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逆水寒]那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事-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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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的造型,乍看略闪眼,稍微适应一下,倒是真当得起那句搭讪词儿。
顾惜朝瞧戚少商眼神闪烁、表情纠结,心里窃喜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纯良地关怀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造型很好看……”戚少商心里滴血,没好意思吐槽自己难看。西北风沙大,顾惜朝袍袖被忽而刮来的一阵风吹得猎猎飞舞,戚少商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顾惜朝一怔,弯一弯嘴角,摸摸他披风上那一大片皮毛,“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啊。”
旧时光就这样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不期而至,你永远不知道人生中哪一个片段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里似曾相识,怔忡之间,恍如一梦。
剧组为了这部戏,专门在影视城搭建了不少场景,戚少商和顾惜朝的第一场对手戏是在一座高台上。陈子峰要求先取一个大角度的仰角,他俩上了高台,就等导演喊开始,结果底下不知道哪个器材出了问题,只好先抢修。因为一时不晓得问题有多大,多久能解决,他俩便没急着下去,在上面找找感觉也好。
他们两个所在的这座高台,一面朝着土城墙,是没有人的。顾惜朝瞅了一眼底下的情况,悄悄挪了挪,使自己背对着土城墙的方向,他靠坐在木质围栏上,然后叫戚少商过来,“你帮我看下领子这儿是不有东西,硌得慌。”
戚少商不疑有他,便要低头查看,不料顾惜朝发动突袭,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虽是一触即分,戚少商仍是被他这个举动惊呆了。他有些懊恼,刚才也许不该口无遮拦,因为不愿形同陌路,他一直在往普通朋友的方向努力,然而世事哪有尽如人意,大概很多时候无法折衷,不是玉碎,便是瓦全。
顾惜朝嘴角微翘,是个调戏完良家妇男之后的表情。戚少商呆立片刻,一言不发,转身下去了。顾惜朝冷冷瞧着他的背影,唇边笑意尚未完全敛去,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这高台的台阶又窄又陡,戚少商心慌意乱之下,竟然一脚踩空,屁股着地出溜下去了。好在已经下到没剩几级,没有大碍,只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免不了一阵骚动,惊吓、关怀和憋笑。
李龄原本正拧着两条扫帚眉监工,恰好对着楼梯口的方向,看见了戚少商摔倒的全程直播,心情立时多云转晴,丧心病狂地哈哈了半天。戚少商这次却不像以往那么随性,只是跟小孟说准备好了叫他,绷着脸回自己车上去了,看都没看李龄一眼。
问题处理好之后便正式开拍,戚少商的状态一直比较飘。李龄看上去正气凛然的一个汉子,却是如假包换的损友,“哎哎哎,三魂七魄快归位……我说老弟,你该不是刚才一屁股摔傻了吧?”
陈子峰则露出一个很玄的笑容,“少商,你这个状态来得有点儿早,后面很多场戏都需要这种状态,你可别透支了。”
戚少商和李龄双双扭头看他,一脸惊恐。
陈子峰临时调了一场后面的戏上来——戚少商饰演的大侠被顾惜朝饰演的书生蒙骗,失了基业,踏上一条漫漫逃亡路,途中收到鱼腹藏书,提点他警醒,大侠问书生是不是他暗中相助,书生答曰不是,怎么,很失望?大侠说有点吧。
这一段同开场搭讪的那两句有着异曲同工的酸爽,然而在这部剧里,大侠和书生却有很多诸如此类的对白,初看总觉哪里不对,这也是当初戚少商本子都没看完就弃剧的最重要原因。这一次为了纪念而起意接拍,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剧本,发现将情节贯穿起来看,这两个角色之间的关系竟然格外微妙,有可塑性、延展性和想象空间,用小孟的话说就是——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两个人都萌起来了。
开拍之前陈导特意跟戚少商私聊了几句,“很失望”这一场顺顺当当一条过,顾惜朝把“赢了还得瑟”、“就是调戏你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欠揍样儿展现得淋漓尽致,奈何他长得好看,也就似乎不那么欠揍了。戚少商则延续了之前的飘忽状态,脸上一分怅然、一分了然、一分茫然,七分无谓,仿佛发烧烧糊涂,认不得仇人,又或是认出来也没力气发飙。
别说是其他工作人员,就连李龄都觉得差强人意,大侠拜托,对面可是捅你肾拆你家拍你砖要你命的人,这么大仇,你那脸上能有点恨模样儿么?还失望,失望你妹啊!
陈子峰摸着下巴看了一遍回放,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导演要重来的时候,他用愉悦的声音发号了施令,“收工。”
李龄原不是个事儿妈,在现场指手画脚、处处对导演掣肘什么的,这戏的某些诡异之处他尚能接受,然而对于陈子峰要求的这个表演效果实在不能苟同,这是方向性问题,引导着整部剧的走向和成败,不能忍,当时就去找他理论,俩人从片场一路掐回了酒店。
当晚戚少商来找顾惜朝,眉心一个“川”字时隐时现,“还有几个月要朝夕相对,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顾惜朝明知故问,“哪种玩笑?”
戚少商的语气依然如在片场一般有几分飘忽,“如果你一定要逼我,那么我认输,今后都不用再找什么新关系新平衡,工作之外不必有其他牵扯了。”
顾惜朝怒气上冲,“是你在逼我,戚少商,我都要被你逼疯了!”
戚少商缓缓道:“我不是以退为进,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装腔作势矫情拿乔,是不接受,懂了吗?”
顾惜朝突然挑眉一笑,“玩玩儿嘛,你几时这么玩儿不起了?”
“算了小顾,算了,你怎么才肯放下过去?”
顾惜朝沉吟片刻,终于抬头望向他眼睛,“我去见过嘉南姐,见过铁游夏,见过顾乡……你让我怎么放下?”
戚少商一怔,这话没头没尾,他思虑了一会儿才道:“我心甘情愿……不,不是,其实不过是我的自作主张而已,又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是啊,你现在依然是自作主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奉献就奉献,说成全就成全,多伟大的情操啊……”顾惜朝自嘲地笑起来,“就是从来不问我要不要。”
“一边为这个放不下,一边又说从来不问你,你究竟想怎么样?”戚少商嗤笑,也有了些怒气,“我现在从了你,让你随便玩儿,你也什么都不用问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等你玩儿腻就放过我,好不好?行不行?”
顾惜朝冷哼一声,气势汹汹脱了身上的开襟针织衫摔在地下,“行!来!”
戚少商一看他来劲,也脱掉羽绒背心扔了,“来!”
顾惜朝继续挑衅,“来啊!”
戚少商气得说不出话,一把揪住顾惜朝脖领子给他薅过来,伸手揽住他后脑,恶狠狠地亲了下去。顾惜朝毫不示弱,双手用力捧住他脑袋,凶狠回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如此简单粗暴的亲吻,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战斗,摩擦和咬噬,不带一丝情意,冷硬得似乎没有半点温度。而肢体的纠缠直如最纯粹的角力,身体的欲/望被深深埋葬,这是一场精神上的博弈,仿佛胜利者从此便可压倒对方。
两人一路厮杀,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双双滚倒在床上,继续着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不知何时,戚少商勒在顾惜朝腰上的手臂松了几分力道,手掌从抓捏变为摩挲,顾惜朝狠戾的目光则渐渐朦胧,半眯的眼眸里透出一层水气,两条胳膊紧紧搂着戚少商宽阔的肩背。
此处省略74字~_(:зゝ∠)_
作者有话要说:
☆、谬以千里
戚少商离开后,顾惜朝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动一下,一点一滴回想最终促使自己下定决心来跟戚少商同组对戏的原因。
此前他陆续见了嘉南、铁游夏和顾乡,事情还是原来的那些事情,戚少商也还是过去的那个戚少商,自作主张,千斤重担一肩挑,不问他想不想、要不要,然而真相却不完全是从前的真相。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尽管戚少商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从没问过他的意思,然而顾惜朝明白,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那样爱自己。
上次他坦言自己得罪了嘉南,戚少商说嘉南是最不记仇的,心软得很,让他去好好说说。其实无论戚少商说不说他都要再去见嘉南的,别人无所谓,嘉南不行,她帮了他很多,而且从来不提,还处处为他设想,不让他有任何不安。因而当着戚少商的面提嘉南,是别有用意的。
再见时嘉南果然如戚少商所说,已是没什么气了,两人甚至做了一番深谈。嘉南并不回避那时候的感情用事,冷面冷语地对他,直言自己当时确是失望,但在商言商的话,又不能责怪他。然而她也承认,客观来说虽是这个道理,但做人哪能像机器一样,这边你死我活,那边还能理智地讲情分。
嘉南笑了笑说:“我这人有时候死性得很,其实反倒是许兰陵劝我,她不认识你,因而即使破产,都似乎还没有我的气大。她对我说,如果在乎,就不要太介意,如果不在乎,更无须介意。”
顾惜朝问她怎么说,嘉南道:“我说她故弄玄虚,其实说了等于没说。”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有些话听起来像废话,但偏偏无法反驳。世间最玄最虚的岂非正是人心。
嘉南换了话题,“小顾啊,你记不记得那次我说的关于小戚那条微博的事儿?”顾惜朝点头,有些诧异。嘉南道:“后来我跟兰陵去看雷夫人,聊到这事儿,都认为有些蹊跷。这么巧雷氏负责网络公关的一个小姑娘也去了,雷夫人就顺口问了一句,谁知道那小姑娘说,小戚发微博之前专门问过她,当时她还以为小戚是急于撇清,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要发表那种言论,不一定损人,但一定不利己。没想到小戚问完她,转头就发了。她事后想一想,就好像是故意的,如果不糟糕,他反而不会发似的。果然,搞成那个样子,都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存心的。雷卷那性子,冰块儿一样,都大发雷霆,但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事儿给捂住了。”
“小戚这个人,看起来开朗阳光,其实有很坚硬的保护壳,他几乎从来不跟人讲心事的,更别说吐苦水了,所以当时我已经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他实在演得太好,我光顾着心疼他了。”
顾惜朝犹疑地看着她,“嘉南姐,会不会是你们想得太多了?”
“小戚他就是知道我想得太多,才会利用我跟你说那些话。他不直说,而是处处把我往圈套里领,无形中让我觉得他是为了还许多人的人情债才不得不想办法先保住自己,让我觉得他对你有歉意……”嘉南弯了弯嘴角,“可是有了那姑娘的印证,恰恰说明他是故意的,事实上一切正相反。”
“那天我跟你说,小戚喝得有点儿多,情绪不大好,他并没让我跟你讲,不过我听得出他的意思。跟你讲那些,恰恰是我想太多的结果。这次我得说清楚,今天这些话依然是我想太多,是我以为,哪怕我再觉得自己有道理,小戚可没有承认,是人是鬼你自己判断吧。”
“小顾啊,今儿跟你说这个,可不是要给小戚翻案什么的,说到底都是猜测。虽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但真相还在。我说了我这人死性,由于我的自以为是,上一次很可能传达了错误的信息,难受得很,所以必须把最新的研究结果跟你说明一下,你身为当事人是有知情权的……”嘉南突然露出个少有的狡黠笑容,“而且我可不想让那臭小子白白当枪使。”
铁游夏不好对付,顾惜朝不认为威胁、利诱或者套话能对这个人奏效,因而他最终选择了开门见山。
其实去见铁游夏之前,他在两天之内分别见了崔略商、水芙蓉、蒋格格、苏城,甚至连铁崔二人的小师弟冷警官和那个来医院给他做笔录的青年都找了,只不过发现冷凌弃在绑架案前一个月调走了,而小警官则恰巧是做笔录当天才到铁游夏那一组报到的。
要说审讯反审讯这种事,警官们自然比顾惜朝专业得多得多,可惜这几位都是性情中人,牵扯到朋友便坐卧不宁。因并不知晓戚顾二人之间的深层羁绊,对于顾惜朝绑架案的守口如瓶便愈发令人不能理解,在他们眼里那件案子并不严重,戚少商为了顾惜朝“人身伤害”,不能张扬,但没理由连当事人也要瞒一辈子。总之这几位虽然个个儿口风死紧,但装傻的、充愣的、望天的、卖萌的,种种此地无银做贼心虚的死德性已经是最好的答案。顾惜朝暗自好笑,他原也没指望真的从警官们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只想同英绿荷那些话印证一下,这样的收获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