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逆水寒]那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事-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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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立时摆出一副惊喜的面孔,“谢谢导演!我这半路出家,真是好多东西不明白,蒙太奇和景深镜头怎样运用才能达到更好的平衡?我一直想听听向您这样儿有学问、有经验、有成绩的著名导演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呢!”
大种马万万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短暂地愣了片刻,两只分得过开的肿眼泡中一片茫然,嘴巴微张,几乎就是一个先天愚型的样子。他作为一个资深流氓,各种反应都见过,即便对方气得泼自己一脸酒他也能面不改色,事实上最初几次之后他很快明白自己就是个抖M,然而从没遇到过顾惜朝这样儿的。
他十分恼火,明知顾惜朝装傻充愣,却又不好发作,因为不能推翻对方堆在自己的头上那些形容词儿。大种马心中转了几转,阴阳怪气儿地笑道:“年轻人好学是好的,不过玩儿的时候就要痛痛快快地玩儿,不要破坏气氛,这些小问题回头再聊,先过一轮儿再说!”
顾惜朝因为酒量、酒品尽皆差劲已极,一个人在这种场合是绝对不敢胡乱喝酒的,因而再三推脱,马导演抓到机会,不依不饶,只一味问他到底给不给面子。顾惜朝早就知道光说没用,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胃镜图像和诊断证明来,先是十分诚挚地送出一连串“抱歉”,接着赔笑说:“哪儿敢不给面子啊,实在是再沾这玩意儿命就没了,各位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一人冷笑一声,“呦呵,这是有备而来啊,把我们当阶级敌人防呢?”在座的都是酒场里泡出来的,才不吃这一套,莫说只是胃病,死活又跟他们有屁关系。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男色有兴趣,只单纯的起哄架秧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戏弄人难为人只是他们找乐儿的一种方式。
大种马和其中一个大肚子最是来劲儿,怎么说都不行,闹到后来那位鼓个怀胎五月般大肚子的什么总半真半假地笑道:“不喝也行,一人亲一个就饶了你!”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推了他一把,笑骂道:“你个老不正经自己闹就闹去,别搭上我们!”怀胎五月的什么总不屑地翻出眼白,“这也叫闹?现在不过是亲个脸,再磨蹭一会儿可就不知道亲哪儿了啊!”表面是跟眼镜斗嘴,实则是说给这些小戏子听。
顾惜朝脸色铁青,不过包间光线昏暗看不出来罢了,心里头恨不能把这群下流坯子拖到化粪池按个儿灌浆。其实政治、娱乐差不离儿,关起门来这话压根儿算不得什么,无非是嘴上占点儿便宜,涎着脸说不定就敷衍过去了,但他就是直泛恶心,不想再虚与委蛇。让他没有立刻翻脸走人的是这样一个念头:顾惜朝你他妈连这么两句腌臜话都受不住吗?
作者有话要说:
☆、酒来水掩
今晚剧组一共来了六个人,除了他和大种马,还有两个演员,一个副导演,一个制片主任。副导演和制片主任都是糙汉,想来便是他们肯“人物们”也不会有兴趣,三个演员却摆明了是来给人取乐的。这四个人虽没煽风点火,却也统一的事不关己、不言不语。
两个男演员里年纪小的那个被人有一把没一把地揉搓了半天,自身都难保,不过既然来了自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已然敞开胸怀破罐子破摔。
另一个是跟他同为男主角的,叫做林云,名字斯文秀气,真人相貌一般,不过高大挺拔、额宽唇厚,颇有几分男子气。这人是大种马的御用男宠,在圈儿里圈儿外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大种马总给他主角或出彩的角色,可惜他不争气,捧不红还招黑,网友曾在著名八卦论坛开贴来扒大种马究竟看上他哪一点。此时他靠坐在沙发一角,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并不幸灾乐祸,更不义愤填膺,仿佛是一种已经木然的状态。
顾惜朝沿着环形沙发看了一遍众生相,最后眼神落在林云脸上,突然就走了神儿,他并不愤慨恼怒,只是怀疑,再过几年等自己习惯了,是不也得是这么一副行尸走肉的德性?
他以前做经纪人,被有意打压,带的艺人都是被挑剩下的,大场面很少轮得到他,亲眼见到的所谓黑暗啦、内幕啦大都是已经能摆在太阳底下给人看的既成事实,离真正的腐朽淫靡肮脏龌龊,他还差得远。有那天真的小孩儿问他这一行是不是都得卖身,他以洞察者的眼神配以冷冷的语气答道:“娱乐圈儿又不是集中营,没人挥着鞭子把你往床上赶,你当谁都有资格被人拿枪指着拍3j?”
然而此时此刻真的身处其中,才知道天真的是自己。何况这真他妈不算个事儿,充其量是个入门级的。
气氛有点儿僵,顾惜朝没料到却是那醉鬼王公子出面解的围。他打哈哈笑道:“算啦算啦,出来玩儿就是要高兴,还能真把人往死里喝么?来张总,兄弟喝一个,大家开心!”
那怀胎五月的张总急忙举杯跟他碰了一下,陪着一起喝了,笑道:“王局就是心软啊!不过您说得对,出来玩儿就是要高兴,老哥这臭脾气扫大家伙儿的兴了,自罚一杯!”他仰脖又干一杯,喝完竟然冲着顾惜朝使了个眼色,“小子,看出谁心疼你了没?看出来就好好儿想想该怎么干,啊!”
他晓得王公子的身份,不到四十,是个副局,他家老头子虽然快要退休,不过老关系一大片,提携过的小辈儿更是正当权,犯不着得罪这种世代为官的,而且他也听过这位王局是真喜欢带把儿的,跟尝新鲜图刺激那些不一样,于是不忘做个顺水人情,有心抬举他个英雄救美的形象。
在场的听了他这话都哈哈哈哈笑起来,王公子却无法体会到他这马屁的苦心和诚意,心里大概知道他的意图,却只觉他说话总不那么让人舒坦。他跟大伙儿一起笑了几声,笑完故意正色道:“张总这是骂我偏心眼儿呢,那不能够!人有胃病咱不能不讲道理,但规矩不能坏!”他叫服务生送来一打苏打水摆开了,冲顾惜朝说:“既然来了,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吧?”
干水不见得比干酒轻松,这叫做以量取胜,所以张总一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跟自己较劲还是变着法儿的收拾顾惜朝?于是很无助地向本趴发起人马大导演看了一眼,大种马一只手搁在林云大腿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只是笑,并未给他以回望,因而他最终只是发出了一连串干笑。
顾惜朝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儿,突然展颜一笑,“再多说就是我不识抬举了。张总,请了。”说完拧开一瓶苏打水一气儿灌下肚去。接着转向王公子,“王局,请。”又是一瓶。他叫一个人,喝一瓶水,四位人物加一个大种马,共是五瓶,他觉得水位已经升到嗓子眼儿,晃晃荡荡随时都能泛洪,胃里撑得快要爆炸。
副导演和制片主任这时总算有了点人情味儿,故意打着哈哈说道:“这就不用了,否则等会儿我不还得喝回去?咱自己人何苦为难自己人是吧?”转而去给那几位人物敬酒。林云和那个小演员跟之前一样并不参与起哄或求饶,没有自相残杀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这一场总算是揭过去了。
酒过三巡,算是喝开了,下流言语猥琐动作次第而出,再没人试图遮掩了。而这王公子就在不知何时,坐到了顾惜朝旁边儿。上次他是个醉鬼的姿态,又赶上碰见熟人戚少商,顾惜朝根本就没耐心瞧他,这会儿才算注意到他的样子。
王公子大号王一帆,是个接近正方的脸型,但下颌骨收出了一个线条流畅的尖下巴,眉毛长而浅淡,双眼皮大眼睛,只是眼角略微有些下吊,整体是个不错的相貌。
王一帆刚刚试图凑到顾惜朝耳边,顾惜朝就条件反射似的拉开一点距离并侧头看他,丝毫没有知情识趣的自觉。王一帆略为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喝水这主意是矬了点儿,不过这些人我了解,你想当啥事儿都没有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
顾惜朝一肚子水,直直挺着要背,刚才已经去了三趟厕所,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我明白,谢谢王局。”
“你也看到了,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是要往死里灌我啊!这么着,一会儿瞅着差不多了你就说送我,咱俩借机先走。”
“王局要走谁还敢拦着不成?”
“场面上的事儿麻烦着呢,这要是我非拉着你一块儿走反而好办知道么?你别误会,送到车上就行。”
顾惜朝不甚热情地翘了翘嘴角,说道:“这怎么话儿说的!既然王局发话了,兄弟照做就是。”
又喝了一阵子,各人不同程度都有些高,已然开始呈现出交头接耳的状态,不过远没有到真醉的地步,只是有些事须得借着酒意才好进行。王一帆故意闹着干了一轮儿,让人都听见他舌头绕弯儿,还一步三摇晃的,好像随时要摔倒,再扶着顾惜朝一条手臂借机说要走时,果然没有人为难,只是象征性地拉扯了几句,顺便附送他一个心照不宣的淫笑。
包间门关上的瞬间,张总用胳膊肘戳了旁边儿眼镜一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屑中透着嘲讽,“谁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跟这儿装什么装,还兄弟喝一个大家开心!”他故意捏着嗓子学王一帆说话,还配合肢体动作扭了扭,十分滑稽。
眼镜无所谓地嗤笑了一声,“哄得了人就成,哪儿像你啊挺着个大肚子还凶神恶煞的,上来就把人给吓跑了!”
“老子对兔子屁股可没兴趣!”张总瞪大眼睛做了个嫌恶的表情,随即摇摇头,“我就瞧不上王一帆那脓包,要不是靠他老子能有今天?哎呀算了,谁让咱惹不起人一家子当官儿的呢!”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这人是个纯爷们儿,出来应酬跟小兔子们玩儿,捏两把逗个乐儿还行,再来白给他也不要,所以绝不会跟王一帆之流争风吃醋,他恼火的是被人下了面子。
大种马则仰头喝干了杯中剩余的Johnnie Walker,悄没声息地眯了眯眼。
林云在旁边替他倒上酒,又加了一块冰,做得行云流水,只是脸上仍一片木然。他在外面一向如此,大种马知道得不能再知道,然而此刻看着却格外不顺眼,摆张臭脸给谁看呢?于是他伸手在林云裆部恶狠狠地掐了一把。
出了包间,王一帆脚步还是有些虚浮,倒有一半重量压在顾惜朝身上,灌了那么多,要说一点儿不犯晕那也不能够,只不知有几分醉来几分醒罢了。
顾惜朝暗自皱了皱眉,他讨厌身体接触,也不信王一帆的好心,之所以愿意搀扶他出来,不过是各取所需。他要尽早离开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至于王一帆到底想什么,他不清楚,也懒得去琢磨。他拽着王一帆加快了脚步,动作几乎就是粗鲁了。
王一帆其实是个半醉的状态,脑子有点儿晕乎,但意识还清醒,不过肢体是真的略微迟钝了,刚才一步三摇倒也不是完全作假,这会儿顾惜朝突然加速,他脚底下便跟不上趟儿,趔趔趄趄地向前冲了两步,眼看就要栽个狗吃屎。
这时候旁边包间的门正好打开,里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就给他捞住扶起来了,王一帆抬起头,尴尬地笑了一声,舌头是真有点儿僵,“谢谢啊!”他觉得对方有点儿眼熟,又觉得这场景也有点儿似曾相识。
那人没搭理他,反而是发出了一声惊讶的疑问,“小顾?”
王一帆扭头去看顾惜朝,只见害自己几乎要狗吃屎的罪魁祸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酒精上头正是最厉害的时候,王一帆脑子转得有点儿慢,看不明白这个状况,只是直觉不太高兴,因为顾惜朝很用力地看着扶了自己的人,那人也看着他,而自己就好像成了空气,被晾在一边儿没人搭理。他一只手摸摸索索要往顾惜朝肩膀上搭,直着舌头说:“走、走了,车在外面儿等着呢。”
顾惜朝任凭王一帆一条胳膊挂在自个儿脖子上,竟然没有躲闪。王一帆半醉半醒中立刻有些飘然,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特别好闻,不过美梦总是特别短暂,有人惊呼一声,“呦,王局!这是怎么个意思?”却是这悦来客栈的老板蒋永泽。
蒋永泽干脆利落地拉过王一帆,又招手叫来一个在廊间巡场的侍应生,帮忙一起把他往出架,边走还边说:“王局,这是有点儿高?车在哪儿呢?小唐留点儿神,扶好了啊!”他当兵出身,手上劲儿大,王一帆根本挣不脱。他刚才夸大了酒醉程度,但并没有往烂醉里装,本来是为了稍后跟顾惜朝亲近的时候留条后路,结果遇上这一出,躺地下装死是不能够了,何况太也难看。他试图回头拉上顾惜朝,然而蒋永泽根本不给他机会,走出十来步拐了弯儿,人是彻底看不见了,他只好又晕又气地恨上了蒋永泽。
戚少商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小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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