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逆水寒]那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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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个月他每天都想再见他,及至真的见到,却终究还是只能以一个“再见”结束。这一次的再见,是真的再见了罢。他们也许可以很快再见面,然而与过去、与他们所共同拥有和经历过的曾经,将彻底地说一声,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注:somebody loves you,from 《BBC Sherlock》S2E1
☆、命不久矣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过得飞快,顾惜朝好像每天都在忙。先是他担纲的那部都市爱情小清新提上日程,定妆啊、开机啊、拍戏啊一刻不得闲;没多久大神新作开机,仪式是一定要去凑热闹的,在这个组里他比虾兵蟹将高级不了多少,须得随时等待召唤,好在小清新那边儿签约之前刘青就谈妥了跟这部大制作的档期冲突问题,戏份不多耽误不了进度,只是他俩要辛苦一些,来回飞。
要携着《像风一样》的余温和新戏的前期参加一些综艺节目的录制,公司约了几家电影、时尚和娱乐刊物给旗下的两位大明星做专访,他和其他几个新人则作为附件上上增刊版面和网站,偶尔也会以傅氏签约艺人的身份出席个公益或商业活动。
剩下少得可怜的零散时间里,还被公司要求抽空多练习钢琴和跳舞,为小清新电影和马英明新剧上映之后做准备,这叫做长远计划。
顾惜朝一坐下来就只剩吐舌头喘气儿的力气了,真是累得像狗一样,不过他心里卯了一股劲儿,倒是毫无怨言,不止因为这是在为自己的事业打拼,还因为“是不是我从来都帮不了你”这句话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萦绕,像一个魔咒牵引着他走向一条越来越窄的道路,他明知道自己是钻了牛角尖,却仍止不住一想起就发狠,他要有一天,戚少商对旁人提起来的时候说——我找顾惜朝帮忙呢,而不是永远对他说要找老蒋、嘉南或者谁谁谁帮忙。
刘青对这样忙碌的日子言简意赅地评价道:“好事儿。”放到以前她定是要啰嗦上一大堆的,现在也累得能少说一句是一句了。她不晓得顾惜朝的心思,有时看他累得狠了不忍心,也会劝上两句,“叔咱悠着点儿呗,老胳膊老腿儿的回头累折了不好接呢。”
再就是各种局,陪吃饭、陪跳舞、赔笑脸,顾惜朝的核心原则是不喝酒,除非实在躲不过,一般都是公司高层和刘青都在的时候才喝两杯,喝了就立马趴下睡,他是沾酒就话多,不睡不知道会胡喷些什么出来,必须得刘青在旁边儿摁着才敢喝。
悦来客栈那晚的情况顾惜朝没瞒刘青,毕竟俩人得同舟共济,而得知他在大种马那个小聚会的经历之后,但凡有局,刘青必想尽一切办法跟他一同出席,“傅氏董事局主席独生千金的男朋友、未婚夫”这种话顾惜朝不好说,可她能说,不过媒体那边就遮不住了,虽然之前并没刻意隐瞒,但经圈内及相关人士传出去又不一样,风言风语次第而出。
吃软饭靠关系这种话不好听,但顾惜朝能忍,一来已经听了好些年,二来他也觉得跟傅晚晴到了这一步靠关系就靠关系吧,不靠白不靠,起码还能摆脱被骚扰的噩运。就这样还有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不买你账,若是不抬出傅宗书来,还不得被剥皮拆骨。
他现在只是个崭露头角的老新人,被黑的程度也不严重,但将来如果能红,势必要承受更多污言秽语。他跟刘青聊过这个话题,统一地认为一定得忍,给人喷原就是这一行的责任之一,你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辩驳都管用,反倒是半途而废的话,这顶帽子极有可能一辈子摘不下来。刘青不辞辛劳地搜集了若干条翔实证据以兹证明,“有什么呀,男星娶家底儿殷实媳妇儿的多了去了,你瞧瞧,人一个比一个过得滋润。”
顾惜朝哭笑不得,“不用你举例说明,老爷我没这么脆弱。”
刘青扒着扒着突然叫道:“艾玛,那谁他老婆家居然这么趁钱儿?哦人家爹是那啥品牌的亚洲区总代理,还说是小粉丝追到偶像我去,图样图森破!”
娱乐圈儿里这个现象确实比较奇特。一般如果是男方找了个家世背景强过自己的女方,得被人念叨一辈子,而若是男明星娶了有钱有势的圈外老婆——圈儿内的都不行照样被盯得死紧——却很少被指摘,即便当时被说两句也很快烟消云散,而且家庭也比较安稳,至少表面相当和谐,比双方都是圈儿内人省心多了。而女明星嫁富商、找靠山,就像是西方国家的信用记录,又好比脱过衣服的又穿起,甭管你后来多么得春风得意,也定是生生跟一辈子,被人说到死。
十月底的时候顾惜朝在大神新作里的戏份全部完成,按剧本是四场,也前后一共往组里跑了四趟,简直让人无语,且还不知道后期制作能剪剩多少。小清新进入收官阶段,马英明那部戏则即将开机。马英明新剧里他跟林云的戏份繁重又密集,基本是不可能同时再排其他工作的,小清新的宣传都是提前空出来的。虽然驻扎在剧组里不用来回飞,但是想来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还不晓得大种马会不会因为悦来的事儿对他怀恨在心。
小清新杀青后顾惜朝没回家,因为中间只得一天空闲,马英明的武玄言新剧就要开机,他便从电影片场直接飞去影视基地,没想到出机场的时候意外遇见了赫连春水。
给《像风一样》拍定妆照那次是只闻其声,算起来两人上一次见面要追溯到曲水流觞那一场大聚会了。顾惜朝自觉跟他并不很熟,然而赫连是个不认生的,热络与否只在他喜不喜欢。
赫连依旧是斜飞桃花眼、风情万种的骚包样儿,不过招摇的是骨子里的气质,这一次的打扮于他而言想必已是低调到底儿了,一水儿素色的休闲风衣休闲裤休闲鞋,背了个中号的休闲双肩包,居然没一件多余的单品配饰,跟毕业生去见导师求放过赛的。
赫连夸张地打量他一番,面带笑意,接连“啧啧”了几声,“士隔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不过看起来精神可不大好啊,累得吧?这行太熬人了,我那个心疼红泪啊!你且得跟戚少商多学学,那保养狂人比我还对得起自个儿这张脸呢!”
他上来就一通叽里呱啦,顾惜朝竟然不觉咶噪,莞尔一笑,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拍《金戈铁马》那会儿,莫名生出些许唏嘘来。那天在悦来光线不大好,又打了一架,及至点破局势,两人俱都心情低落,也不曾留意,后来他是潜意识在逃避,尽量不去想关于戚少商这个人的一切,然而这会儿赫连一提保养,他突然发现戚少商一定是瘦了,皮肤也粗糙了不少。
赫连又大言不惭地评价道:“你这模样儿做这行倒是不伤眼,挺好,也没枉费了戚少商一番心思。”
顾惜朝登时敛了笑容,道:“什么意思?”
赫连瞧他脸色都变了,似乎也觉出几分不妥,只得半藏半露地笑道:“过去你不老在戚少商的戏里跑龙套么,他总说你有潜质吃这碗饭,只是被傅氏坑,可惜了。这能有什么,你说你这人,能不跟大姑娘一样一惊一乍、听风是雨么?”
顾惜朝半信半疑,可这话倒也合情合理,他冷冷道:“我现在依旧是靠着傅氏这棵大树好乘凉,跟戚少商没什么关系。”他宁愿给人说是当初如何如何对傅氏董事局主席的千金死缠烂打,也半点听不得他现在的工作同戚少商有任何牵扯。
赫连不置可否,转而问他是不是去影视基地,他点头答是,赫连笑道:“同路同路。”顾惜朝道:“你也去那儿?接了什么戏?”赫连愣了一下,道:“切,你以为小爷我就靠伺候你们那张脸吃饭呐?那是消遣好么!我是去探红泪的班。”
顾惜朝“喔”了一声,心道原来息红泪也在影视基地,不晓得会不会碰面,如果见面,到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赫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顾惜朝揶揄他道:“唉声叹气的做什么,去见女神不是应该欢天喜地么。”赫连难得地皱了眉头,道:“其实我是陪红泪去探病,阮明正怕是命不久矣了。”
顾惜朝这一惊非同小可,自打去年在戚少商家门外听他亲口说要跟阮明正结婚,就再没听过这么劲爆的消息,以至于他一把捏住赫连的胳膊,“什么命不久矣,阮明正怎么了,你说清楚!”
赫连瞧他的样子,就好像乍闻自己情人罹患绝症一般,感到十分纳闷儿,据他所知虽然有个戚少商在中间,但顾惜朝同阮明正却并无深交,不该是这么一副震惊焦急的表情。“不就……不就是病得快不成了么,现在跟军区医院躺着呢,合着你不知道啊?”
赫连既有与他们俩同组的经历,又跟戚少商单独合作过,直觉戚顾两个人的关系好得颇不一般,就算现在各自发展,应当也是互通有无才对,除非反目成仇,然而又不像,也没半点风声。今儿个遇见顾惜朝,话说到这里他开始隐约不安,但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其实生病本身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阮明正普通人一个更没什么牵扯,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自己可能不该再多说了。
顾惜朝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五分钟。阮明正病得快要不行了,那么她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呢?如果是去年十二月之后那没什么好说,如果是之前,就必然关乎戚少商与息红泪的分手、以及与阮明正的婚约了。他知道现在考虑这个只能让自己显得自私,且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同生命比起来几个人的感情纠葛都不值一提,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冷血淡漠,并不关心阮明正的死活,他只关心阮明正的死活对戚少商的影响而已。
“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儿,不同路。”顾惜朝说道。赫连心中狐疑,但也没立场刨根究底,无论顾惜朝意欲何为,似乎都没可能影响到阮明正这个将死之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根本不搭旮。他现在更发愁的是要不要把这事儿汇报给女神大人息红泪。
刘青坚决不同意,“后天上午开机,你现在折腾个啥?万一赶不回来咋整?”顾惜朝不欲与她争辩,行李丢给她自去买票。刘青拖着行李追了一路,奈何顾惜朝去意已决,问又问不出,只说坐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来没问题,刘青气得抓狂,索性转身走了,让丫儿自己排队买票被围观被堵截被议论被偷拍去吧!
顾惜朝当即买了最近一班飞机的票回去,夜里十一点多到,他家与医院一南一北,明早又得耽误时间,便直接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房。洗完澡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脑子里止不住的闹哄哄一团糟,这会儿他才发觉,连阮明正得的是什么病都忘了问,当然瞧赫连后来的样子也不大乐意说,还是他极力摆出诚恳的态度才问到了医院信息的。赫连说,阮明正住的是军区中心医院,蒋永泽帮忙联系的。顾惜朝倏然就理解了,戚少商第一时间找蒋永泽是正确的、必然的选择,他发脾气确实是无理取闹,他帮不上他。
从在布达佩斯息红泪探班开始,戚少商这一年以来所做的事情和决定究竟是不是都跟阮明正患病有关?戚少商重承诺,可并不傻,若不是阮明正时日无多,或是无路可退,他断然不会轻易答应结婚,阮明正跟了他那么多年,若有什么早就有了。
那时候戚少商送他出门说他要结婚了,关了门又追下来,在两级台阶之上说想他了就过去看看,现在回想,那几句简单的话说得该有多么艰难。人生诸多磨难,有时是求而不得,有时是得而不能,也真是没办法。
他又想起戚少商的亲吻和抚摸,轻易在他身上燃起的火热情欲,那一晚他们尽情放纵,其实透着深深的绝望,彼此都明白,只是没有说破。后来在悦来,他说一年见一次,见面做个爱是带着气的,因为那天的开始即是结束,就算情感上放不下,不愿意就此断绝往来,但理智上都不想藕断丝连、暗中维持这种关系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过了一夜,仿佛是睡了两个多钟头的,但睡得不踏实,反而更加疲惫不堪。更丧心病狂的是他居然做春梦,梦里他在戚少商家的落地玻璃窗前弹钢琴,戚少商过来从背后抱着他、吻他,双手伸进裤子里去摸他,撩拨得他心痒难耐,然而却又不肯干他,他空虚焦躁,紧紧缠抱住他不放,低声下气地央求。然后息红泪和阮明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旁边骂他下贱,阮明正的眼睛变成两只空洞,不停地流血。傅晚晴也来了,在他耳边低声哭泣,说惜朝不要这样,回到我身边来。刘青皱着眉头骂他不争气,康馨月啐一口唾沫骂他是个扫把星。而戚少商抱臂倚在窗边看他被五个女人围攻,笑而不语。他脑袋都要爆炸,不知从哪里捡了把匕首,上去一人一刀,鲜血淌得满地都是。戚少商踩着鲜血过来再次吻他,他们在漫天的血红色中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