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天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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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快点给朕呈上来!”赵恒急道。
说话间,站在一旁的夏德全慌忙从魏云杰手上接过了奏折,递到了皇帝跟前。接过奏折,赵恒往暖炕上一坐,随手便打开了,奏本内容如下:
微臣赵元丰于千里之外叩拜吾皇万岁:
日前,辽人进兵甚急,微臣驻守黎城,与辽人对垒厮杀已过五日。虽死伤无数,但城池亦未有失,实乃圣上天威之所佑。然微臣兵寡将少,又粮草急缺,实在难以为继,特遣帐下偏将军魏云杰携奏本进京,祈盼圣上援兵及粮草,以解我边关将士燃眉之急。微臣赵元丰再次叩拜!
“唉,看来形势不容乐观,这都怪朕呀!――朕真是愧对先帝,愧对千千万万的百姓啊!”读罢北贤王的奏本,赵恒禁不住叹道。
“启禀圣上,”魏云杰心中着急,赶忙拱手作揖道:“现在不是您唉声叹气的时候,赶紧派遣援兵吧,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魏云杰,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呀,竟敢说皇上的不是!”夏德全仗着就在皇上跟前,不免狐假虎威起来,指着魏云杰的鼻子便破口大骂起来。他的声音大,感觉不像是太监喊的,让人听了很怀疑他净身之时是不是没有被阉干净――是不是还要再补上一刀两刀?
“德全,你才放肆,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啊?”赵恒眼睛一扫,立即喝道:“――给朕滚到一边去!”
“皇上请息怒……是奴、奴才多嘴了……”夏德全连连给自己扇了几个耳刮子,赶紧退到边上去了。
又瞪了夏德全那厮阉宦一眼,赵恒轻声叹了一下,不觉又嘀咕道:“这次辽人大举南侵,兵分东西二路,好在西线有北贤王拒敌,使得辽人的铁蹄没有肆意南犯,朕这心里头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说话间,赵恒猛然在自己的胸口上重重地锤了几下,又道:“北贤王能够坚守这么久,实乃不易啊,怪就怪朕没能考虑他的难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还有那些个老臣,朝堂之上尽说西线有北贤王驻守必定万无一失。朕也是一时胡涂,错信了那些老家伙,这才没有及时兵驰援北贤王,而是火增援东线了。都怪朕一时胡涂啊,哪怕给北贤王拨去三成的兵力,朕料想那辽人也未必敢这般肆无忌惮……胡涂啊,朕真是胡涂啊!”
适时,魏云杰忙又提醒道:“皇上,您不要过于自责,要怪只能怪辽人狼子野心,妄想灭我大宋!――事态紧急,还请皇上派援兵吧!辽人分东西二路大举进犯我大宋,东线尚有五七座城池和关隘可作回旋,然西线就不同了,除了一小小的黎城之外,真定府便是最后一道屏障了。为了防守真定府,北贤王早在辽人入侵之初就做下准备,只是兵马粮草不济,愈显得艰难了。请圣上兵救援,倘若真定府有失,辽人的铁蹄将横行无忌,一路直指汴京城下。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大宋危矣!”
不知怎地,魏云杰的一席话让赵元丰不禁担忧起来,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朕这就派人援兵和粮草!”。忽又大声唤了夏德全道:“传朕的旨意,立即宣南城禁军统领董天宝进宫,不得迟误……”夏德全听了立即应了,急忙退了出去。
见皇上要援兵了,魏云杰万分心喜,慌忙俯身跪地,连连拜道:“谢皇上的恩典,末将替北贤王,替边关千千万万的将士感谢圣上的隆恩大德!”
“爱卿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啊!”赵恒急忙上前扶起了魏云杰,神色哀伤道:“都是朕的过错啊,朕要是早些援兵事情也不至于这样……”
“皇上不必如此自责,要保重龙体啊!”魏云杰道。
“不碍事,不碍事!”赵恒摆了摆手,又道:“云杰啊,朕跟董天宝将军商议过后便立即派皇城禁军前去驰援北贤王,你可连夜先回前线去,给北贤王传达朕的口谕,就说真定府方圆百里,无论大小官员及兵马粮草,北贤王皆可任意节制,无须上报朝廷,只待他打败辽人,朕定给他设宴庆功。”
魏云杰抱拳道:“末将遵命,望请圣上保重!”
拜别皇上,魏云杰挥手一甩战袍,大踏步而去……
………【第017章 阉狗诡计】………
自魏云杰走后,赵恒便在御书房内踱起步来,时而快时而慢,还连连唉声叹气,好不心烦。忽而,他坐下来伸手端了茶杯便来喝,不想茶杯已经空空如也。顿然间,他心中突生火气,甩手就把茶杯往地上猛力一掷――“啪”的一声,杯子便成了一地碎片。
“奴才该死!……皇上饶命啊!……”
“奴婢该死!……求皇上饶命!……”
服伺在旁的太监和宫女一时间都懵了,他们不知道皇上突然间是因为何事这么大的火,一时情急,只得纷纷跪下,祈求饶恕,还连连叩拜,头震得地板“咚咚”作响。
“算了、算了!”摆了摆手,赵恒叹着气便重新回到暖炕上坐下了,吩咐道:“你们都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
听了皇上这般说了,众太监宫女又连连磕头谢恩。刚一起身,一个宫女急忙又去斟了一杯茶端了上来,而其他人则赶紧拾掇起地上的茶杯碎片了。然而,刚拾掇了一半,夏德全就跑回御书房来了。进门一见地上满是瓷杯碎片,这厮宦官就起威来了,冲着宫女太监便嚷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怎么当差的?到底会不会伺候啊?――是不是都不要脑袋了啊?……”
夏德全这厮阉人狐假虎威,高声呵斥,吓得宫女太监们“扑通”一声又全都跪下了,连连告求饶命。但这厮一骂起来就没完没了,而且越骂越凶,全然忘了他自己也是个狗奴才。终于,赵恒有些烦了,开口叫住夏德全道:“你这狗奴才别瞎闹闹了,是朕不小心砸了茶杯,怪不得他们……”紧接着,他忙又吩咐那些宫女太监道:“行啦,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赶紧下去吧!”
听了皇上吩咐,众宫女太监急忙退了出去,而夏德全却不肯停下,他走到赵恒跟前小声说道:“皇上,奴才刚刚得到飞鸽传书,说北贤王今儿个下午已经做好弃守黎城的准备了……”
“什么?弃守黎城?”赵恒登时跳了起来,一手拍在桌上,气急败坏地骂道:“他赵元丰好大个胆子,没有朕的圣意,他胆敢弃守黎城!”
“圣上请息怒,这会儿您着急也没有用啊!”夏德全道:“边关距汴梁有千里之遥,他赵元丰有什么不敢做的,估计这个时候他早就跑了,拱手把大好的黎城让给辽人了……”
“他敢?他就不怕朕要了他的脑袋么?”赵元丰又是一掌击在了桌上。不过,他很快又回过味来了,轻声笑了笑道:“北贤王用兵向来都有一套,这回他在黎城坚守了五六天,兵士伤亡惨重,粮草也不济,主动弃城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兴许只是权宜之计呢!”忽又瞪了夏德全一眼道“德全啊,你是不是小肚鸡肠,特意要为难北贤王?”
“奴才不敢,万万不敢啊!”夏德全急忙跪下了,猫尿儿也挤了出来:“皇上,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呀,奴才只是――只是担心皇上的江山社稷不稳啊!”
“你先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吩咐了一句,赵恒又慢慢回到暖炕上坐下了。
“谢皇上恩典!”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夏德全又喜上眉梢了,脸上露出几分奸黠。
“德全,朕让你宣董天宝来见,怎么不见他人影啊?”赵恒忽又问。
“启禀圣上,”夏德全笑着回道:“奴才担心没人伺候您,就没自个儿前去宣读谕旨,但是奴才已经派人去了――董将军这会儿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你赶快派人去催一崔,边关战事紧急,那容得他这般磨磨蹭蹭的?”赵恒又有些冒火了,脸色铁青。恰在这个时候,一小厮太监突然跑了进来,凑到夏德全耳边就絮叨了起来。稍稍一愣,赵恒立马就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董天宝到了?”
打了那小厮太监出去,夏德全赶忙禀告:“回皇上,是董将军到了,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呢!”
赵恒眼睛一瞪:“那还不宣他进来?”
“是,奴才遵命!”夏德全赶忙应了,他快步退到房门边上,便高声喊了起来:“陛下有旨,宣南城禁军统领董天宝觐见!”
听到宣召,站在门外的董天宝慌忙理了一下衣冠,随即迈步走进了御书房。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将军,脸色黝黑,样子十分粗野。进了门,他衣袖两拂便俯身跪下了,高声呼道:“微臣董天宝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来,来,德全,给董爱卿赐座!”赵恒忽然笑了起来。
自从得了武探花的头衔之后,董天宝当官也这么多年了,但被皇上亲自召见的次数,算来算去,伸出五个手指头绝对就能来回倒腾着数了。这一回皇上居然还要赐座,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他禁不住一阵暗喜,心里面也不由嘀咕起来:“皇上还让夏总管给我赐座,难道――难道老子要飞黄腾达了……”
当即,董天宝又跪下了,拜谢道:“谢皇上恩典,微臣寸功未立,断不敢让皇上赐座。不知皇上连夜召见微臣有何吩咐,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隆恩!”
听了董天宝的一番话,赵恒心里感觉十分欣慰,他起身一把扶住董天宝道:“爱卿先起来,朕有要事相托啊……”
“但凭皇上差遣,微臣无不从命!”董天宝抱着拳,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那好、那好,要是我大宋多一点像爱卿这样的忠臣,朕可就高枕无忧了……”不经意间,赵恒叹了一口气。
“皇上,微臣惭愧呀!”拱了拱手,董天宝又抱拳道:“我大宋幅员辽阔、人才济济,忠臣义士更是数不胜数,皇上万万不可叹气啊!――这都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失职啊!”
“唉!”赵恒禁不住又叹道:“眼下辽人大举南侵,边关告急,大宋危矣,朕却束手无策,真是愧对先帝、愧对万千子民啊!”
“皇上,”揪准时机,夏德全便凑上来打起了边鼓:“若是让董将军带兵支援边关,必能解真定府之危,保我大宋无虞啊!”
“这、这……”赵恒特意吞吞吐吐了一下。
这时,董天宝单腿一跪,神情极具恳切地说道:“皇上,您不要再犹豫了,边地危机,您就让微臣领兵前去增援吧!”
“爱卿,快快请起!”赵恒慌忙又扶起了董天宝,“难得爱卿替朕分忧,朕就依你所奏!――朕且问你,你的南城禁军大营现有多少人马?粮草储备如何?”
“回禀皇上,微臣营中尚有一万余人,粮草约有三千担。”董天宝如数说道,并无隐瞒。
“这样还好,还好……”赵恒轻轻地点了点头。稍稍过了一会,他便闪出了帝王的派头,高声叫道:“董天宝何在?”
“微臣在!”董天宝匆忙双腿跪下了,双手抱拳,聆听圣训。
赵恒道:“朕封你为虎威将军,即刻带领南城禁军大营所有兵众赶赴真定府,以助北贤王一臂之力,待退敌过后,朕自有重赏!”
“谢陛下隆恩,微臣一定尽心竭力,以报皇上大恩!”董天宝“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吧!”赵恒再一次吩咐道:“那董将军先行下去,即刻收拾行装,整顿兵马粮草,连夜出,不得有误!”
“微臣告退,请皇上保重龙体!”董天宝再次跪下了,拜道。起了身,他慢慢退出了御书房,一出了门便又加快了脚步……
天,终于完全黑了,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感到十分压抑。受了皇命,夏德全送了董天宝出了宫门便径自跑了回来。然而,到了御书房门口他却止不住停下了脚步。看着漆黑的夜空,夏德全不由冷笑了几声,在微黄的灯火阴影下,似乎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正迸射出一股寒光,寒气逼人,杀气腾腾。
站了一会,夏德全转身进了御书房。“陛下,您就这么让董将军去了……”这是他进门来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极具疑惑之味。
给董天宝下达旨意之后,赵恒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是,夏德全转返回来突然这么一问,他却又愣住了,轻轻放下茶杯,起身,他的眼睛盯在夏德全脸上。半响,赵恒终于开口了:“现今辽人叩关,形势危急,北贤王差人前来求援,朕如不派兵前去解救,又能如何?――那天下悠悠之口该怎么说朕哪?”
“边关告急,圣上派兵解救并无不当之处,只是、只是奴才以为……”话刚说了一半,夏德全这厮阉人故意隐下后半部分。
“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