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锁满庭花雨-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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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心微动,矍然变色,再抬头眼中已有一丝泪光,只是无限感叹。
他淡淡的一句话,就可置于别人的情意,却不知,多少女子还死心塌地的爱慕。
乔姿,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痴痴的暗念大少爷,还狠心要害掉敢接近大少爷的人。最后大概也是这样一句话,生生断了她的念想。才使她临嫁人之际,选择一条不归路。
而夭桃,也是要接近大少爷的女子,但她也没有好下场,不但毁容,现今还一直想不开。
似乎冥冥之中,凡是跟大少爷扯上干系并爱上他的姑娘都不得善终。我静静的仰头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察觉,这样一个风姿卓绝的人,原来一直都封闭了的心。
难道他的心是冷的吗?他的情也是没有的吗?
我看着他,心里千种滋味,百般感叹。他细致善解,不可能看不出这些女子的想法,但他究竟是不肯还是不愿承认?
再三犹豫,我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大少爷可有喜欢过的女子?”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都一直缠绕在我心间,现在问出,竟有些期待听到他的答案。
他停下脚步,凝望我,眼中有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良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郑重的一字一顿道我爱的是……亲人”
他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再不看我,掀了裙角下摆率先而去。
而我倒吸了口气,脚下一软就靠到了墙上,心里惊慌难掩。
他还是不曾忘记姜展凤的死,他爱的是亲人,他爱的是亲人……
“二?”水佩扶着我一只胳膊,着急道这是了?”
她轻轻搭在我脉搏上,看我痛苦的样子,拧着小脑袋瓜子皱眉,“脉跳的好快,是不是心里很慌?”
不想她担心,我渐渐调匀微微急促的呼吸,莞尔一笑,伸回了手,抖了抖衣袖,“我没事,天气太热,大概是胸慌发闷的缘故。”
水佩蹙眉,疑惑道二忘记了,奴婢曾跟过守志学了些医理,是缘故看得出来。”
我抿嘴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跟守志学了点就医就了不起了吗?那我还跟着温伯伯学过看医书呢?情况不用把脉我都看的出。”
“当真?”水佩被转移了话题,睁大了眼睛,好奇道二时候懂医术了,奴婢一点也不知啊?这么说以后水佩不懂的地方都不用请教守志,直接问二就行了……”
她颇感兴趣的在后面一个劲追问,我苦笑连连,水佩还是十足的医痴。
却不禁抬头懒洋洋地看向天空,天空一丝云彩也没有,白得涔人。不哪里飞来两只小雀,停在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呢喃,那喜悦亲昵的声音在明媚的春日里,送来一阵和煦的暖风。
大少爷再埋怨我,只望他不要记恨,也许多给他些,都会好转的。
出了玉福临,大少爷和纤寻并肩一起等着我,看我出来,纤寻喜道都等着你呢?”
“不好意思,我耽搁了。”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望着大少爷的侧脸,强自冷静了的心终是开始狂跳。
听我声音,他没反应,依旧姿态闲雅的看着街道人潮。
纤寻看我们表情,暗自觉得不大对劲,拉了拉我的手,小声问了?”
我摇头,大少爷道走吧,我们去酒楼吃饭。”
他带着小斯善言朝街道上走去,纤寻看我一脸茫然,微不可闻的轻叹口气,“来了这么久,我才大表哥真的变了。”
“他以前是样的?”看着远处被人群遮掩的落寞身影,我痴痴的问着。
“他时常是笑着的,一直温柔体贴。”纤寻喟叹道他的笑容从小就印在我的脑海,可是这么多年,他还是笑着的。但没有笑到眼睛里,他是压抑了他的情绪。”
我沉默,轻轻地“嗯” 了声,心下一动,却是也没说。
纤寻摆了袖口,温言道好了,我们快跟上吧。苏州城最有名的小吃,你可得尝尝。吉祥酒家的八宝鸭,你要吃了下次一定还想吃。”
“好哇听你说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挽着她胳膊,故意抹了一把口水。
纤寻挤眉弄眼笑的怪味,与我一同迈向了吉祥酒家,水佩和暮瑶跟在后方。
过了两条巷口,在西边的路口处就看到两个大红灯笼中高高挂着,上面刚劲有力的牌匾正是“吉祥酒家”四字。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的进去,显示生意极好。
纤寻感慨而笑,“这还是如此热闹呢”
我笑了笑,挽着她进去,门口店小二甩了毛巾在肩膀上,弓腰笑道几位客官,里边请,楼上雅座。”
纤寻耳语叫暮瑶丢了十文钱的赏钱,正要和我迈进去。
“二,表,大少爷在上面等着。”善言出现在门口。
上了二楼的雅座,大少爷端坐着等候我们,我和纤寻一人坐了一边,大少爷笑道已经叫了纤寻你爱吃的八宝鸭,清平,你要吃?”
他依旧是温和清朗的声音,我低头微笑。
纤寻听着,舒心的笑了,“大表哥还记得我爱吃八宝鸭。”
“不记得。小时候你吵着要厨房做八宝鸭,可又嫌厨房做的味不对,成日缠着我出府给你买,还一定要是这家的八宝鸭。”
“是的,是的。”纤寻笑的明媚,“我都记得,因为那个时候只有大表哥对我是有求必应,我只好央求你了。”
大少爷唇角微微牵动,目光有些飘离,像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容色极尽柔和。
他们二人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我也插不上嘴,就拿了菜谱,问身旁的店小二,“除了八宝鸭,你们这还有招牌菜吗?”
“我们这的凤凰展翅、片皮乳猪、琵琶大虾、天香鲍鱼还有陈皮兔肉都是招牌菜,客官要不都来点?”店小二喜笑的说出一连串菜名。
一听着就是贵菜,估摸是看我们穿的富贵,觉得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劲往贵的点。
纤寻和大少爷有说有笑的,我想起大少爷似乎不爱吃荤菜,却也不知他的失味好了没?
又往后翻了菜单,我清了嗓子道小二哥,听着啊,我们要这个玉兔白菜,明珠豆腐、四喜饺、三丝瓜卷、虾籽冬笋和椒油茭白,都记下了吗?”
“就这几个素菜吗?”小二一面记着,一面疑惑道。
“对。”合上菜单,我打断大少爷和纤寻的对话,“天气热了,吃些素菜吧,油腻腻的菜吃了容易反胃。”
大少爷淡淡而笑的点头,“好。”
我笑容欢欣的抿了嘴角,纤寻笑道清平考虑的真周到。”
我笑吟吟颔首,店小二道三位客官,这是杨河春绿,店里出的新品,客官们请尝尝。”
服务态度倒是不,来吃饭还有茗茶,我倒了三杯茶,正想品品,听到“咚咚”的鼓声和敲快板声。
“……只照着热闹处说来。十字街坊,几下捶皮千古快;八仙桌上,一声醒木万人惊。凿破混沌作两间,五行生克苦歪缠。兔走鸟飞催短景,龙争虎斗耍长拳。生下都从忙里老,死前谁会把心宽……”
这说书的声音铿锵有力,阴阳顿挫极为传神,吉祥客栈的食客们都被吸引了去,凑热闹。
我回头看了看,就是一老伯敲快板,和旁边一个十五来岁的妙龄少女在锤鼓。
古时候酒家都会让这些木皮散人进来说书,以此吸引食客。
此时,那肚皮三人说的精彩,引起周围的人连连叫好,食客们都来了兴趣的鼓掌。
“……一腔填满荆棘刺,两肩挑起乱石山。试看那汉陵唐寝埋荒草,楚殿吴宫起暮烟。倒不如淡饭粗茶茅屋下,正是那:‘日上三竿眠不起,算来名利不如闲。’从古来争名夺利的不干净,教俺这江湖老子白眼看”
“好好好”众人群起叫好。
我也听来了兴趣,他这说的是古代朝代的变更,说得很风俗化,动听而有韵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吉祥酒家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木皮散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木皮散鼓
“忠臣孝子是冤家,杀人放火享荣华。太仓里的老鼠吃的撑撑饱,老牛耕地使死倒把皮来剥河里的游鱼犯下罪?刮净鲜鳞还嫌刺扎。那老虎前生修下几般福?生嚼人肉不怕塞牙。野鸡兔子不敢惹祸,成肉酱还加上葱花。古剑杀人还称至宝,垫脚的草鞋丢在山洼。杀妻的吴起倒挂了元帅印……”
那木皮散人一个劲的高嚷,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一种犀利的风味。不过是对历史朝代各风云人物进行批判。
我听的津津有味,配合着木鼓的节拍手指笃笃敲着桌面。
“清平,这些不入流的话你听得起劲?”纤寻拿着丝帕揩了揩嘴角。
我脑中一凉,暗道听那木皮鼓的都是些风流男子,因粗俗鄙夷的乡村话音,姑娘家都是不愿入耳的。
不对,我回神笑道我也没大听懂说的,就是觉得好玩,凑着玩儿。”
她笑容可掬,“这种散鼓都是他们编的,不可考证,你也别较真听。”
我笑吟吟颔首,其实流传出来的坊间民谣多数都有证可依。
小二正上菜来,“好嘞三位客官,您要的菜齐了,还需要其他的菜,随时吩咐小的。”
我挥了挥手,纤寻夹了块八宝鸭在我碗里,“来,试试,看我推荐了没?”她又夹了块给大少爷,“大表哥,好久没吃了,不知现在的味道是否如小时候一样?”
轻轻咬了口,鸭皮软,肉细嫩,味够辣,不愧是招牌菜,味道果真一绝。
“吉祥酒家十几年没变,味也是一样。”大少爷拿起筷子优雅的咬了点鸭皮肉,脸上表情不变。
我暗地里偷偷瞟了几眼,看他这模样,依旧是没尝出味来。
嘴里有一丝苦涩,我放下筷子掏了绣帕擦嘴。
“咦?”有讶异的声音在近旁,“这是乾哥哥。”
只听最后的俩字不消猜就知是那娃娃脸杜宇的声音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话总没。
“又是你?真倒霉,到哪都能碰到你。”这句话可惜不是我说的,杜宇就直接抛出了。
“嗳杜宇,你说了,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呀”未等我,易茗调侃的笑着。
“毓乾兄,好久未见了。”他瞥了眼我们几人,拱手对大少爷施了一礼,折扇一挥,就坐到了我身边,“二,又见面了。”
他的唇角浮出轻笑,目光带了一丝邪气。
我眼皮一跳,转眼已是心平气和,道真是好巧,‘艺名’少爷。”
他愣了楞,微眯了眼睛打量我,转瞬仰头而笑,“二总能浮想联翩,吾辈佩服。”
我嘴角一弯低低的啜了口茶水,并不答话。
其他人听我们像打哑谜的话都是一脸茫然。
“都说的嘛?”杜宇蹬鼻子蹭到大少爷身旁,“乾哥哥,老没看到你了,今年的诗书雅会你也没参加,不然又会是你得第一,才不会让那个死胖子杨峰得到。”
杜宇对着大少爷笑的清澈而纯粹,眼睛中满是光彩,看的我鸡皮疙瘩直掉。
这破小孩到底是怎样啊?看到美男子一个都不放过,死皮赖脸的缠着人,真不知羞耻。
我举着筷子愤恨的在盘子里夹菜,却一个也没夹住,反倒磨的光滑的盘底吱吱作响。
易茗看着我表情,嗤嗤的一笑,凑道放心,杜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白了一眼,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杜宇,今年的诗会没来及参加,有待我向各位诗友致歉。日后我也不会再去赴宴。”大少爷一笑置之。
“啊?为?”杜宇紧张的一慌,手不由搭在大少爷个手背上,“为以后也不参加了?”
“别问那么多,你照我的话转达。”
杜宇一听,脸色都灰暗了。
我好奇低声问向易茗,“是诗会,很重要吗?”
他握着扇子轻轻摇了几下,“江南最轰动的名流雅士聚集,谈古博今,对诗奏琴,临书作画,只设小有名气的们赴宴。最后从里选出那届最得意之作,算是第一,博取名气。”
就这个呀,简单来说就是才艺比赛,只限富贵哥参与。
“那每年都是时候开始?”杜宇的意思是大少爷每年都参与了,唯独今年没去。
“五月中旬左右,正好小荷才露。地点就在莲心蕖。”
刚过了几天,就是姜展凤死的那几天。
我目光有些疏离的落在大少爷身上,不知他在莲心蕖上的诗书雅会又是个怎样光景,但或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易茗看在眼底,平静的摇头笑着,对我晃了晃扇子,一丝轻风扑面,“以后还会有机会看到。”
像是被他猜中心思,我怆然微笑,“你又?”
他微微一笑,看着那边的纤寻,眼睛一亮,问道那位是?”
我的唇角浮出戏弄的弧度,“这苏州城还有易少爷不的人吗?”
“当然”易茗扬了扬眉,“林府时候多了个二我就不?而且还是个这般……这般……的姑娘,我更是不清楚了。”他挑衅的上下打量我,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
“噗……”易茗怪强怪调的话引的纤寻忍不住喷笑出来,“易四少爷的风流雅事家喻户晓,诸多大家闺秀对易少爷情定终生,不认识纤寻是自然。”
我举起袖子,暗地里朝纤寻竖起了大拇指,这话反击的好。
纤寻俏皮一笑,怡然向我眨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