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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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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三个新出生的宝宝已经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我和最胖的那个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最后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颊,想象着她面颊上不自然的凹陷,是因为我手指用力的作用。

    那个宝宝像是能够感应到什么似的,睁着黑乌乌的眼睛一眨不眨往我这儿看,没到五个月的婴儿身子太软,手臂都是缩在身体两侧,细小的手指蜷成一个虚握的拳头。这个孩子很快就在我的注视下睡了过去,嘴里吐着的泡泡还没炸,顺着口水在脸上慢慢移动。

    她还太小,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仍然很快乐。

    忽然间,有点想家了。

    晚上,我没搭理蚩尤,任由他怎么逗就是不开口。

    心理越来越烦闷,无处可归无处可往的孤独感几乎要将我逼疯。我以前以为在那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已经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情况了,但是现在直到我有了身形,可以去看去听甚至去和别人交流,才发现,这原来比那时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一个人的孤独不叫寂寞,一群人的热闹中一个人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寂寞。

    我看到的听到的,他们的喜怒悲欢,都和我无关,就连我可以交流的,也是呼唤着别人的名字,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一切,都给予了他的大弟香源,而不是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喜欢些什么讨厌些什么,没有人再会呼唤我的名,因为就连我自己,也几乎要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我知道自己不该去想这些,多愁善感实在不是一个大老爷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我无法控制。

    我能感觉到蚩尤将我抱在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到湣鸫沤绽丛椒⑺僚暗娜展獾淖迫取N夷芄桓芯醯剿厍暗募》舯唤I淼谋浯碳ぃ谀且凰布浣羰盏谋⒘Γ材芄惶剿骄蚕吕粗螅泄媛傻男奶�

    这实在是一个很能够让人安心的怀抱。

    只可惜,这个怀抱的主人,温柔的像是哄一个孩子的声音唤着的,仍然是香源。

    他说,香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他说,香源,你从来都是这么善良。但是你不知道,只有自己吃了苦绝了奢望最后做出的决定,才能够耐得住艰难险阻。

    他说,大弟,他们不是你,他们不会无条件地信任我。而我,没法将背后交托给一群不够坚定的人,却也无法看着他们去死。离开去寻找生存之地,其中艰难险阻难以预测,只有他们始终如一的坚定着,我才可以带着他们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说的很耐心,语气里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可惜,仍然是香源,不是我。


向东

    蚩尤终于带着整个安邑踏上了寻找新大陆的漫漫长路,而我也终于从那情绪低谷中爬了上来。

    再怎么伤感孤独寂寞,都还得努力活下去不是。

    怎么说,老子也算是比蚩尤他们先进了几千,唔,还是几万年来着,这群远古人还这么努力地生存着,我怎么能被他们比下去呢!?

    鲁迅先生为我这种心态做了归纳——阿q精神啊~

    出发的时候,部落里准备离开的男女老幼总共一百三十二个。还剩下五十多人,蚩尤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粮食和水,然后毅然地离开,向着那一片我曾经无数次尝试过飘去,却总是被那一成不变的怪石枯树败兴而归的东方走去。

    第一天,不知道走了多远,食物和饮水充足,年纪幼小的孩童还能打打闹闹玩笑着前进,气氛融洽而又充满希望,斗志昂然,没有掉队的人。

    第二天,依然不知道走了多远,食物和饮水充足,但是已经没有人玩闹,大家休息的时候还会谈笑下,描述着对找到新家后的规划和憧憬,蚩尤照例擦着我,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临到傍晚的时候,有一个孩子累的走不动。

    第三天,沿途都是没什么变化的景色,几乎感觉不到是在前进,路上有寻到几处水源,大多都干涸了,龟裂的河床甚至只在中心才留下一小片较为湿润的泥土,喝水的时候都是省着来,蚩尤的眉头一直皱着,晚上的时候抱着我看了一夜的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很多。

    第四天,渐渐有人掉队,食物和水的使用都透出一种紧绷的紧张感。

    第五天,队伍里还有一百人,蚩尤和辛商共同干掉了一只拦路的剑齿虎,它的血补充了一部分人的水袋,它的肉成了当天晚上的加餐。围着篝火,众人的面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放松。

    第六天,队伍里还有九十七人,昨天晚上有三个人睡着之后没有醒来,都是孩子,窝在父亲或是母亲的怀里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第七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九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老幼,留下的都是健壮的男人和女人。为了保存体力减少消耗,在路上遇到猛兽的时候,蚩尤大多是选择避开。

    第八天,队伍里还有八十八人,蚩尤的水袋给了别人,别人又给了别人,水袋里的最后一口水,是蚩尤自己喝了。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片干涸的水源,从水源中间那一小片湿润的泥土中挤出浑浊不堪的泥水,灌了半个水袋。

    第九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五人,食物也快没了,那半袋泥水没有人动,干渴让他们的嘴唇都干裂起皮,动动嘴巴就能看到血丝,如果没有必要,再没有人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弥漫开来。

    第十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五人,食物和水都没了,在蚩尤俯下、身去舔石头上凝结的露水解渴时候,我成功化了形。但是这实在不是一个告诉蚩尤的好时机。

    第十一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二人,夜里有三个壮实的小伙子睡下去后就再没有醒过来,我忽然觉得,这个时候也无法感觉到饥渴的自己,生出了一种来的莫名却是汹涌的罪恶感。

    第十二天,我去收集了我能收集到的所有露水,勉勉强强淹没了蚩尤水袋的底部。那一点水,被剩下的八十二个人分了,我看着水袋口那慢慢凝结的水滴落入蚩尤口中的时候,眼底有些酸。他们这样努力地挣扎着生存,而我却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第十三天,收集露水的行动顺利了许多,今次装了小半个水袋,这里空气中的水汽比例似乎比之前路过的地方都要大,视野里也有了点点鸀色,我现在觉得小说里电视里描写的那种绝处逢生的心情都他、妈太对了,这确实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激动。水袋里的水照样被分了,可是干渴已久的喉口并不满足,有人摘了树叶放在嘴里,慢慢地,像是要把其中所有的水分都用牙齿榨出来一样,咀嚼着。

    第十四天,水汽越来越浓,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薄薄的雾气,鸀色也是越来越多,我觉得大家都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而现在,还剩下七十七个人。

    第十五天,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平缓有力地流淌着,即使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依然结着盈尺高的朦胧水雾,挡住了站在岸边的蚩尤以及部落里剩下的人的视线。偶尔云气裂开,隐隐可以透出对面远方的一抹青色,微微摇曳。

    蚩尤他们呆站在河岸边,神色莫测。

    而后爆响一声欢呼,久没有水滋润的声音嘶哑干裂,并不好听,然而蚩尤的面上却是随着这一声欢呼,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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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他的面色憔悴,因为好几夜没有睡觉在眼下有着深深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一条一条血痕横在唇上,身上的皮甲灰蒙蒙一片,还带着血迹。周身唯一还舀得出手能够算干净的,大概就是我,不,是那把剑了。

    这样狼狈不堪的一个人,成功地蘀代了我心目中有关于英雄的概念。

    我决定,到时候蚩尤和黄帝大战的时候,昧着身为炎黄子孙的良心我也坚定地挺蚩尤!

    “水,水啊!”

    “哇!有水啦!”

    “呼,渴死老子了!今次要敞开肚皮喝个过瘾!”

    水岸边很热闹,部落里的幸存者们跪倒在那里,敞开怀抱贪婪地大口大口喝着水。

    蚩尤也跪了下来,用手掬起一捧水,近乎虔诚地凑过去喝着。第一口他喝得很慢,第二口的时候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他落满灰尘的皮甲上洗出一个一个小小的雨滴状的点。

    蚩尤足足喝了六捧水,然后他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目光直直投向河的彼岸,湣鹂梢酝腹庖黄ê竦娜缬惺抵实乃恚吹蕉园兜那嗌饺缁灢萑缫稹�

    “我们到了,”

    蚩尤的手掌摩挲着剑柄,眼睛闪闪发亮,也不知道是倒影了水光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我默默化了身形飘出来,没有显形飘在他身边。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就让蚩尤以为,他的成功他的喜悦他的得偿所愿的激动,都是和他的大弟一同分享的好了。

    蚩尤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大河,嘶哑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这一条就是‘长流水’,是阻隔西地与中原‘神州沃土’的天生屏障,使我们世世代代,难以踏足中原。都说长流水的水量四季不减……哈哈,我们一路行来,水源无论大小尽数干涸,长流水的水量依然四季不减,不减……”

    蚩尤皱了皱眉,抬起手指,直直指向河对岸,眸中是不屈的战意。

    “河对岸也许是一片茂盛的桑林,也许是一片丰茂的草地,也许是一片肥沃的土地,而那里,终会成为我们新的家园!”

    下意识的,我应了一声。

    蚩尤抿了抿唇,胸膛起伏着,眼睛越发亮了起来,他转身下令。

    “渡河!”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反对;

    剩下的那七十多人已经喝饱了水,在蚩尤身后松散地围成个半圆,眺望着远方看不清的水天相接处,听到蚩尤果断有力的渡河命令时候,却是收回了目光,犹豫地在相互间打量着谁也没有动静。

    他们都是安邑身经百战的勇士,杀敌之多,以致披甲的缝隙中都似填着血腥。他们也都是苦苦支撑过这难捱的十多天的幸存者,意志坚定,似乎甚至连死亡都无法让他们屈服。而这些足以令普通的妖兽畏惧而逃并且不惧死亡的人,此刻却像被封了口,保持着古怪的寂静。

    蚩尤皱了皱眉,向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再喝了一声。

    “渡河!”

    毫无生气的人群中起了一阵波动,像是被惊动的水鸟,扑棱棱地飞起足足热闹了好一阵,却只留下这翅尖点过水面后散开的越来越淡的波纹一般的后续,在蚩尤的视线从左至右如有实质地扫过他们身上之后,终于沉寂了下去。

    没有声音。

    这异乎寻常的沉默大约让蚩尤感到了焦躁,他又向前跨了一大步,强大的气势骇的他直面的那个男子,忍不住地就是向后退了一小步。蚩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见。

    事实上,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我知晓蚩尤绝对不是个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情感外露的人,安邑那穷山恶水毫不吝惜地将自己最好的恐怕也是唯一的优点尽数给了他——高山一般的沉稳大气和能够忍受一切挫折的坚忍强韧。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蚩尤在面对着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负面的情绪。

    我想,这大约是河对岸那片丰沃的能够给他的部落重新带来生机的土地,与前两天饥渴难耐几乎一只脚踩进了死亡之中时候的绝望感的共同作用,也就是说,蚩尤终于在经历了大喜大悲剧烈的情绪变动之后,不淡定了。

    可以理解。

    如同无数个电影里放的那样,不被众人理解的英雄,总是会给一个格外悲怆格外惆怅的特写。蚩尤站在那里没有动,笔直射下的阳光却好像忽然飘忽了轨道,给他的侧脸打上一片阴影,使他的语声听上去格外沉闷。

    “怎么了?不愿渡河?”

    “自己选的路,不敢走完吗!?”

    人群里又是起了一阵骚动,就像是一块石子落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一般。蚩尤的目光落在波纹漾开的中心,那是站在人群的右首最前方的辛商,嘴唇紧紧抿着,年轻刚毅的面上流露出一丝迟疑,比翼磨成的项坠挂在胸前,透出被人时常摩挲而特有的润泽,与他一身灰蒙蒙连鲜红的纹路都看不清晰的皮甲形成鲜明的对比。

    蚩尤注视着他,声音沉稳有力,语调比起之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平和。

    “辛商,你是我兄弟,有话就直来直去的,没什么不能说。”

    辛商的嘴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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