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逆水寒]那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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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带他们进了套房,说是稍后高总会亲自送红酒过来。戚少商进了房直奔浴室,顾惜朝心想最后一次了,真的是好聚好散吧,他静静地打开行李,找出面膜和新内裤,收好戚少商刚脱下来散落一地的衣物,像以往每一次一样。然后他发现除此之外自己也没什么可忙的了,酒店里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过去他们要忙着谈通告和日程,忙着随时随地健身,忙着按摩放松,忙着聊天打屁相互挤兑,甚至忙着赶紧睡觉以养精蓄锐迎接第二天的工作,然而如今统统不用了,于是他只能坐在超五星级酒店套房里豪华宽大的沙发上看窗外灯火通明的都市夜色。
门铃声惊醒了发呆的顾惜朝,他起身去开门,门外一个西装男,一个服务生。侍者推着一辆餐车,车上搁着一瓶白马庄的红酒,食物在不锈钢罩里,不知道有些什么。不等他说话,面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已经毫不客气地指挥侍者将餐车推进了房里,在餐桌旁停好,又把红酒食物餐具一一摆好,然后挥挥手让侍者先出去,这才对着顾惜朝问道:“怎么还没好洗好,进去多久了?”
这男人很瘦,上唇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既不高大也不威武,脸色偏黄,形象实在不咋地,虽然打扮得齐整体面,也只能勉强算是精神。这人身上有浓重的不加掩饰的商人气息,精明到油滑。
“帝京酒店果然名不虚传。”
小胡子有点儿莫名其妙,不过对于帝京的夸赞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老茧,漫不经心地欣然接受,“那是当然。”
顾惜朝轻笑一声,“没有你会更好。”
小胡子愣了一下,然而也不生气,只是开始上下打量顾惜朝。他那眼神赤裸裸地毫无顾忌,做买卖验货一般,让人厌恶。
就在顾惜朝忍不住要轰人的时候,戚少商裹着浴袍出来了,他一看俩人那架势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高鸡血,你丫又私闯民宅了吧,就你这质素真给服务业抹黑!”
“据说你的民宅姓高。”
“不好意思老子给钱的,今儿晚上它跟我姓。”
高鸡血白眼儿一翻,“你丫又护犊子,这个比阮明正、穆鸠平还没礼貌。”
戚少商冷笑,“我没见过比你更讨人嫌的好吗?”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高鸡血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作势要走。
“得瑟什么,得瑟什么,”戚少商一把抢过来,“再得瑟酒拿走,不要了。”
“戚先生您好好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我就不打扰了,晚安。”高鸡血登时就笑了,虽然是皮笑肉不笑。
一瞬间顾惜朝从这笑容中看出一种名为“猥琐”的成分,他简直无语,真是不明白戚少商哪儿交来的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热情和蔼气质出众的自然好,财大气粗有钱有势的也不奇怪,可这五星酒店的猥琐大老板又是什么品种?
戚少商舒舒服服窝到沙发里,装上SIM卡开机,顿时噼里啪啦冒出无数条未接来电、未读简讯和各种信息。他翻着翻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然后抬眼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需要
顾惜朝戒备地看着戚少商,“你笑什么?”
“哎呀,”戚少商伸了个懒腰,“一周没见,小顾同志是不是很想念我呀?”
“想,很想,非常想!”顾惜朝摆出一个假笑,“好笑吗?”
“喔,每天一通电话一条简讯跟老婆查岗赛的,看起来是挺好笑的。”戚少商边拨弄手机边念叨,“咦好像还有语音留言,听听。”
他开了免提,随后顾惜朝的声音传出来,“……戚少商,我想……跟你谈谈。”
当初打电话、传简讯纯粹是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该说的说清楚,省得心烦,如今被拎出来单独展示,瞬间就变得有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原本这并没什么理亏或害臊的,然而顾惜朝还是觉得脸腾一下就热了,“那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好不好!”他脑筋飞快转动,“我还没说你呢,动不动就玩儿失踪,很不负责任、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这是公司行为啊大哥,”戚少商摊摊手一脸无辜,“Orange应该跟你讲了吧?”
“公司叫你二十四小时关机?”话题转移成功,乘胜追击。
“电话不小心摔坏了,但突然间我不想立刻换新的,我想过几天这样的日子,没有镜头话筒闪光灯,没有电话简讯,没有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甚至没有微笑,没有人。”戚少商闭上眼睛,缓慢而平静地说道,声音有一丝悠远和疲惫,然而却露出一个微笑,倒像是想起一段美好的回忆。
顾惜朝看着他,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其实很多事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可理喻的关机,原来不过是这样一个略带惆怅的任性妄为而已,可以说他幼稚或者不负责任,然而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有疲惫、不想笑的时候。
“不是要谈谈么,说吧。”戚少商站起来倒了两杯红酒,自己先品了一口,点点头,“这酒不错,你先吃点儿东西垫垫。”
顾惜朝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轻轻晃了两圈,看着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内壁上缓缓均匀流下,清澈度和挂杯度都不错。红酒他不在行,但依然是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在许多种奢侈的玩意儿上做点儿门面功夫,其实这样凡事懂个皮毛的感觉有时候很糟糕,没办法,光凭理论永远成不了高手。他呷了一口,细腻醇厚的滋味迅速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是真的,就像刚才说的,当初我以为你多少是可以利用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不能给对方任何帮助,所以……就这样吧。”
“小顾,你真想走我不拦着,牛不喝水强按头就没意思了。”戚少商笑笑,“但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首先,你能不能诚实一点?”
“公司安排你给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摊开来说给你听,你反而觉得我不诚实?”顾惜朝嗤笑,“你瞧,人就是这个样子,永远不会有信任。”
“不是你过去的想法,而是现在的。”戚少商揉揉额角,“因为你没有信任这种东西,所以潜意识里也认为别人不信任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哲学大讲堂还是成语连连看?”顾惜朝冷笑,“过去现在都一样,我来和走,都是为了自己。”
“双赢是非常合理的要求,我理解并且接受。”戚少商突然靠近,目光紧紧逼视着他,“还有没有别的?”
“什……什么意思?”顾惜朝向后缩了缩,他想戚少商的意思应该是指储备妹夫事件对他今天做出这个决定的影响,“没错,我女朋友是傅宗书的女儿,这也可以算是导火索吧,但不是决定因素。”
戚少商笑起来,“你知道我女朋友是谁么?”顾惜朝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戚少商接着问:“你为什么会知道?”顾惜朝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戚少商点点头,“因为我们是公众人物,因为我们职业的特殊性。”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尽管这些天顾惜朝一直都告诉自己傅宗书女儿的男朋友不是问题的重点,他跟谁交往那是私事儿并不亏心,但当此时刻,仍是不自觉有几分期待。
戚少商刚要开口,一阵突兀的音乐从他那临时手机里传出来,他看看来电号码接起来,“老蒋,怎么着?……没有啊她没找我,我这儿刚下飞机。……啊,格格跑了?多长时间了?……俩、俩钟头?”戚少商一扶脑门儿,“俩钟头那叫失踪吗?……成了你甭着急,我打她电话试试。……哎呦大哥你们家蒋格格什么人物啊,她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好吧?”
蒋格格的电话一拨就通,但是没有人接听。戚少商单手叉腰,一边重拨一边咬牙念叨,“死丫头,快接电话!”
那边儿死活不接电话戚少商也无可奈何,只得先留个言给她,那语气声调儿顿时就温柔了,半点没有刚才骂“死丫头”的劲头儿,“格格,干嘛呢你?哥我这儿一人喝酒呢,刚从高鸡血那儿弄的白马庄,赶紧过来,晚了可不给你留。”
戚少商留了言,简单跟蒋永泽报告了一下,然后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试图找出蒋格格的行踪。其实并没多大用处,因为他跟蒋格格同时认识的人,基本上蒋永泽也都知道。
顾惜朝撇撇嘴,不愧是当演员的,翻脸快过翻书,瞧人这情绪控制,起承转合,流畅自然。他看戚少商那忙碌着打电话的侧影,突然想起当初冯乱虎的案子,以及之后相处中的点滴,心想不知道是这人爱找麻烦,还是麻烦爱找他,怎么总有管不完的闲事儿操不完的心呢,怪不得没时间跟女朋友约会。至于那个蒋格格,消失两个钟头而已,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人关心你,和有让你想关心的人,想必都是挺幸福的事,所以他一直都很珍惜跟傅晚晴的这段关系。顾惜朝又呷了口酒,这样拖泥带水的感慨让他觉得自个儿又有点犯病了,自打跟戚少商共事之后明显变得无病呻吟了许多,这是个危险的讯号,他不喜欢。人生已经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如果连情绪和感情也脱离自己的掌控,那实在很让人不安和沮丧。
戚少商打完电话,再也无计可施,俩钟头报警那是笑话,如果要找私家侦探,他相信蒋永泽比他更有办法。这兄妹俩吵架也不是一回二回了,一开始他的确觉得老蒋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尤其蒋格格那根本就是个女汉子,不过老蒋木头人一样很少情绪外露,今儿这么焦躁没准儿真格儿的闹大发了。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他不愿妄加判断。
戚少商坐回沙发上,精神显然有点不集中,没发现顾惜朝已经给他自己倒了第二杯酒。他归拢了一下思绪,继续刚才的谈话,“你和谁谈恋爱跟我没有关系,老实说你这个身份挺好的,省得我担心殃及池鱼,再坑了别人。”他狡黠一笑,“当然我好像的确没什么可以给你利用的地方,我检讨,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要是因为这个我无话可说。”
“揍性!”顾惜朝不禁有点儿想笑,可还不是笑的时候,现在他迫切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无论之后要不要继续合作。“你真的不介意?”
“你咋这么婆妈!”戚少商捂着额头,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所以不大明白顾惜朝执着个什么劲儿,不过也没关系。他刚要开口,门铃又响起来,并且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敲法儿几乎可以称之为轻轻地砸,在帝京这种地方显得格外失礼。
俩人随着声音向门口看去,又转回头对视了一眼,顾惜朝就是想问句话,却两次被打断,相当不爽,然而他看戚少商一脸困惑,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戚少商起身去开门,刚打开一条缝儿,高鸡血那削薄的身板儿噌地一下就挤进来了,“那祖宗又来了,楼下咖啡厅!”
戚少商随便抓了衣服换上,就跟高鸡血出门去了。
顾惜朝在房间里等了一刻钟,十分无聊,恰好觉出几分饥饿感,于是去餐车那儿找吃的。没有主菜,只是些沙拉和点心之类的西式餐点,但是香味、配色、摆盘俱佳,一看就非常有水准。有一道菜式做成了直径六七公分、高度四五公分的圆柱体,最上面是芒果粒,中间似乎是鱼肉,底层不知道是什么蔬菜,橙黄、雪白、翠绿的色彩组合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顾惜朝尝了一口,水果的香甜、鱼肉的细嫩和蔬菜的清爽相得益彰,三种味道在口腔舌尖交织融合,又产生出不同的组合,口感清淡而层次丰富。超五星的水准确实不一样,顾惜朝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儿,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再次感叹戚少商真他妈的会享受生活,然后一口菜配一口酒,老实不客气地把这菜全给吃了,九零年的白马庄也静悄悄地消失了一半。
那点玩意儿本来不顶饱,可也不饿了,又或许是喝得比较饱,反正顾惜朝此时已经完全不想再吃东西了,但他想了想,却遏制不住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恶作剧念头,把其余的餐点一样挖了一口吃掉,再原样儿盖好,就像很多人小时候做过的那样,果盘里的苹果一个咬一口,豁口朝里藏好。他想象了一下戚少商回来后想吃东西却发现无一完好的表情,嘴角向上一翘,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踏着轻微的波浪线走向那间貌似比他家客厅还大几平米的浴室。
蒋格格意外得知了一个让她的少女心一时难以消化的信息,跟他哥吵架又没吵赢,一怒之下跑出去飙了会儿车,胸中郁气还是没能排解,又去酒吧喝酒,喝着喝着心血来潮,想吃帝京的梳乎厘,于是走了两条街过来。她从小家教特别严,家庭环境类似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