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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恒河的女儿-第6章

小说: 恒河的女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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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篷子下面有一个垒在砖块上的大楚拉③。处处都是音乐。我和孩子们在屋外看着这一切,舅妈突然把我叫进屋。我坐在木板上,继母开始往我身上抹姜黄糊,其他人也进来帮着一起涂。他们告诉我,当天不能吃东西,必须斋戒。我很惊讶,据我所知,只有在宗教节日才必须斋戒,没有其他时候会……
   。。

《恒河的女儿》第二部分(1)
贝碧现在回忆过去时,会奇怪自己怎么会欢天喜地地度过了那么叫人伤心的一天。贝碧不知道这是她痛苦和悲伤的开端,也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怎么样。阿格瑞哈延 ①那个月的第十七天,星期三,贝碧结婚了。
  星期三晚上,我结婚了。整晚我都在和朋友们、几个当地的女孩,还有一个较年长的女人聊天。第二天是星期四,继母说她不会选这么不吉利的日子送我走。我不知道这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很快就一门心思做家务了,时不时地唱唱跳跳。那天,没人流泪,继母没哭,我也没哭。我无忧无虑,兴高采烈,而且老是笑。下午洗完澡,开始穿衣服。我拉出一件长外套,舅妈看见了,便笑着说:“不,不,不是这件!你该穿纱丽①。”我不知道怎么穿纱丽—这是我第一次穿。于是,我请舅妈帮我把纱丽系好。
  星期五,邻居家的一个女人来帮我理妆。结婚那天,也是她来帮我和我丈夫穿衣打扮的。之后,我们叫了辆出租车,我和丈夫坐了进去。我继母、姨妈、弟弟也和我们坐在一起。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儿。我们坐下时,舅妈走过来,将一把大米和达西尔①放到我的纱丽上,轻声告诉我,应该把这些东西送给母亲,并且要说:“妈妈,这么多年来您供女儿吃穿,照顾女儿,现在我拿这些来报答您。” 我按她说的做了。我说这些话时,爸爸开始哭泣。我看着他,眼泪也夺眶而出。这样一来,爸爸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抓住我丈夫的手说:“女婿,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了。现在,轮到你来照顾她。她是个没娘的苦命孩子。”
  出租车开动了。丈夫家离我家不远,打车只花了三卢比 ②。车停下后,走来一个女人,拉着我的手,扶我下车。接着,她领我进了我的新家。人们挤作一团,给我糖,催我吃掉,但是我怕得张不开嘴。甚至舅舅和舅###我吃糖,我还是不肯吃,只是盯着聚在一块儿的人看。
  下午,来了个女人,帮我打扮,往我头上撒了几把朱砂粉 ③。我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人们聚拢来,想瞅一眼新娘子长什么模样,我便按舅妈说的,把头蒙住。人们走近来看我,给我钱、器皿和其他礼物。接着,他们坐下来,开始吃东西。用餐完毕,外面有人大喊说,把新娘送出去。一个女人便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屋外人们坐着的地方。她递给我满满一罐糖,说: “现在给每人发点糖。在每个人的盘子里放两块。”我好紧张,双手抖得厉害,糖总是掉。巴露①一直往下滑,我不知道头是不是还蒙着,一时间手忙脚乱。
  自始至终,舅妈要我把头蒙着的指示都在耳边回响。一气之下,我索性放下糖罐,把头上的巴露理理好。所有人都开始大笑。我丢尽脸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下去,也顾不上糖罐了,逃进屋里,不停地哭。人们开始取笑我的丈夫。“哎呀,香卡,”他们对他说,“她完全就是个小孩子,你把一个小孩子娶回了家!你该怎么应付这么年轻的妻子呢?”带我出去的那个女人走进屋,再次拉着我的手说:“跟我来,今天是过门的日子,新娘子得招待大家的。”于是我再次走了出去。不知怎的,这次我顺利地招待了所有人。我感觉,当时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颤抖。等所有人吃完东西,就轮到我丈夫。他吃完后,舅妈说,我该吃他盘子里剩下的。我坚持说,我想和她还有继母一起吃,但继母却责备我说:“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这儿。以后你得待在这儿。静一静,去吃点吧。”继母、姨妈和弟弟吃完后,立刻走了。
  现在,只剩我和丈夫。我一直盯着他,想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他一声不吭。我静静地看着他。他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处理各种家务。接着,他在丘基上铺了条毯子,示意我睡在那儿。我躺下,很快就睡着了。那晚突然惊醒,我发现他就躺在我身边。我坐起来,心里好害怕,后来,在地上铺了条小毯子,睡在那儿了。
  

《恒河的女儿》第二部分(2)
早上醒来,我发现丈夫家挨着一条水泥路,房顶铺的是瓦。房租是一百卢布—这是从扶我下出租车的那个女人口中得知的。她叫桑迪亚。我丈夫管她的丈夫叫哥哥。桑迪亚叫我妹妹,而我叫她姐姐。他们住在马路对面;房子附近有个水龙头,我可以去那儿打水。方便也得去那儿,因为我们自家还没有厕所。桑迪亚姐姐告诉我,该管她的丈夫叫姐夫。“你丈夫叫他哥哥,”她说,“只要他在,你就该把头蒙上。”她丈夫很尊重我,只要我在附近出现,他会立刻离开。他有台草料切割机,从市场上买来草料,在家里切割好,再卖出去。和桑迪亚姐姐聊聊天,看着姐夫切割麝香草,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夜晚来临,我又将充满恐惧,我的心又要开始怦怦跳。我和丈夫睡在一张毯子上,但把头扭到一边。三四天过去,有一晚,他突然抓住我,拼命地把我往他怀里拽。他把头搁在我胸上,轻声地对我说,他不喜欢这样过日子,他再也不想这样生活了,说着,便把整个身子压到我身上。我害怕得大哭。但又想,这有什么用?这样大喊大叫只会把所有人都吵醒,于是我紧闭着眼,抿拢嘴,随他胡来,我只是忍受着这一切。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去看桑迪亚姐姐。她看了我一眼,问出了什么事。我告诉她,我想回父亲家。然后我就回家,开始生火煮饭。在灶间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到弟弟沿着小路朝我家走来。他一踏进房门,我就说:“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为什么?姐夫在哪儿?”
  我告诉他在房间里,弟弟走进里屋,问我丈夫:“姐夫,怎么了?贝碧怎么这么激动?”
  香卡大笑:“没什么事。你姐姐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女孩呢。”听了这话,弟弟便转身独自回家了。他到家后,爸爸问: “去看你姐姐了,是不是?”弟弟回答:“是的,她很不开心,看到我时都哭了。”
  爸妈心神不宁,一分钟都等不及了,当天就冲到我们家。爸爸问香卡:“女婿,我听说贝碧在哭。出了什么事?”但是香卡一声不吭。我说:“爸爸,我不想待在这儿。”
  “好吧,”他回答说,“要不你们俩跟我一起回去待一阵子?”于是,我们跟着他们回去了。作为新女婿,丈夫在我家很受重视。他们为他准备了各种可口的饭菜。而所有人都在不停地解释,让我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两天过去,该回家了。但我又开始乱发脾气,说不愿意回去。继母被我惹恼了。我开始认为,也许待在夫家会更好些。在爸爸家里,所有的活儿都得我干,还没人领情。至少,在丈夫家里不是这样。在那儿,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从来没人对我指手画脚。想做饭就做饭,想煮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家里缺我想要的,只要跟丈夫说一声,他就会带回来。我一有空,就跑到对面的桑迪亚家。她有三个儿子,有时,看着他们玩耍,我就很想和他们一起玩。有几次我真的那么做了。于是,我又变成了以前的贝碧,我们笑着,玩耍着,一起嬉戏。桑迪亚姐姐夫妻俩看到我这副样子,经常会大笑。有这么好笑吗?我怎么也搞不懂。我问桑迪亚姐姐为什么,她便说:“你还这么孩子气。”听到这话,我真的尴尬得要命。我不是孩子了,已经变成女人,从没见过哪个女人会像我这样跳啊玩啊。
  回夫家后,大概过了两个月,我突然感觉很不舒服,一连好几天恶心反胃,没法正常吃饭,吃什么就吐什么。桑迪亚姐姐问我有没有来月经。我告诉她,结婚后只来过一次。于是她和我丈夫谈了谈,让他带我去检查一下。但是丈夫不听她的,于是桑迪亚姐姐决定亲自带我去,我们俩便一起去了趟政府医院。我们在医院来回跑,最后才知道,只有在星期二和星期五才能做孕检,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等到星期五,又跑了趟医院。先填了张表,等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就进去接受一位女医生的检查。我痴痴呆呆地站在医生面前。她问了很多问题,但我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医生又问有没有人陪着一起来,于是我告诉她我姐姐在,她就让我把姐姐叫进来。
  

《恒河的女儿》第二部分(3)
女医生问了桑迪亚姐姐很多关于我的问题。接着,她转向我,让我躺到床上。我照她吩咐的做了,开始接受检查。医生把手伸到我胯间,在里面摸来摸去,然后,转身对桑迪亚姐姐说:“她怀孕了。”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吓得哑口无言,但桑迪亚姐姐只是笑。回到家后,我不知道该和丈夫说什么,但是桑迪亚姐姐对他说:“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猜对了。”
  “什么事?”我丈夫问。
  “呃,你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糖给大家。”桑迪亚姐姐说。接着,她把医生的话告诉了我丈夫和她丈夫。从他们的笑声中,我能感觉到他们都很开心。两天后,爸妈来看我,桑迪亚姐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继母笑着对爸爸说:“你听到了吗?我们家就要多个小客人了!”但是爸爸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他们在我家待了两天,准备回去时,我无意中听到爸爸对继母说:“拉尼,她这么小就怀了孩子,会不会有危险?”继母没生过孩子,但她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不少,于是安慰爸爸: “不会的,不会的。她会没事的。”
  爸妈离开后,我就去打水。突然,我看见桑迪亚姐姐的丈夫站在我面前。而此前我一点儿都没注意到,直到桑迪亚姐姐冲我大声喊,我才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我忘了把头蒙起来!姐姐疯狂地冲我打手势,指指她丈夫,又指指我的头,我连忙放下罐子,把头蒙好。就在这时,我看见爸爸的好几个朋友走过来—他们正要去上班。幸亏把头蒙起来了,否则他们认出我的话,又会开始同样的话题。以前他们每天都议论。“看,那不是哈尔德大哥的女儿吗?”一个人说。另一个则会惊讶地问朋友:“他把女儿嫁到这儿来了?”还有人会插话说:“难道他什么都没打听?怎么会这样呢?”
  每次看到他们沿着马路走过来,我都会跑进屋里躲起来。我很害羞。有时,他们会冲我大声叫:“嘿,姑娘。你就住在这儿,嗯?”但是我不会回答,只是扭过头,不吭声。我不知道这对爸爸有什么影响,但是这些日子他确实不怎么来看我了。他每天走同样的路线去上班,但就算看到我,也经常望向别处,假装没看到。即使他和朋友或其他人一起走时,那人提醒他女儿在这边,他也不会承认。我知道他是故意如此,所以特别伤心。我回家哭一场,或者去找桑迪亚姐姐谈心。但是渐渐地,我意识到爸爸现在是想摆脱我:他已经把我送走了,事情就是这样。他不想再让我的问题成为他的负担。
  我经常逃到桑迪亚姐姐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们家夹在马路边的一栋大房子和一家餐厅中间。我觉得住在这么一间被我们称之为家的小茅屋里是种耻辱。丈夫不在家时,各种各样沿着马路走过的人,都会朝房子里瞅瞅,所以待在她家感觉会好点。
  一天闲聊时,我对她说:“桑迪亚姐姐,我们去看电影吧?”她丈夫平时是不允许她出门的,但这次,因为我在场的缘故,他同意了。他待我就像待自己女儿一样好。他给了桑迪亚姐姐一些钱,说:“去吧,去电影院吧。”现在轮到我去征求丈夫的意见了—但是他还没好好跟我说过话。早上睡醒了,我会为他泡茶,做好饭菜,他吃完就出门去上班。下午回来后,他直接去外面的水龙头那儿,冲个澡,回家就躺下。即使我问话,他也不回答。他在不在家没什么区别,就算在,也感觉像是空气。我告诉他,桑迪亚姐姐和我想去看电影,他只是笑,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一直纠缠着,最后他终于给了我钱。我想,要是事情由他决定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带我出去玩,更不许我独自出门。等我从电影院回去,他拉着脸,气冲冲地坐在屋里,不肯好好跟我说话。我把吃的端到他面前,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后,就走开了。看他这副德行,也不指望他会在我生孩子时到医院陪伴了。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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