,闷不吭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永远保持尊贵、优雅而散发着璀璨光辉的守护圣大人。
看见朱烈斯冰冷严峻的表情,克莱维斯不禁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
谁会刻意找个恶魔来训斥自己?他才不想去跟这个恶魔的脑袋里那些怪里怪气的责任感战斗,也不想让这恶魔来责怪他懈怠,说他费尽了心思为这个恶魔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职责范围里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自讨没趣。
幸好……他没去。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坐下来吃早餐而已,没有赶到神鸟宫殿、也不曾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朱烈斯的冷屁股,提醒他该注意什么该死的太阳的光晕……
克莱维斯下意识地微微冷笑出声,鄙夷地盯着朱烈斯。
虽然神色紧绷、表情严峻,但朱烈斯那一头耀眼夺目的金黄色卷发丝毫不乱,每一根都极为乖顺光润地披垂下来,雪白的长袍也没有沾上半点尘埃,披在他身上的古典褂幔仍平整优雅到令人赞叹的地步,除了他的脚步……
“你的脚怎么了?”
结果他仍忍不住要问出口……完全管不住自己。
朱烈斯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没事。”但他长袍下摆露出来的那对古典凉鞋,右脚那只立刻往后缩了两吋,扭到的多半就是那只右脚了……朱烈斯这个人不太会撒谎,他已经正直到一说谎就会表情扭曲的程度了。
克莱维斯的冷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苦笑,“是脚踝?扭了?”
“没有扭伤。”
没有扭伤,那就是稍微扭了一下,“你坐下来。”
“不用了,”朱烈斯清了清喉咙,“我来是为了……”
“坐下来。”克莱维斯淡淡地打断他的话。侍女不见人影,多半已经吓得躲起来了。每次朱烈斯一来,几分钟内他们就会爆发知名的‘两位首席大人的战争’,他们俩的所有侍女都懂得在战争爆发之前先避开危险区域……幸好克莱维斯早就习惯这一点。他起身走到他自己厨房里的小吧台,多倒了一杯咖啡,又挑了两片香橙加进去。
“……我不是来找你喝茶的。”
“这不是茶,是咖啡。”
“……我知道,我闻得出来。”朱烈斯回答了以后,才露出懊恼的表情,像是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跟他说起这么愚蠢无聊的对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又为什么没到职务室?”说着认命地坐了下来。
“我没说不去……”
“事实证明你没有去,克莱维斯。所有守护圣都开始了日常的工作,只有你……”
“只是睡晚了。如果你没来,晚一点我会去的。”
克莱维斯拿汤匙轻轻挤压着香橙薄片,杯子里立刻透出了被咖啡蒸薰得更甜腻的橙香。或许是这香气打动了朱烈斯,他没有再拒绝,伸手接过杯子。
“你也看到了吧?克莱维斯,今天太阳外围透出了一圈不寻常的光晕。”
“我对太阳没有兴趣。”
“你是地位仅次于我的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这种古怪的异变,在有着‘女王萨克利亚’保护的圣地发生,是极为不寻常的事端,很有可能会危害到女王陛下或其他七位守护圣……还有你自己的安危。你很清楚,若陛下或其他守护圣身上出了什么事,这个宇宙将发生严重的危机。你也有着保护他们的义务,不要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克莱维斯面不改色地听着这个罹患演说癖的男人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悠悠然地在朱烈斯的对面坐下,等他终于说到一个句号,才抓准了时机精确地插口,“喝吧。”
朱烈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再跟他辩驳,低头啜饮着香醇的咖啡。
“你刚才的话……”陛下跟其他七位守护圣,还有他。是朱烈斯算数不好?还是他又把自己划为只需要在意别人,不需要被人在意的圣人了?“朱烈斯,我记得守护圣是九位。”
“我的安危没有任何问题……我自己会注意,你注意好你自己跟其他人就可以了。”
即使是在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躁影响之下吗?克莱维斯冷哼一声,“你刚才闯进我馆邸的轻率举动难道不是受到了不知名力量的影响?”
一瞬间,朱烈斯露出了全然不设防的表情。他锐利的绀碧色眸子失去了尖锐的焦点,嘴唇错愕地半张着,怔怔地望着他,“……是这样吗?你也受到影响?”
“不像吗?”
“……你今天很温和。”
“实际上,”克莱维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今天非常暴躁……”他的视线落在朱烈斯仍保持微启着的嘴唇上,“……很想做点什么事。”
朱烈斯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我问过奥斯卡,他说他只受到一点点影响。”
“……这不可能。”炎之守护圣奥斯卡是很典型的血性男儿,性情很外放、大开大阖,他若受到影响,发作得很快……他本来就不如朱烈斯善于抑制。
“奥斯卡不会骗我。”
克莱维斯微微冷笑,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神情,“他昨晚在哪?有任务外出?”
朱烈斯迟疑地向上空一指,“搭乘飞船升空了……率领日影军团的几支部队去做例行训练。”他皱起眉来思考,“对了,王立研究所从日出开始才侦测到不明的波动……”
“那就是……因为我们两个日出时都躺在枕头上睡觉,”这种说法,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他们昨晚躺在一起睡觉……克莱维斯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把他现在不合时宜的遐想归咎于他受到不明力量的影响,“而日出时,奥斯卡不在圣地。”
“差不多日出时……我做了个梦。”
“我也是……”克莱维斯突然间烦躁了起来,“不管这股力量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它根本莫名其妙,没事打扰人的清净……”
“你梦到什么了?”
克莱维斯突然伸手扳住桌面,使劲到指尖都泛白的地步,“我梦到……”
他的梦里全是朱烈斯。
“啊?”
“我梦到你……”一瞬间,克莱维斯几乎把实情托出,终于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我梦到我把你给掐死了。”
‘喀啷’一声响过,朱烈斯失手打翻了咖啡,扶在杯缘的手缩了起来,白皙的手指沾上了浅褐色的汁液。
“你说你……梦到什、什么?”
“我开玩笑的。”克莱维斯懊恼地皱眉,“朱烈斯,去冲冷水……你烫到了。”
“这用不着你说。”朱烈斯冷冰冰地还击,“我当然知道我烫到了……克莱维斯,你这玩笑一点也不高明。”他缩手起身,神情冰冷地退开,不让桌面上漫溢的咖啡弄脏长袍,“掐死我是你从小的志愿吧?”
克莱维斯望着这个长年与他针锋相对的同僚,“我从未……”
朱烈斯走到厨房去,用冰凉的水冲洗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指,“从未付诸实现?”
沉默的暗之守护圣很久没有说话,屋里只有冷水哗哗流下的声音。过了一会,克莱维斯清冷低沉的嗓子才幽幽地响起。
“……你真的觉得我痛恨你吗?朱烈斯?”
朱烈斯侧头望向克莱维斯,他也沉默地回望着这个六岁起就一同在圣地长大的……这个世上他最亲近却也最疏远的人。朱烈斯金黄色的卷发从耳旁披下来,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脸颊,看起来很倔强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更为尖削……
朱烈斯好像又瘦了。
“痛不痛恨我,都影响不了我……这种话没有必要讨论。”
克莱维斯起身,缓缓走到朱烈斯身边,在水龙头底下湿淋淋地握住他被咖啡烫伤而微微地发红的手指,“或许从某些角度来看,我确实是很憎恨你的,”他近在朱烈斯身边,吐出话的唇几乎就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很低,仿佛呢喃,“朱烈斯,不管你明不明白,但事实如此,在圣地这段如此漫长的囚禁生涯里,我跟你……心里都受到了扭曲……”克莱维斯突然间住了口,朱烈斯却没有任何正常的反应,只是怔怔望着他,仿佛在等克莱维斯继续说下去。但克莱维斯没有开口,那对无比深邃的眼睛近距离望着他,仿佛要看进他心里面。
他们一时无语相对,沉默互望,缓缓靠近彼此。
距离太近了……
“够了!”朱烈斯突然沉声低喝,迅速转过头去,一绺金发在克莱维斯脸上扫过,简直像打了他一个耳光。
克莱维斯退了一步,用工作的话题来引开朱烈斯的注意力,“目前的措施呢?”
那个工作狂想也没想,反射性地回话,“针对宫殿与守护圣的馆邸做详细的安全检查。”
对话拉回正轨了……克莱维斯怅然地想着,没错,跟他就该讨论公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3章 刻着纹路的羊角'修'
◇
朱烈斯缩回的手还湿淋淋地滴着水,指尖的感觉有些麻痹,仿佛克莱维斯微凉的手仍紧紧握住了他烫红的手指,就像刚才他在水龙头底下所做的那样……
那种触感仍留恋不去。
他心虚地回头瞄了一眼,瞥见克莱维斯关上水,在水声止歇后那种异样的沉默里,安静地坐回他原本的位置。
刚才他们之间那不过两吋的距离……宛如幻觉。
朱烈斯勉强忍住,尽量克制自己的视线别望向克莱维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话。
说公事吗?他正如此考虑着,克莱维斯就带着倦意开了口。
“那就这样了。”
“……什么叫‘那就这样了’?”
“既然你已经下令进行安全检查,那就这样了。”
这句话是在叫他离开吧?朱烈斯抿紧嘴、扬起了头,“克莱维斯,希望你别这么消极怠惰,老是回避你自己的责任……这并不是好事。”他四平八稳地开始训斥他,语气仍威严冷静,“光之守护圣与暗之守护圣毕竟是支撑女王陛下的双翼,你很清楚这一点……”
“光之守护圣这么能干,暗之守护圣可以偷懒一点吧?”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对自己所处的位置与职责,难道还不明白吗?”
“朱烈斯,你搞清楚,”即使是这样的台词,克莱维斯的语气仍懒洋洋的,仿佛提不起劲,“我不是自愿到这个地方来的……如果这个宇宙有另一个体内蓄有暗之萨克利亚的人存在着,我保证一刻也不敢拖延,马上收拾我的行李离开这个鬼地方,绝不耽误你的正事。”
朱烈斯冷冷地点出事实,“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逃避现实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要你体内的萨克利亚不发生衰竭,这个宇宙中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体内存有足量暗之萨克利亚的人出现。也因此,留在圣地支持着陛下守护这个宇宙,是你的职责……你无法回避的职责。”
克莱维斯厌倦地挥手,“跟你说话,还不如去跟神鸟雕像许愿。”
朱烈斯本想开口还击,刚才克莱维斯说的话却令他不得不在意。
从克莱维斯才六岁大的时候,从母亲身边被带走,孤身来到圣地,开始担任暗之守护圣这漫长的二十年时间……他所用的确实是‘囚禁生涯’这个尖锐的词语。对他来说,在圣地的日子就等同于被囚禁的生涯吗?
刚刚克莱维斯的低语,‘我跟你……心里都受到了扭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