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们-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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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为民出席活动的副市长的跟班处室,但李家强说,“你就辛苦一下吧,别指望他们。”
因此,刘市长蒸发后,马道远还忙得兔子似的。
文字秘书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活。谁能干,谁就多干。谁多干,谁就出错多。马道远磨那么多年材料,对哪一份材料都不敢掉以轻心。接手哪一份材料,无论是市长在不在,反正都代表市长的,因此马道远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有失。一个字,一个标点,力求万无一失。但是,这么干,马道远就是一头推磨的驴,非得累死不可。马道远曾经想要石柱天给自己分担一点,结果担子没压下去,还惊动了刘市长说情。石柱天指望不上。杨新生新来乍到,马道远指到哪,他可以打到哪。只是杨新生对材料还没入门。但总不能老在门外徘徊呀,总得有人给他领进门呀。马道远想稍稍偷点懒,接下李家强安排的一份材料,时间还有两天,不是很急,而且是副市长代表刘市长的讲话,没多高要求,因此,他转手安排给了杨新生。
《》第三部分 第二十三章 关机(2)
杨新生不会躲奸卖猾,但接手材料实在真的难为他了。听了马道远安排,杨新生坐立不安。除了登记办理刘市长批示,杨新生服从马道远安排,通知会议,催要材料,什么杂活都干,而且从不偷懒。杂活虽杂,但只占时间,不耗心血,不担多大责任,真正接手材料就不那么简单了。杨新生未曾动笔,先怕起来。
马道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打消杨新生的怕苦畏难情绪,“小杨啊,进政府办快一年了吧,你也看出来了,机关工作就是靠材料吃饭,是不是文字秘书,当不当秘书,哪怕你将来真的进了省直机关,都免不了要写材料的。拿不起大材料的人,在政府办在机关都不好混。要想进步快,就得上手材料。”
杨新生终于懵懵懂懂把任务接受下来了。但开会前一天交出的材料,马道远一看,哪是市长讲话,完全是一篇大学生作文,激昂慷慨,词藻华美,但隔靴搔痒,华而不实。马道远哭笑不得,又不好打击杨新生的积极性,看后连连说,“不错,基础很好,我改一改,你再对照看一看。”
杨新生很高兴,一直陪着马道远在熬夜加班。
马道远把杨新生的材料改得面目全非,但心里非常敞亮,不仅获得一种好为人师的快乐,而且感受到一种受人尊重的幸福。杨新生就站在身后,马道远的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时而增添,时而删节,同时向杨新生解释为什么增添删节。耳提面命,杨新生唯唯诺诺。改完最后一行,马道远说,“哎呀,小杨进步很快,我真高兴。走,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市府广场小吃铺大吃一顿去。”
杨新生不客气,但路上不停地低头发信息。
“给哪个女孩子发信息的?谈女朋友了?”马道远想起丁梅梅给他打的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杨新生。
杨新生回答,“没有,同学约看电影的。”
马道远听出杨新生瞒着他,可能不是出于对政治的考虑,只是对个人隐私的一种保护,但是,马道远还是感觉到一种隔阂。回顾杨新生刚来时对自己的依赖和尊重,以及后来谈恋爱时对自己的封闭和躲避,马道远还是感觉杨新生不再那么单纯了。
在一家加班常吃的小吃铺里,马道远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给杨新生倒上,喝起来。马道远语重心长说,“小杨啊,我不知道你跟哪个女孩子在谈恋爱,但我还是重申那个观点,你是省委组织部调干生,说不定哪天省委组织部就把你选调到省直机关工作去了,可千万不能因为个人情感上的事情误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呀。”
杨新生说,“谢谢马处长教导。我懂。”刚说完,手机又响了。放下啤酒杯,跑出去接手机。过一会回餐厅对马道远说,“对不起,马处长,同学在等我,我去了。”
马道远点头同意杨新生离开,然后独自喝下余下的啤酒,吃完饭,又回到三楼办公室,把材料打印出来,放在包里,下楼回家。骑车走在车稀人少的大街上,街道两边闪闪烁烁的霓虹灯,偶尔传来的KTV里的歌声,昭示着繁华的夜生活正在进行。从未享受过那种喧嚣生活的马道远仿佛一头无角的犀牛,笨拙而又沉稳地走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无动于衷。
回到家,马达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铅笔。马道远心里一酸,先找个小毯子盖在马达身上,然后静静看着闺女睡觉。孩子恬静的样子,似乎没有因失去父母的有力呵护而害怕或者苦恼。但是,马道远却想到很多。朱巧巧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把马达丢在家里不闻不问,自己疯去了。
马道远掏出手机打朱巧巧手机。朱巧巧的手机没人接听。马道远知道,朱巧巧肯定又在舞厅里跳舞了,不然怎么听不到手机响呢?
过了一会,马道远又用家里座机给朱巧巧的手机打电话,结果关机。马道远头脑像一架机器开始嗡嗡地响起来了。如果说跳舞没听到手机响,怎么不一会就关机了呢?理由也许非常多,手机没电是最好的解释。但是,怎么会那么巧。
马道远简直拿朱巧巧没办法。想想朱巧巧的变化,马道远对人的复杂性充满恐惧。朱巧巧原先是那么小家碧玉似的矜持女人,为家庭,为闺女,为金钱,斤斤计较,烦恼不断。特别是下岗以后,卖过水果,送过牛奶,什么挣钱干什么。虽说免不了也埋怨丈夫不问她死活,但她还是一个顾家的女人。然而,当马道远通过市长关系把她弄进一家事业单位,拿钱不干事时,朱巧巧却找不着北了,越来越让马道远看不懂了。嘴里经常冒出的时髦新词,似懂非懂的,一瓶不满,半瓶晃荡,但还觉得挺有水平。更让马道远不能理解的是,朱巧巧越来越不顾家,越来越烦他了。就在前几天,朱巧巧在饭桌上说,“现在人笑贫不笑娼,只要有钱,活得潇洒,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马道远一口饭堵在嘴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眼睛睁得老大看着朱巧巧,“这话是你说的?”朱巧巧说,“是我说的,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马道远说,“你过去最瞧不起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呀。”朱巧巧说,“可我现在不这么看了。”马道远不说什么了。朱巧巧对男女那点事情从来都是看得很重的,可以说她一直守身如玉的,年轻时马道远急吼吼上身,朱巧巧嫌脏,草草应付完事。但马道远越来越发现,朱巧巧盼着那点男女事情。离开那事似乎就活得没滋味了。为那点事居然闹到政府办不说,后来又去跳舞,让马道远真的想不通了。马道远不止一次用赵本山小品中范伟的话旁敲侧击朱巧巧,“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怎么差距那么大呢?”朱巧巧反唇相讥,“对呀,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你怎么没有变化呢?”马道远苦笑着说,“我怕把我变没了。”
夜深了,朱巧巧还没有回来。马道远把马达抱到她床上,放好盖好。自己独自回到客厅里坐着。一会给朱巧巧打一遍电话,一会给朱巧巧打一遍电话。但朱巧巧仿佛也从人间蒸发掉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马道远迷迷糊糊倒在沙发上睡去。等他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第三部分 第二十四章 “炸弹”(1)
几乎没人知道,刘为民和吴爱军几乎一起从运河市蒸发,居然又一起现身。假如秘书们不借助想象和联想,特别是把他们的前后言行加以比较,你根本无法了解他们的行踪和动因。
当他们出现在运河市级机关办公大楼三楼办公室时,他们的秘书们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开始迎接接踵而来的紧张忙碌。然而,令马道远奇怪的是,刘为民一头扎进办公室,就不停地打电话。桌子上堆成山的文件和报刊只字没看。马道远几次敲门,都没听到刘市长的答应。马道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见刘市长明明进了办公室没出来,怎么会不答应呢?马道远有事要向刘市长汇报。刘市长离开办公室这些天,李家强代他处理了好多事务。本来,应当李家强向刘市长汇报的,但李家强敲了敲刘市长的门没得到允许后,就走进马道远办公室交代马道远,“你负责向刘市长汇报一下。”马道远应承下来,但还是没机会进入刘市长办公室。
丁梅梅拿着边口写有“请刘市长阅示”字样的文件夹轻轻走过来,小手指上勾着一串市长门上的钥匙。丁梅梅在马道远办公室的门口呶呶嘴,意思是刘市长在屋里吗?马道远向丁梅梅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扰刘市长。丁梅梅就把文件夹交给马道远,“请你过会把这些请示交给刘市长阅示。”把文件夹往马道远面前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好多部门的一把手闻风赶过来,等着向刘市长请示汇报工作,但必须等马道远请示汇报得到刘市长同意后才能进去。刘市长上班,马道远还没跟刘市长搭上话呢,哪有部门负责人汇报的机会。
正在几个部门负责人小声聊天时,马道远看见吴爱军走过去敲刘市长的门。刘市长同样也没有答应。但是,吴爱军不管刘市长允许不允许进去,拧开门就走了进去。
马道远伸头张望了一下,心里嘀咕,此前吴市长有什么事都让牛得草转达,很少进刘市长办公室的。从他的观察了解,吴爱军到运河一年多来,可以说跟刘市长是面和心不和,暗地里拧劲。牛得草和马道远还没因起草政府工作报告生隙时,马道远就听牛得草说过,吴爱军因为牛得草汇报时提到刘市长几个字就拍桌狂训牛得草。可见吴爱军根本不服刘为民。如果加上吴爱军骂牛得草接待刘为民爱人是个叛徒让马道远知道了,那马道远完全可以认定,吴爱军与刘为民根本就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但是,令马道远看不懂的是,刘为民和吴爱军前后从运河市蒸发,又双双同时出现在运河市,而且现在如果马道远没有记错的话,吴爱军亲自到了刘市长办公室里是他见到的第一次,那么,敏感的马道远就完全可以断定,刘为民与吴爱军拧在一起了。
吴爱军和刘为民为什么拧在一起?马道远猜不透。领导的许多活动,秘书可以参加,可以有自己的思考,但是,绝对不能刨根问底。有头脑分析吧,有眼光选择吧,有能力掺和吧,但领导是否委以重任,那另当别论。因此,秘书常常感到灯下黑。即使再聪明精明高明的秘书也常有灯下黑的感觉。那既是保持主仆关系的需要,更是工作需要。
眼看着半天过去了,吴爱军在刘市长房间里还没有出来。政府一二把手在研究什么,外人无权知道。
马道远就对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说,“你们回去吧,刘市长什么时间有空接见你们,我给你们打电话。”
《》第三部分 第二十四章 “炸弹”(2)
几个部门负责人悻悻地离开了。
但主子没走,秘书就不能走。马道远坐在自己办公桌边,听着刘市长的动静。这么多年,马道远都习惯了。什么时候走在主子前面,什么时候走在主子后面,既不会越位,也不会缺位,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只要刘市长走出办公室下楼,他跟着就会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快到下午一点了,刘市长和吴爱军才一起走出来。
马道远悄悄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牛得草办公室时,马道远发现牛得草的门虚掩着,从门缝瞥一眼,看到牛得草还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看来牛得草接个急活,中午加班了。回到家,朱巧巧早把锅碗都涮得干干净净的了。马道远只好下一碗面条凑合一顿。但淤结在心里的疑问堵得马道远难受。他走进卧室,不管已经睡午觉的朱巧巧睡没睡着,就问,“昨晚一夜没回家,到哪去了?”
朱巧巧没回答他。
马道远又问了一句。
朱巧巧突然坐起来,“我去跟野男人睡觉了,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马道远听着镁拖褡约和盗巳怂频模恢乐烨汕伤档氖钦媸羌佟U娴模宜德穑考俚模盗酥晃煞颍康蘼壅婕伲淼涝斗凑窃嚼丛矫煌钢烨汕闪恕7蚱拗溆辛烁髯缘拿孛堋D敲孛芫拖袷欠蚱薰叵迪鹌さ牧酵罚亟嚼匠ぃ匠ぴ较福较冈饺菀妆炼稀V烨汕砂胝娌患俚靥拱酌挥屑哟舐淼涝兜幕骋桑炊淼涝兑桓鲂湃卫掀诺睦碛伞H绻钦娴模苣敲创蟮ǔ腥希恳虼耍淼涝断⑹履说厮担安皇腔骋赡愀闪耸裁矗乙换丶铱吹铰泶锼谏撤⑸厦蝗斯埽嵌掣忻傲耍ㄇ滦。忠槲笱傲耍皇锹穑俊�
朱巧巧撩起被子,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