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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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
我恰是利用这点,吩咐杜兰遣人去了漪澜阁。
为何去漪澜阁,一半是直觉一半是猜测。漪澜阁来往达官贵人,非富即贵,并无闲杂人等,若是商讨机密事宜,想必那烟花之地比任何地方更安全。
记得当日在漪澜阁,想起那云姨明里一套,暗里一出,招待郭二公子,想必若不是刻意为之,便是做戏。
杜兰的回信却证实了我的猜测,左相郭济的次子郭丛的确经常出入漪澜阁,与漪澜阁的头牌“双凤”关系匪浅。
没想到,这漪澜阁藏龙卧虎之地,历经多年,“双凤”居然风头不减。这“双凤”不是有过人之处便是有什么必须留此的理由。
按说左相之子不学无术,留恋烟花之地,并无奇怪之处。只是,这郭丛,并非别人眼里看到的或者一些传言所言那样不学无术,而是异常精明之人。左相郭济的只是,杜兰言之这郭丛出入漪澜阁的时间很是规律,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去漪澜阁,到那自是径直奔“双凤”而去。
而很巧的是,每逢初一、十五,“双凤”亦不登台献艺,专心在后院等待郭丛的到来。只是,在“双凤”所居住的内外间里,外面是“青凤”陪着郭二公子,里面则是“明凤”陪着一位异邦人。
“说起这些,臣妹倒是还是感谢杜兰。杜兰之前在漪澜阁呆过,自是知道里面的一些状况。这次能进得漪澜阁,亦是颇费了番心思。”
“如何进去的?”梁文敬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道。
“自然是‘幽魂香’。”我一字一句道。
梁文敬显然没有料到,亦是吃了一惊,“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霍太医先前告老还乡,长孙鹭眉亦被逐出宫门,废为庶人。但是,并不代表我会让他们两个远走高飞。
霍太医临走前交出了那两张藏宝图,且答应为我所用换回了长孙鹭眉的自由。而长孙鹭眉,在出冷宫前我只是让她喝下了一碗汤,便彻底解决了她之前的所有痛苦的记忆。
出宫后,霍太医并没有走远。暂时先隐居在凉京郊外无人烟的一处不起眼的民房里。霍太医出宫后便在那里以养蜂遮人耳目。长孙鹭眉已不是先前的长孙鹭眉,如今看上去只是一个深藏闺阁的女人,没有了先前的记忆,她亦不必那么痛苦。
便是在一个初一之夜,漪澜阁里歌舞升平、活色生香之际,长孙鹭眉凭借其高的武艺潜入了漪澜阁“双凤”的房间,倒挂金钩将“幽魂香”毫不费劲地吹进房间。片刻之后,长孙鹭眉顺利潜入房间,在郭丛身上居然现了墨玉,亦在那异邦人身上搜出了高昌国的腰牌,及同样的一块墨玉。长孙鹭眉很聪明地只取了郭丛身上的那块墨玉,便折身而回。
整个过程前后短短一会的功夫,丫鬟出门端水回来添茶的时候房内一切照旧。
就好似房内的人瞬间打了个盹而已。
“幽魂香当真如此厉害?”梁文敬听了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相信。
“臣妹当日亲身经历过,对此倒是不疑;若是皇兄疑惑,或许可以派人试试?”
梁文敬闻听此言,又拾起桌上的墨玉仔细看了看,若有所思后,这才淡淡道,“长公主费心了。”
我心下一窒,面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双手捧起桌上的茶盏递给他,“皇兄,敛贵嫔怀有身孕三个月了,皇兄为何不去看一看?”
梁文敬接过茶盏的手顿了顿,并未抬眸,淡淡道,“一切有皇后照应着,朕不去也罢。”
我的心顿时一抽,一阵微微的刺痛在心里弥漫开来,脸上还是强笑道,“皇后做事仔细,想必照顾的很好。”
“唔……”梁文敬垂眸只管喝着茶,再无下文。
我亦坐在桌前低头品着茶,心底自是知晓梁文敬对我插手此事是有些不情愿的。
暂且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单是讲左相乃皇后父亲,亦是梁文敬国丈,兼之太后与郭济乃同胞兄妹,郭济又是梁文敬的舅父,无论如何,这里面的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此时,置喙于此事,于我,未必有利。
这是杜兰在信中所担心的。但是,我不想再等下去。
今日,梁文敬的反应倒是印证了杜兰的话。
我心底暗自苦笑,自己竟不如杜兰了解梁文敬。
但是,话已然说出去,便如泼出去的水。
坐过半晌后,梁文敬便出了棠梨宫,径直往太后那去。
是夜,我却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自己关心的并不是梁文敬对我置身此事的态度,更多的是关于自己和高昌国是否有什么关系。
若是左相与高昌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母亲的事情一定与其有关。我暗自想着,当年大梁与柔然的战争三年,大梁险中取胜,云中城一战,粮草遭高昌偷袭,折损重大,想必,那时,左相枭枭之心,已经暴露出来。只是,那时,腹背受敌,先皇无暇顾及。
………【对决 1】………
二十年前的战争中,云中城一战大梁反败为胜,虽是折损严重,终是凯旋而归,左相徒有感叹,天不亡梁!
先皇未必没有觉察到左相的谋逆之心。否则怎么会在班师回朝后在朝中陆续削弱左相的力量?先是削弱与左相交好的太尉的兵权,后又陆续让太子梁文敬学着监国为由,将左相手中权力及太尉兵权收了大半归太子梁文敬。
太子学习监国无可厚非,左相纵是再骄纵亦不敢有所怨言,何况太子梁文敬还是左相亲手将其推上太子宝座。
只是,左相与高昌国来往私密,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未断了联系,想必是有什么共同的利益所在。
而此番,大梁与柔然合力攻打高昌国,左相不仅在朝上极力反对,私下更是遣其子与高昌密使频频在烟花之地会面。
即使不是明眼人,亦能从中猜出些什么。
这些蛛丝马迹,不知道梁文敬先前是否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与杜兰仰仗许家,打听来的消息并不是没有价值。
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些物证交与梁文敬便可。其他的,则就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了。
至于皇后,之前与我已是势同水火,我病中的时候亦是步步紧逼,在御书房里更是当着梁文敬的面斥我*媚罔上。
我一边用精巧的银壶浇着宫里常年不衰的花草,一边吩咐喜儿,“若是下次在御花园遇上皇后娘娘,就告诉她本宫想她了,本宫眼疾不便于到处走。她来棠梨宫与本宫一叙则是最好的。”
喜儿得令下去。
仔细浇完最后一棵“天逸荷”,我放下银壶,用锦帕小心擦去手上沾上的水珠,轻轻地笑了。
很快,喜儿回来了,“回公主,皇后娘娘与敛贵嫔在御花园散步,奴婢已将公主的话带到。”
“哦?皇后娘娘怎么回的?”我一边用修甲剪剪着小巧的指甲,一边淡淡道。
“皇后娘娘倒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吕昭仪娘娘……”喜儿吞吞吐吐,没再继续说下去。
“嗯……”我抬眸看了一下喜儿,“说……”
“昭仪娘娘说,说,公主既是眼疾未好,还是在宫里好好……待下去,免得,免得……”喜儿咬着下唇,脸有些涨红,小心觑着我的脸色,喃喃道,“免得到时,柔然王爷不喜公主,兀自丢大梁的脸面……”最后的话已是低不可闻。
看着喜儿因学话有些难堪的脸,我不怒反笑,“本宫这还没走,吕昭仪倒是就替本宫杞人忧天起来了,也罢……”
转瞬秋去冬来。
宫里平淡如水的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着。
柔然汗国正式给大梁递交书表,两国商定长公主的婚期定于天武四年六月,柔然王爷郁久闾乌洛将亲自到大梁迎娶长公主沈卿卿。
算着时间,自己在宫中呆的时间不会过七个月。
随着长公主和亲时间的临近,宫里亦是一片忙碌景象。
梁文敬每日政务繁忙,仍是会隔一两天到棠梨宫与我叙叙闲话家常。
自己递与梁文敬的关于左相与高昌私通的证据他亦没有再提起,皇后在他面前曾对自己的疑虑他亦未提过。
偶尔来,便是听自己抚抚琴,偶尔品品自己新泡的茶,或者饮酒。
启雨、启荷已有半岁,都能坐起来玩一会,启仲比起哥哥姐姐,因是足月出生,看起来更是壮实一些,虽是比哥哥姐姐小了三个月,个头却是不小。
每次冯昭仪与方婕妤在逗弄几个孩子的时候,都会评论一下他们像父皇还是他们的母亲。
“麒王殿下眉眼像极了皇上,宁硕公主倒是像她的母亲,这仲王殿下嘛,还真是对半开,脸庞像兰贵妃,神情嘛,倒是更像皇上……”
说笑间,一圈人便笑成一团。
在我看来,启仲的小脸越长倒越有几分肖似兰贵妃,可是眉眼间仍是酷似他的亲生父亲,在西南边境毫不知情的康靖王。
梁文敬每次来看三个孩子,亦是满面慈父之爱,对待启仲亦是亲得很。
看着梁文敬这番不似掺假的作为,我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心里不免安慰起自己,无论启仲是谁的孩子,即便是康靖王的孩子,在哪儿还不都是一样长大。如此在宫里安然活下去,亦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些秘密,就随着兰贵妃的永远没入地下吧。
兰贵妃已病殁不短的时间,宫中贵妃位空缺,转眼到了每两年一晋升的妃嫔等级遴选日子。
自先前的眉妃贬为才人后废至冷宫又贬为庶人逐出宫去,兰贵妃不久前病殁,两妃位皆是空缺。
自然,如今唯有昭仪位分的嫔妃最是眼热贵妃之位。
四位昭仪按位分排便是吕昭仪,冯昭仪,韩昭仪,郑昭仪。
而最有希望的则就是晋位最早的吕昭仪与目前抚养皇子的冯昭仪。贵妃位子只有一个,孰上孰下,宫里面的嫔妃里早就议论纷纷。
赞成吕昭仪晋位妃位的莫不是因为吕昭仪出身高贵,又是最早晋升昭仪,抚养小公主多年,论资排辈,非她莫属。
而看好冯昭仪的,则是因为其端庄贤淑大方,又在抚养皇子,将来的皇子也得尊敬地称其“母妃”,这份福分,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且皇子生下来失了慈母之爱,抚养这皇子,即便不是亲生,亦与亲生差不多了。
喜儿等人回来将这些话悉数一字不差地将给我听。
这日我刚在棠梨宫用过午膳,与方婕妤等人在内室一边看孩子一边话家常。就听外面老远传来阵阵笑声,细听之下,竟是吕昭仪等人。
隔着长窗向外看去,吕昭仪一袭绯红色团锦纹长裙,外罩烟灰色素锦披风,一改往日的骄横跋扈,与几个平日交好的嫔妃来到棠梨宫。
人未至,笑先闻,“长公主这真真是四季如春哪,瞧瞧,这花团锦簇,就连宫中不常见的‘玉梁’都开得正好,这‘玉梁’珍品,亦就是棠梨宫,放在别的地方未必就能成活——可见是长公主之福啊。”
几个嫔妃闻言仔细看看“玉梁”后,惊讶之余不免连连点头,连声附和。
我看着吕昭仪犹如在自家后院般指指点点,心下不免好笑。只觉得她一身绯红的裙装倒有些刺眼。
宫中嫔妃着装有严格的等级之分。
正红色唯有皇后才用,贵妃才可以用与正红色相近的绯红等颜色。
贵妃以下的嫔妃,除了这些着装颜色,其他的颜色可以自行选择。
当年只有兰贵妃在康靖王回朝宴会上才着此绯红衣衫将一曲“贵妃醉酒”演绎地惟妙惟肖,平日,亦无人穿此色衣衫,惟恐生是非。
如今吕昭仪却是堂而皇之地穿上此色衣衫,毫无顾忌,想来是自己晋升妃位有望,抑或是根本就是向大家宣布自己就是贵妃了。
史婕妤看到此处,不禁哧地一笑,口齿惯是伶俐的她掩嘴笑道,“容仪宫的吕昭仪真是没有闲着,这些天四处走动。先前因为在当着梁文敬的面自诩琴艺高,刻意贬低长公主惹得龙颜不悦,由此在宫里禁足每日练琴,实实吃足了苦头,这次倒是长了记性。”
一边的席婕妤亦是点头,“看这着装,倒还真是将自己放在了贵妃位子上了。这绯红色衣衫,兰贵妃亦很少穿,如今倒堂而皇之穿出来。看来,胜券在握了。”
冯昭仪彼时并没有在,倒是方婕妤抬头瞥了一眼外面,淡淡道,“要真是当了贵妃还好说,若是最后不成,倒真是东施效颦了……”
恰在此刻,喜儿进来禀报吕昭仪等人已在中厅等待,想拜见长公主。
我唇角一翘,“你们在此安心照顾小皇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