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耽美电子书 > 斜阳 >

第8章

斜阳-第8章

小说: 斜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牡赜牵ㄋ道匆补郑巧丝谌粗鸾ケ涞帽茸约旱难饣挂酌芪藜洹I丝诘奶弁矗谖铱蠢淳头路鹗巧撕刍钌那楦校只虬榈哪剜话恪6晕艺庋哪腥死此担叵略硕∽榈哪侵址瘴缘贸銎娴亓钊税残暮豌狻W苤肫渌凳悄窃硕旧淼哪康模蝗缢凳悄窃硕耐饪歉屎嫌谖摇\ツ窘鼋鍪浅鲇谀肿藕猛娴男睦恚盐掖侥歉�###上向大家介绍了我。其实他也就只去过那一次。他曾说过一句拙劣的俏皮话:“马克思主义者在研究生产这一方面的同时,也有必要观察消费这一方面嘛。”所以他不去参加###,倒是一门心思想着拽住我到外面去考察消费状况。回想起来,当时存在着各式各样的马克思主义者:有像堀木那样出于爱慕虚荣、追赶时髦的心理自诩为马克思主义者的人;也有像我一样仅仅因为喜欢那种“不合法”的氛围,便一头扎入其中的人。倘若我们的真实面目被马克思主义的真正信徒识破的话,那么,无论是堀木还是我自己,都无疑会遭到他们的愤怒斥责,并作为卑劣的叛徒而受到驱逐吧。但我和堀木却没有遭受开除的处分,特别是我在那不合法的世界中,居然比在绅士们的合法世界中更显得悠然自得和游刃有余,更显得所谓的“健康”,以至于作为前途无量的“同志”,被委派了种种工作。他们夸张地给那些工作披上一层过于神秘的色彩,真让人忍俊不禁。事实上,我一次也没有拒绝过那些工作,泰然自若地接受了那一切,从不曾因为举止反常而受到“狗”(同志们都这样称呼警察)的怀疑或审讯。我总是一边逗人发笑,一边准确无误地完成他们所谓的“危险”任务(那帮从事运动的家伙常常是如临大敌一般地高度紧张,甚至蹩脚地模仿侦探小说,显得过分警惕。他们交给我的任务全都是一些无聊透顶的东西,可是,却煞有介事地制造出紧张的气氛)。就我当时的心情而言,成为共产党员而遭到逮捕,即使终生身陷囹圄,也绝不反悔。我甚至认为,与其对世上人的“实生活”感到恐惧,在每个夜晚辗转难眠的地狱中呻吟叹息,还不如被关进牢房来得畅快和轻松。

《人间失格》手记之二(8)
在樱木町的别墅里,父亲忙于接待客人,或是外出有事,所以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之下,我和他有时接连三四天也见不上一面。我总觉得父亲很难接近,严厉而可怕,因此琢磨着是不是该离开这个家搬到某个宿舍去住。就在我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从别墅的老管家那儿听说了父亲有意出售这栋房子的事情。
  父亲的议员任期就要届满了,想必其中还有种种理由吧,他无意继续参加选举。他打算在故乡建一个隐居的地方,似乎对东京并不留恋。我充其量是一个高中生而已,为了这样的我保留住宅和佣人,在他看来或许是一种不必要的浪费吧(父亲的心事与世上所有人的心事一样,是我无法明白的)。总之,那个家不久就转让给了别人,而我则搬到了本乡森川町一栋名叫仙游馆的旧公寓中的阴暗房间里。过了一阵子,我便在经济上陷入了窘境。
  在此之前,我总是每月从父亲那儿得到固定金额的零花钱。即使这笔钱马上告罄,可香烟、酒、乳酪、水果等家里随时都有,而且,书、文具、衣服等其他的一切也可以采用所谓的赊账方式在附近的店铺里买到,所以,即便是款待堀木吃荞麦面或者炸虾盖浇饭,只要是在父亲经常光顾的这条街道上的餐馆,我都可以在吃完后一声不响地甩手而去。
  可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宿舍的独居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在每个月的定额汇款中开销。我真是一筹莫展。汇款依旧是在两三天内便花个精光,我不寒而栗,因心中无底而变得几近发狂,交替着给父亲、哥哥、姐姐又是打电报,又是写长信,催他们快点寄钱给我(信中所写之事,几乎纯属逗人发笑的虚构。窃以为,要想求助于他人,其上策乃是引人发笑)。另一方面,我在堀木的教唆下,开始频繁地出入于当铺,可照样手头拮据。
  总而言之,我缺乏那种在无亲无故的宿舍中独立“生活”的能力。我感到兀自一人待在宿舍的房间里是那么可怕,仿佛顷刻间就会遭到某个人的袭击或是暗算似的,不由自主地飞奔到大街上,要么去帮助那种“运动”,要么和堀木一起到处找廉价的酒馆喝酒。学业和绘画也荒废了。在进入高中后翌年的十一月份,发生了我和一个年长于我的有夫之妇之间的殉情事件,从而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上学经常缺席,学习也毫不用功,但奇怪的是,在考试答题时却颇得要领,所以,一直瞒过了老家的亲人。然而不久,终因旷课太多,学校秘密地通知了身在故乡的父亲。作为父亲的代理人,大哥给我寄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长信。不过,比起这封信,倒是经济上的困境和那种运动交给我的任务带给了我更直接、也更剧烈的痛苦,使我无法以半带游戏的心境来泰然处之。我当上了不知叫中央地区,还是什么地区的——反正包括了本乡、小石川、下谷、神田那一带地区所有学校的马克思主义学生行动队的队长。听说要搞武装暴动,我买了一把小刀子(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把纤细得甚至无法削好铅笔的水果刀),把它塞进雨衣的口袋中四处奔走,以进行所谓的“联络”。真想喝了酒大睡一场,可手头没有钱。而且从P那儿(我记得,P就是党的暗语,不过,也可能记忆有误)不停地下达了任务,使我甚至得不到喘息的机会。我这副孱弱多病的身子骨实在是吃不消了。本来我就仅仅是出于对“不合法”的兴趣才参与这种小组活动的,如今一旦变成假戏真做,忙得手忙脚乱,我就再也没法控制自己了,不禁暗自在心中恨恨地对P内的人嘀咕道:恐怕是你们弄错对象了吧?那些任务交给你们的嫡系成员不好吗?——于是,我逃走了。尽管逃走了,却并没有换来好的心境,我决定去死。
  那时,恰好有三个女人对我表现出特别的关心。其中一个是我寄宿的仙游馆老板娘的女儿。每当我在参加运动后身心疲惫地回到房间,饭也不吃就躺了下来时,那姑娘总是会拿着便笺和钢笔走进我的房间,说道:
  “对不起,楼下弟弟妹妹们吵死人了,害得我都没法写信了。”
  说罢,她就在桌子旁坐下来,一口气写上一个多小时。我本来可以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躺着,可那姑娘的神情好像是希望我开口说点什么似的,所以,我又发挥了惯用的那种被动的服务精神。尽管事实上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可还是让疲惫不堪的身体强打起精神来,趴在那儿一边吸烟一边“嗯嗯唔唔”地应付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人间失格》手记之二(9)
“听说呀有这种男人呐,用女人寄来的情书烧水洗澡。”
  “哎呀,那可真讨厌呐。是你吧?”
  “不,我嘛,只是用情书煮过牛奶喝。”
  “真是了不起。你喝吧。”
  我暗自忖度着:这个人怎么还不快点回去?写什么信啊,不是明摆着在撒谎吗?其实不过是在那儿鬼画桃符罢了。
  “把你写的信给我瞧瞧!”
  事实上我宁死也不想看。谁知这样一说,她竟连声嚷嚷道:“哎呀,真讨厌,哎呀,真讨厌。”她那兴奋的模样真是有失体面,让我大为扫兴。于是我想打发她去干点事。
  “对不起,你能不能去电车道附近的药店,给我买点安眠药呢?我太累了,脸上发烫,却反倒睡不着。对不起,钱嘛……”
  “行啊,钱好说。”
  她愉快地起身走了。我深谙,打发女人去干活,是不会惹她讨厌的。也就是说,如果男人拜托女人做事,她会高兴的。
  另一个女人则是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的文科学生,一个所谓的“同志”。因为运动的关系,我和她不管愿意与否,都得每天碰头见面。等碰头会结束以后,这个女人总是跟在我后面,不停地买东西给我。
  “你就把我当做你的亲姐姐好啦。”
  她这种酸溜溜的说法搞得我毛骨悚然。我作出一副不乏忧郁的微笑表情,说道:
  “我正是这么想的呐。”
  总之我深知,激怒女人是很可怕的。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千方百计地敷衍过去。因此,我甚至不惜为那个丑陋而讨厌的女人作出牺牲,让她买东西给我(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些品位粗俗的东西,我大都当即送给了烤鸡肉串店的老板),并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开玩笑逗她高兴。一个夏天的夜晚,她缠着我怎么也不肯离去。为了打发她早点回去,在街头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我亲吻了她。谁知她竟厚颜无耻得欣喜若狂,叫住一辆计程车,把我带到了一个狭窄的西式房间里(这房间是他们为了运动而秘密租借的办公室)。在那里我和她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晨。“一个荒唐透顶的姐姐”,我暗自苦笑着。
  无论是房东家的女儿,还是这个“同志”,都不得不每日见面,所以,不可能像从前遇到的种种女人那样巧妙地避开。出于自己惯有的那种不安心理,我反而拼命地讨好这两个女人,结果被她们牢牢地束缚住了。
  在同一时候,我从银座一个大酒馆的女招待那儿蒙受了意想不到的恩惠。尽管只是一面之交,但囿于那种恩惠,我仍然感觉到有一种被束缚住而无法动弹的忧虑和恐惧。那时,我已毋需再借助堀木的向导,而摆出一副老油子的架势来了,比如可以一个人去乘坐电车,或是去歌舞伎剧场,抑或穿着碎花布的和服光顾酒馆了。在内心深处,我依旧对人的自信心和暴力深感怀疑、恐惧和苦恼,但至少在表面上可以和其他人面对面一本正经地进行寒暄了。不,不对,尽管就我的本性而言,不伴随败北的丑角式的苦笑,就无法与别人交谈,但我总算好歹逐渐磨练出了一种“伎俩”,可以忘情地与人进行张口结舌的交谈了。莫非这应归功于我为那种运动四处奔波的结果?抑或是归功于女人?或者酒精?但更主要得归功于经济上的窘境。无论在哪儿,我都会感到恐惧。可要是在大酒吧里被一大群醉鬼或者女招待、侍应生簇拥着,能够暂时忘却那种恐惧的话,那么,我这不断遭到追逐的心灵,不是也能获得片刻的宁静吗?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揣上十块钱,一个人走进了银座的大酒吧里。我笑着对女招待说道:
  “我身上只有十块钱,你就看着办吧。”
  “你放心好了。”
  她的口音里夹杂着一点关西腔。而且,她的这一句话竟然奇妙地平息了我这颗悸动的心。这倒不是因为她的话解消了我对钱的担忧,而是解消了我待在她身边所感到的担忧。
  我喝开了酒。因为我对她相当放心,所以,反倒无心进行滑稽表演了,只是不加掩饰地展示出自己天生的沉默寡言和悒郁凄惨,一声不吭地呷着酒。
  “这种菜,你喜欢吗?”
  那女人把各式各样的菜肴摆放在我的面前问我。我摇摇头。
  “只喝酒吗?那我也陪你喝吧。”
  那是一个寒冷的秋天之夜。我按照常子(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瞧,我这个人竟然连一起殉情自杀的对方的名字都忘记了)所吩咐的那样,在银座背街的一个露天寿司摊铺上一边吃着难以下咽的寿司,一边等着她(虽说忘了她的名字,可偏偏那寿司难以下咽的滋味,不知为何竟清晰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而且,那个长着一副黄颔蛇脸相、脑袋已经秃顶的老板一边摇晃着头,一边像个行家似的捏着寿司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多年以后,好多次我乘坐在电车上,会突然觉得某张面孔似曾相识,想来想去,才想起它原来与那个时候的寿司店老板颇为相似,于是我不禁露出了苦涩的微笑。在她的名字和脸庞都从我的记忆中消隐而去了的今天,唯有那寿司店老板的面孔,我还能记得那么准确无误,以至于可以轻松地描摹出一张肖像画来。我想,这无疑是因为当时的寿司过于难吃,竟带给了我寒冷与痛楚的缘故。我从没有这样的体验,被人带到一个所谓美味无比的寿司店去吃寿司,而真的会觉得好吃的体验。那寿司太大了。我常常想,难道不能捏成大拇指一般大吗?)。

《人间失格》手记之二(10)
她在本所①租借了木匠家二楼上的一个房间。在这儿,我一点也用不着隐匿自己平常那颗悒郁的心灵,就像是受到剧烈牙痛的袭击一样,我一边用一只手捂住脸颊,一边喝茶。我的这种姿势似乎反倒赢得了她的欢心。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完全孤立的女人,周遭刮着凛冽的寒风,只有落叶枯枝在四处飞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