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木棉-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东山再起
我们离开后,一段时间又变成无业游民。在高楼大厦阴影的笼罩下,已经闲荡了几天的我们揉揉干涩的眼睛,看看烘热的天空,觉得每个人都渺小了许多。
我们商议重新好好找个厂。阿明觉得连累了我们,决意自己单独去找工。我一直坚持几个弟兄在一起,遇事可以有个照顾,阿明却摇头不干:因为我,你们丢了工作,我不能再把霉气带给你们,反正住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我看他是铁定了心,只能由他。他继续去做老本行,建筑工地上的泥工兼搬运工。
过了几天,除了阿松外,我们也找到了工作,一家制鞋厂。这次我们感到有些自豪,因为不是象前面那样在劳动力市场“呼啦”就被拉到厂里去,而是经过所谓“笔试”、“面试”的程序战胜了四百多名竞争者而入选的。之所以说“所谓”,就是笔试的题目很简单,小学二三年级的都会做,面试呢,面无表情戴着一架镜片很厚的眼镜的女主考官——胸前挂着的胸卡上俨然标明她的身份:人力资源部部长——当时这个官职对我们来说是第一次听说,与我们面对面,她提问,我们回答。一个接一个,每人三到四个问题,回答完就知道去还是留。
我的问题有一个是“你认为可以做什么工种”,我回答“什么都可以做”,一直低头看简历的部长突然抬起头,一道怀疑的目光犀利地从厚重的镜片中穿射过来,顿时让我头上冒出汗珠。她停了停,又看看我填的简历,说:可以了,明天来上班吧。
我走到门外,有些后怕的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挺。后来听说,阿松就是回答“你认为你可以得到多少报酬”时,不知天高地厚的答“一千五”,就被眼镜部长客气地请回了。
第二天到厂里,我们被宣布分到不同的车间,秉光搞油化,其他的做冲床、上线、装箱,我被安排做仓库保安兼搬运工。我们没有直接上岗,而是先参加岗前培训,看来这个厂管理要规范一些。因为当过兵,我还当一回教官,训练保安们的走姿、站姿,看着哥几个训练时动倒西歪的样子,我又回到当年的新兵连,胳膊、大腿的肌肉似乎也隐隐酸涨。出来打工后一直没有联系,陈勇这个贼儿不知最近好不好,还有其他战友,好想见他们。可能最没落的就是我吧?当兵的生活苦,当兵的日子累,但当兵的日子永难忘。
三天的简单训练后,我把几个弟兄练出一点模样了,虽然达不到站似一棵松,坐似一口钟,但看上起象个兵,眼镜部长结束时来检查,脸上有了一些灿烂,她微笑着点点头,我们正式上岗了。我的任务就是每天站在仓库门口,盯着领货、交货、出货。遇到人手不够,就得跟着搬货。比起秉光他们来算轻松了,但每天工作时间还是不少于十二三个小时。在部队站岗还换岗,这里一个人得如木头人似的六七个小时,气候又炎热,一天下来,可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见到床就只想躺下。
不过,累点不算什么,我的薪水比秉光他们高一点,到了12月底结算拿到手的钱,有六七千了。留下一千,其余统统寄回家,并告诉家里,春节我就不回去了,那个时候厂里人手少,可以多领一点加班费。
两个星期后,妻子打电话到我告诉她的仓库值班室:爸妈都牵挂你,希望你回来过年。
我也想回家,但能多赚一分是一分呀。
话筒那边半天没有回话,过一会,传来妻子揩鼻涕的声音。
我赶紧压低音量对妻子说,我知道她是听着的,我也想你,想孩子。
妻子哽咽着,还以为你不想了呢。过年时我再打电话给你。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美丽阿春
春节放假前,厂里开了个表彰会,我竟然被评为“优秀员工”。当听到我的名字时,我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话筒里两次催促“杨洪超,请赶快上来领奖”时,我依然再四下张望,是不是有人和我同名同姓,秉光也在使劲推我的背,怎么呆头呆脑的,就是你啦,快去!
主持的副总经理又问“有没有杨洪超”, 我终于确定没有其他人,杨洪超就是我,我才不好意思红着脸小跑上台。当老总把证书和装奖金的红包发到我手里时,我竟习惯性的举起右手,向他行了个军礼。台上台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接着响起热烈的鼓掌声,这次我从雾里走出来了,分别向台上的领导、台下的工友深深的鞠躬。
当我抬头准备走下主席台时,一阵孤独的掌声又响起,包括我在内的全体人员都唰地把目光射向掌声响起的方向,一位面目清秀的女员工正用双手捂住脸,为自己的失态尴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我也有些不自在,脸上也滚烫起来。
散会后,人力资源部的眼镜部长受老板委托,请我们获奖者吃晚饭。我如坐时,才发现我的临桌就是那位鼓掌的女孩,她也是获奖的优秀员工。
见到我,她象见到老朋友似的站起来,伸出手,我叫阿春,在上线车间。
这回是我手足无措了,慌张中伸出了左手,发现不对,又伸出右手,两手虽然只是轻轻相触,我却感到她的手心放射出一道吸引的力量,让我六神无主,身体如准备升空的热气球被燃烧的火焰喷得快要膨胀。
是呀,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在我记忆中,只有和兰英那一次抢跳水的扁担时双手相碰时有这样的感觉。而今怎么会再次出现呢?只是因为面前美丽的异性相吸吗?
你们要多多交流,相互学习。不知什么时候,眼镜部长站在我们身旁,脸上闪现诡秘的笑容。
我赶紧拉回放飞的思绪,故作镇静坐好。眼镜部长开始致辞,代表公司预祝大家春节快乐,感谢大家在过去的一年辛苦工作,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继续带头工作等等。
吃饭时,我和阿春干了两杯啤酒。交谈中知道她是四川人,怪不得有火辣辣的性格。她比我找半年到广东,23岁的年龄竟然成我的师姐。
忙于敬酒,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谈更多的话题。眼镜部长每桌敬完一小杯啤酒,脸上就泛起红晕,轮到我敬她时,她只端茶杯跟我干,好好干,有机会提拔。
我憨憨地笑笑,提拔不提拔没什么,只要有钱赚就行。
看远点,我会帮你。她抿嘴笑笑。
晚宴结束,出门时,我向阿春告别。阿春拉拉我的衣袖,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走走?我想拒绝,但又觉得人家一个女孩——一个漂亮的女孩主动邀请,不去不礼貌,只好答应。我和她走出厂门时,看着路上的行人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不禁得意洋洋,手几次抬起来,想搭到她的肩上,最终还是放下来。我认为自己是不是喝高了,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才走出厂门一段,秉光、阿明他们几个居然站在人行道上,先进来了,有烧烤吃了,请客!
我不好意思地看看阿春,阿春大方地说,没关系,愿不愿意请我一起去?不过刚吃完饭,大家去散散步再吃,好吗?
有美女陪,好呵。我还没说话,他们几个齐起哄。
吃过烧烤,已经11点多钟,阿春又喝了好多杯。说再见时,她摇晃着挽住我的手,你送我,一定要你送!
我有些犹豫,阿明一边推我,一边故意说,你不去,我去了。
阿春娇嗔的对他们笑了笑,拉着我就走。
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说,阿春依偎着我,如恋爱中的情侣,走到厂门附近——她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她突然站住,反身抱住我,在我脸上用火烫的双唇深情的一吻,转身跑进厂门。。 最好的txt下载网
难寻美梦
回到出租房,阿明哥几个扑过来,把我死死围住,如一群嗷嗷叫的饿狼迫不及待的“逼供”。
美女爱英雄,我们的阿超交桃花运了。
有没有亲一个啦?
哈,没有,那脸红什么,不会是酒熏的吧?口红印都还在呢。
去了那么长时间,怕是还做了点别的吧?
他们热烘烘的酒气不断在到我的耳边燃烧,闹得我头脑发胀。我想冲出保卫圈,马上就被按到椅子上,我成了一个不老实交代的罪犯。
想听真的,给我倒杯水来。我找个借口,乘机观察逃跑的机会。他们发馋的刺人的蓝光却如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套紧紧的套牢我,不给一点缝隙。
说来也惨,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民工,大部分在老家都是结过婚的,尝过夫妻生活的幸福滋味,长时间孤家寡人,谁不想那事儿。不想就不正常。即使没有结婚的毛孩子,也到青春萌动的年龄,嘴上不说,但血性的心早就如猫抓似的痒得受不了。特别是来到开放的沿海地区,眼睛看到的带颜色的东西不少,耳朵听到的带荤味的调儿太多,而眼见的是摸不到的,耳听的是见不实的,心里受到刺激就更大,血液涌得更快。
我们这班哥们算耐得住寂寞,口水流到嘴边也常常硬生生的咽回去,多半是晚上睡不着,就把白天见到的美女拿来过过嘴瘾,或者把听到的段子讲出来留给大家自由想象。只有一次周末哥几个喝喝酒,乘着酒性去看了一场录象,画面上那些镜头让我都无法控制自己,还没散场裤头已经湿了一半,晚上睡觉又梦见和不知名的美女翻江倒海,醒来发现未婚前小伙子们经常发生的事竟然出现在我一个已婚老头的身上。第二天上班居然头昏脑胀。后来,他们约我去看录象,我再不敢去了,干脆一个人多喝一点闷酒,倒头就睡。
而那些耐不住冲动的,就直接把用血汗挣来的辛苦钱扔到*的无底洞里去了。打工仔本来钱就不多,找小姐也只敢找便宜货。俗话说,便宜无好货,不小心,除了惹一身臊气,还惹上一身病。我们刚进厂时,和秉光在油化车间的一个姓张的大哥,看上去人忠忠厚厚的,但听说暗地里就偏爱这一口,结果两年光景得病了,打工的钱不但一分没寄回家,还为了治病连累家里欠一大笔冤枉债。我们进厂才三个月,他就被辞退了,但无颜见江东父老,投河自尽,阎罗殿里又多了一个屈死鬼。
但我和阿春不是那回事,我们本来也就没什么事。她给我的那一吻,也许只是酒后的一时冲动,或者纯粹是一种奖励。毕竟我们才相识还不相知,毕竟家里还有支持我鼓励我想念我的妻子,我和阿春不会发生什么的。
我挣脱他们死缠在肩膀上的手,喝干阿松递过来的水,大声说,真的,就是什么也没有,睡觉。
没戏唱了。哥几个垂头丧气的嚷嚷,洗澡的洗澡,上床的上床,留下我一个在椅子上发呆。
等我躺到床上,右手臂上许久没有疼过,也应该不会疼痛的齿印竟有些隐隐作痛。难道兰英出什么事了吗?一直没有消息,她到底过的怎么样?海风不会把她秀丽的面容吹成苍老吧?模糊中,兰英来了,挥挥手,不见了。第一个妻子也来了,哭着说,你真没本事。骂完,也走了。我似乎回到家,妻子坐在土灶旁正忙着朝炉膛添柴火,给我个冷眼,哼,不理你。我回头一看,原来阿春跟在我后面,胆怯的拉着我的衣襟。我正想解释,妻子举起一根木棍,朝我打将过来,我头一偏,撞到墙上,好疼呀。
我被吓醒了,天快亮了。
原来头碰到上床的床栏上。我是该醒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激情燃烧
临近春节,厂里基本不生产了,只有少部分没完成的订单还在忙碌赶工。我也没多少活干,就坐在仓库门口发呆,难得清闲一次。
从紧张快节奏的工作气氛中摆脱出来,居然还有些不适应。阿明、秉光他们四天前就放假回家走人,我杂七杂八买了满满一大编织袋的礼物以及孝敬爸妈、老婆的人民币请秉光带回去。秉光瞪着结实的编织袋,你当我是牛,能驮回去这么多东西吗?
兄弟一场,就麻烦一次,明年我帮你扛。我赶快嬉皮笑脸送上一只烟,烟递出去我才意识到贿赂是个错误,他不抽烟。我赶紧从床下拿出准备留下自己喝的二瓶老白干,假猩猩的说,这是送给叔叔的,不要客气。
秉光也装模作样的一边接过去,一边说,客气什么,兄弟就帮一把吧。
他们走了以后,我顿觉空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上班时面对平时人来车往而现在冷冷清清的仓库,更后悔留下来加班。无聊之极,想到阿春,冲动地想约她吃饭聊聊天。懵懵懂懂走到阿春车间门口,心里浪鼓却敲得砰砰作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开始发热,梦中被妻子敲打过的脑袋似乎有些疼痛。我抓抓头发,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