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的故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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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岁,缝补浆洗的活儿她全包下了。只有七虚岁的老五和他的小姐姐在春生任教的小学读书。
邹大爷很会过生活,平时比较节俭,家中的事情件件安排得津津有条。农闲季节,他到集镇去批点生活用品到家中零售,赚点小钱,这样,家中就有了零化钱。
由于两任妻子相继离他而去,他自己学会了烧饭做菜,而他做的菜色、香、味具佳。春生在学生家轮膳,特别喜欢吃他做的菜。早上,他并没有去街上买菜,不一会功夫,四、五盘不同花色品种的菜肴齐刷刷地放在你面前,真使人傻了眼。虽然这些菜仅仅是些农家的萝卜、咸菜一类的家常菜,但经他的手这么一搞,再盛在清一色的盘子里,显得别具一格。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 同事A B C
春生下放农村担任民办老师之后,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何企休老师。何老师原名叫阿道,年长一点的人都称他“阿道先生”。何老师小时候比较顽皮,遇事爱打抱不平,一次,他的一个好友被人欺侮了,何老师知道后,他竟将那人抛入了粪池。他平时争强好胜,与人争斗若不取胜决不罢休,为此,教他的先生给他取了个学名叫“企休”, “企”与“岂”谐音,意为岂肯罢休。
何老师十几岁就开始教书,在管理学生、处理学生偶发事件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与村里的关系也处理得恰到好处,他任教过的村子有他很多朋友。
由于何老师长期在村小任教,对于农村的复式教学,他已经比较适应了。春生为了向他学习复式教学的经验,经常来到他任教的学校,听他上复式课,课听完了,又看他的备课笔记,看他如何合理安排“动”与“静”的搭配,如何设计复式教学中的时间、线路安排。
复式班课堂内各年级学习时受声浪的干扰,互相影响,分散注意。何老师说,教师应从低年级进行切实可行的一系列课堂常规训练,教育学生做到准备学习用具时动作要轻;课堂上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逐步养成在互相干扰的情况下专心学习的良好习惯。何老师指出,复式教学中直接教学和自动作业交替进行,在一般情况下,直接讲授时间少,因此,小助手的培养相当重要,当老师对一个年级进行直接教学时,其它年级的小助手可以协助老师布置各种作业。当然,在上课前老师应对小助手交待清楚。
同事江文荣,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表面乍看起来,有点凶相,其实非也。他很随和,尤其是对待比自己年轻的老师,更显得客气。春生跟江老师相熟得从两件事说起。一是区中心小学要在古镇进行全区文娱会演,各辅导区最少得送一个节目到区里参加会演。春生所在的辅导区有好几个老师爱唱越剧,但没有好的剧本。领导让春生和江江老师将刊登在《东海》杂志上的一篇报导改写成越剧《医牛记》。每天晚上,春生备好课、批改好学生作业之后,就开始战斗,每天都写到深夜十二点钟,也不觉得累,春生连续作战,一鼓作气干了六个晚上,第十天终于拿出了《医牛记》的初稿。春生将初稿交给江老师,因为他对越剧有较深的造诣。他提出了许多很好的意见,尤其是在唱腔的设计上提出了宝贵的意见。经过两人共同努力,经过四易其稿,总算把《医牛记》的剧本定了下来。
二是江老师特别喜爱戏剧、音乐,想买个收音机家中经济又不允许。春生知道后,给他装了个直流的电子管三管机,当春生调试好送到他家时,他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一个暑期,全区教师集中区校开会。同乡的汪鑫亮找到春生,说:“我不想在原来的学校教了,你想想办法,给我找一个离家里近一点的学校任教。”
“行,我认识的一个村支书正托我找一个民办教师,我去给他说说。”
“好,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春生找到殿下吴的丁书记,说:“你托我要找的民办教师找到了,他已在别处教了五、六年了,他想调到离家近一点的学校任教。”
“噢,个子高吗?”
“怎么,你怕他管不住学生?”
“你说对了。”
“一米七几的个头,又是军人出身,没问题吧!”
“好,你叫他过几天来找我。”
“行!”就这样,汪鑫亮来到殿下吴小学当民办教师,还在该村娶了个老婆。
这年,汪鑫亮所在的公社有三个“民转公”的指标,根据县教育局“民转公”文件的评分细则评定,汪鑫亮被排在第五位。在被定为“民转公”对象中有一位是在国家“三年困难时期”自动离职的老师,汪鑫亮立刻站起来说:“XXX是逃兵,不应转正。”他的话引起一场“该教师该不该转正”的争论,最后,大家一致通过他转为公办教师。汪鑫亮不服,表示要到县里去告发。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汪鑫亮来到春生家,就上访之事想听听春生的意见。春生给他泡了茶,待他落座后,说:“你们公社的事有人向我反映过了,我觉得这位教师当时自动离职是迫于生活,迫于家庭的压力。再说事情已过去几十年,好象跟‘民转公’没有直接的联系吧!”
春生陪汪鑫亮呷了几口茶,继续说:“如果就是把他给挤下来,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排在第五。”
“即使他下来,也轮不到你呀。如果上级取消他的指标,你就排到第六位去了。”
“依你说,还是不去反映为好。”
“这个你自己定。你要好好把握利弊关系,说句难听的话,应该有利可图才对,你图啥?”后来,他走了也未提及上访的事。
第二年,汪鑫亮被列入“民转公”对象。这时,有人写信到县教育局,反映他备课不认真,不应列入“民转公”对象。县教育局派人下来调查,春生担任区教办副主任,协同一起调查。他们来到汪鑫亮任教的学校,查看了他的备课笔记,确实是备得简单点,但考核时已被扣除4分。当上面来调查的人征求春生意见时,春生说:“既然他的总分中备课已被扣除4分,所以就不能双重受罚。”后来,他向领导汇报了他的意见,汪鑫亮就按时转了正。 txt小说上传分享
6 业余活动多
为了扫除青壮年文盲,春生所在的村上还办起了夜校,设有扫盲班和初中班。春生白天教小学,晚上给夜校上课,曾有一段时间,中午还要教‘耕读小学'。一天下来,虽然比较累,但心里感到很充实。同时春生也没有因为多兼了课而向大队要过一分报酬。
在农村任教,工作辛苦不用说,且又比较杂;除了完成正常的教学任务外,还要帮助大队做一些事情,比如开会作个记录,写个报告,写个总结等;帮助社员写封信、农家具写个名字;过春节时帮助他们写个春联等等。除此,春生还是义务宣传员,要及时宣传党的政策,宣传计划生育等。有一年,春生所在县的一位老师参加社会宣传活动的事迹上了《人民日报》,全县立刻掀起了教师参加社会宣传活动的热潮。春生所在公社的老师自编了许多节目,晚上到各大队去演出。每次台上的节目演完了,老师们的肚子也开始唱戏了。有的大队客气点,烧点粥或蒸点糕给老师们当宵夜。有的没有,老师们只好唱着‘空城计’回校去。再说村与村之间都是羊肠小道,晚上很不好走。老百姓把它比喻成‘晴天象刀枪,雨天象油缸’,一点不错。碰到下雨天,它变得十分客气,要把你的雨鞋牢牢粘住,拔也拔不出。有时路又特别滑,浑身上下沾点泥浆算是运气的,一不小心,就会弄个‘人仰马翻’。虽然演出比较辛苦,但是大家热情仍然很高,没有一人叫苦,也没有一人提出要什么补贴。
春生所在的小学校原是一所放棺材的厅堂,该厅分上下两进:下进土改时已改给两户村民,上进用作学校的教室。当时的农村没有电灯,晚上点灯用的是煤油灯;没有广播,什么消息也不灵。更何况春生刚从繁华的首都北京来到这偏僻的农村,开头很不习惯。 为了改变这寂寞的生活,回想起在北京时曾装过矿石收音机,当时收听效果还不错。于是买来了材料,利用星期假日(因为当时整个区只有古镇上有电,而装配收音机又必须用到电)回到家中制作。收音机装好后,又买来一捆铅丝作天线,春生将天线架在两根大树之间,但收听效果并不十分理想,只有到了晚上才能收到电台的广播。也许是北京离广播发射台近,而这里是偏僻农村,离广播发射台太远了吧。过了一段时间,春生又买来了晶体管,将原来的矿石收音机改装成晶体管单管机,收听效果比原来的确实好了些,但是仍然不甚理想。后来,又试着装晶体管两管机,再后来又装起了直流电子管的三管机,不再用耳机子了,装上了喇叭。业余时间,听听新闻,听听歌曲,生活内容丰富多了。
就在春生试装收音机逐步升级的时候,突然收到公社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张春生:接通知后速将收音机及其部件送交公社管委会勿误。”
公社管委会的通知,可把春生搞糊涂了。镇上有很多无线电爱好者,大家经常在一起试装收音机,可从没有听说装好了要交到公社里去。收到通知的当天,春生刚好要去县里开会,于是春生顺便到公安局去咨询有关收音机上交事宜。公安局的同志说,你只要按有关规定收听,是不碍事的,但是,如果收听敌台是要处分的。听了公安局同志的解释,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后来,公社里也没有再来通知,要上交什么收音机部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7 去见姜卿云
这天,春生去邹家庄对面的横塘村代销店买东西,忽然听说北京制药厂高级工程师姜卿云回来了。春生顾不得去买东西,连忙跑去见姜卿云。
跟春生住在一起的姜本耕老医师过去在衢州时和姜卿云曾是老朋友,春生曾多次听姜老医师说过有关姜卿云的传说。
姜卿云曾读过两个大学,第一个读的是药剂专业;第二个读的是法律专业。两个专业都对他派上了用场,他原是衢州行政专员,抗日战争期间历任浙江省第五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抗日战争胜利,当选为立法委员。1949年去台湾,旋经香港至北京。任北京制药厂高级工程师、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顾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委员会委员。著作有《浙江新志》、《食治本草》。
据说,1947年他曾回过一趟家,那时的他好不威风,整个村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次回家,他曾劝他的嫂嫂说:“田可以少种一些,够吃够用就行了,可以将其余的田地统统卖掉。”
这次回家,正值他七十岁,已从北京制药厂退休。春生赶到姜卿云所在的亲戚家,他正与朋友在交谈,春生因急于要见他,也顾得什么,径直走到他的身边,说:“姜老,以前我曾听姜本耕老医师多次说起过您,今天能亲眼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哪里,哪里,请坐。”说着还拿出香烟给春生抽。
“谢谢,我不会。”
“请问,你是……”
“噢,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何老师的同事,在对面村的小学里任教。”
“噢……是这样。”这时春生才看清了姜老两宾斑白,上身穿一件灰色的确良布钮对襟衫,下穿灰色的确良长裤。只见他一边不停地抽烟,一边讲着他过去的故事。他的记忆力真好,从他七岁讲到如今,件件事是记得那样清晰。春生告诉他住在古镇,和他的老朋友姜本耕老医师住在一起时,姜老即刻又来了兴趣。他一连讲了五、六个住在古镇的人,问春生可知道他们的近况。春生告诉他,除了姜老医师外,郎医师离春生家也不远。这时他即刻给大家讲了郎医师的故事:郎医师军医大学本科毕业后,被派到某团任中校军医。这人是个糊涂虫,平时生活邋里邋遢,很不检点。他们的团长生有疥疮,又疼又痒,每天由郎医师负责用专门的药水擦洗,在一般情况下,他都提前配制好需用的药水。
这天,团长派来勤务兵说:“郎医师,团长叫你去给他上药。”
“你先去,我即刻就到。”
勤务兵前脚刚走,郎医师从架子上拿了药水,背上药箱就去了。到了团长那里,他按惯例先给团长用热水擦了身,然后打开药瓶,用药水棉花蘸着药水在他全身均匀地涂抹着,直到整瓶药水用完。
第二天,郎医师炒菜时突然发现架上的一瓶酱油不见了,而那瓶擦疥疮的药水完好地放在原处,他不禁吓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