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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58章

小说: 凤驭江山:和亲王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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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她进入屋内。屋里的炭火虽然烤着,与棠梨宫比起来,还是有些冷,宫里摆设亦很简单。可见这个菏贵嫔平时亦不是受宠之人。

    我眉头微皱后淡淡笑道,“菏贵嫔这里让本宫看了着实有些惊讶,是皇兄小气了还是菏贵嫔不喜奢靡?”

    菏贵嫔脸色一白,大大的眼睛顿时露出惊恐,慌忙道,“不是皇上,是臣妾习惯了如此。臣妾还在宫外的时候,臣妾的父亲就教导臣妾无论何时都不能忘了节俭。”她看向桌子上的东西,“这大都是皇上赐予的。只是臣妾……”随即垂眸,声音低了下去,“臣妾用不惯而已……”说完又慌忙摇头,赶紧纠正,不是用不惯,是臣妾在宫外习惯了穷日子,这里已经很好了。”

    我走近那些赏赐的东西前,仔细看了看,除了有两匹宫缎,其他的便是不顶吃不顶穿的饰玉佩,珍珠,香囊什么的。

    “这都是皇上赐予你的?”我问。

    “不全是。”菏贵嫔怯生生道,“有的是皇后娘娘赐予的,还有其他宫的姐妹们送来的。”

    “哦……”

    我看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微笑道,“菏贵嫔,本宫今日来此,一是恭喜菏嫔将为皇兄开枝散叶,二是,想和菏贵嫔话话家常,你不必紧张。”

    菏贵嫔看着我,点点头。

    “菏贵嫔,你入宫自是比本宫早,宫中子嗣艰难想必你也是知道的,皇兄已是而立之年却还未曾有皇子……”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直接入正题好,边用茶盏盖拨着水面的茶叶,边淡淡道。

    果然菏贵嫔脸色一变,好半天才垂眸道,“臣妾知道。”

    “如今菏贵嫔蒙上天垂怜,有了皇兄的孩儿,将来一旦诞下皇子,菏贵嫔将母凭子贵,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听了我的话,菏贵嫔猛然抬眸,直直看向我,眼睛似蒙上一层薄薄的雾,良久移向别处,幽幽道,“臣妾不求富贵,只要臣妾与皇上的孩儿平安就好。”

    我凝眸看她,微锁的眉头有着淡淡的哀愁,几乎看不出怀胎将为人母的喜悦。

    我不动声色,温言道,“皇上虽有心于你,却是朝政繁忙,分身乏术,特遣本宫来照顾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本宫开口……。”我喝了口茶,笑道,“能有小孩子叫本宫姑姑,本宫想想都觉得高兴。本宫一直想知道,菏嫔的胎儿会是皇子呢还是公主?”

    菏贵嫔由疑惑渐渐放松了下来,眉眼终于攒聚了点点的喜气,唇角微翘,望着我的脸庞有些许的渴盼,“长公主亦喜欢孩儿么?”

    我点点头,“本宫很喜欢孩儿。本宫在宫外亦有一个孩子……。”想起秋秋,心里顿时柔柔的。

    菏贵嫔惊讶道,“长公主,亦有孩儿?!”

    我淡淡道,“菏嫔误会了。这孩儿是本宫在塞外的时候,本宫的义妹所生。只是……那义妹,福薄,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临终前将孩子托付本宫抚养……本宫虽然疼她爱她,可本宫毕竟不是她的娘亲……这孩子,到现在只能叫本宫‘姨姨’……”

    菏贵嫔先是惊讶,听到最后,禁不住用帕子拭一下眼角,“这孩子,太可怜了……”

    我点点头,起身缓步踱到窗前,淡淡道,“菏嫔,本宫说这些,就是告诉你,有了孩子,就要好好珍惜,珍惜自己,珍惜上天赐予你的福气。若是将来无论你还是孩子有一个有闪失,对另一方都是劫难……能为人母,便是一个女人此生最大的福气……”

    菏贵嫔怔怔看向我,良久回过神,眼里有着细碎的明亮,端端一拜,“长公主教诲,臣妾铭记在心。”

    我转身,凝眸看向眼前柔然的江南女子,心底感叹,这菏嫔将来或许会母凭子贵,但如今在虎狼争斗,弱肉强食的后宫,这样的女子生存下去何其艰难……

    我上前扶起她,温言道,“皇兄的孩子,便是本宫的孩子。菏贵嫔一旦为大梁诞下皇子,于江山社稷俱是有功。只是宫中有些传言,本宫亦不得不慎重。”

    菏贵嫔静静看我,咬咬下唇,道,“长公主所言极是。宫中盛传风水不好,养不活孩儿,臣妾亦是担心肚中的孩子……”说到此处,她突然睁大眼睛,惊恐道,“长公主,臣妾不要臣妾的孩儿亦是这样……”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捏的我手生痛,我轻轻反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双手,让她坐下,温和道,“本宫自然是这个意思,否则就不来了。”

    我淡淡道,“本宫倒要看看,这宫里的‘风水’到底不好在什么地方……”

    从菏贵嫔那回来,我细细听着烟翠和喜儿打探回来的关于之前嫔妃的孩子夭折的情况。

    皇兄大婚之前已有数名宠妾,其中的一位公主便是这后来封为婕妤的宠妾所生,只是入宫后不久便得病去了;另一位公主则是一贵嫔所生,产后不久亦去了,两个公主便由皇后与眉妃抚养,如今眉妃被废,便由吕昭仪代为抚养。

    宫中曾经有孕的嫔妃不下十人,大多数胎死腹中,两名皇子诞下后不多久亦夭亡……。只是这些是在我入宫前的事情了。

    虽是提前有所知晓,但这样的事情仍是让自己的心底泛上密密的凉意,若是一两个孩子夭亡,或许是正常,但是这么多的孩子居然都不明不白地死去,且说不出个所以然,确实令人匪夷所思……倘若如常太妃所言系皇后所为,皇后的狠毒,确实令人指。想到此,自己的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毒发 1】………

    康靖王给常太妃守孝后,便要重回西南,只等三年孝期满,回来迎娶右相之女楚心兰。

    梁文敬率众臣送至十里之外。

    康靖王谢恩上马后,突然调转马头,由马上下来从侍卫那里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袱,看向我。

    我迎上去,他深深看我,“皇妹,为兄此番回朝,遇上皇妹乃是为兄福分。皇妹和亲去柔然,为兄怕是不能回来送行了。这里是为兄的一番心意,若皇妹不嫌弃,算是皇兄给皇妹的贺礼了。”

    望着眼前清拓的男子,想起此生未必能相见,眼泪禁不住流下来,“皇兄心意,皇妹必珍重收藏,皇兄一路保重。”

    康靖王点点头,低声道,“为兄有幸听皇妹抚琴,皇妹的琴声悠扬悦耳,当日皇妹问为兄诗与曲子是否相配,为兄已记不起诗了……”

    我怔住,康靖王说完这话,翻身上马,驱赶马向前几步,随即扬鞭绝尘而去。

    马蹄声中,卷起漫天风沙,透过昏黄的沙雾,马上的人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回到宫中,我打开康靖王的礼物。

    层层包裹之下,是那块沉甸甸的墨玉砚台,还有一封厚厚的书信。

    我这才明白,这是常太妃去之前托康靖王给我的。

    那信很长,从常太妃入宫起,一直写到最后临终。

    我在烛光下细细看完,合上书信,已是三更,却是久久不能言语。

    常太妃,十二岁一朝入得宫门,便被宫里的繁花似锦吸引住。却不曾想,分得君恩,却不曾分得君心。当年的先皇在母亲入宫后几乎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我的母亲身上。只怕母亲不要天上的月亮,若是母亲想要,想必“先皇必竭尽全力予之”。那时的常贵妃,还体会不到这些,因为她除了皇上疼她,还有当时的太后宠她,入宫后三年,便有了身孕,且顺利产下皇子。

    这对于常贵妃,一时荣极。“窃以为,于此平安渡过,人生便无憾”,却不知,常贵妃第二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夭折。这对她,无异于繁华似锦的人生当头一棒,常贵妃才明白这宫中并不是遍地花开。

    常贵妃开始留意身边的人,留意那个宫里时常弥漫着药味的皇后郭宜。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皇后身边的内侍太监匆匆从冷月宫前经过,便上了心。皇后对冷月宫的沈贵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会有内侍太监来此?且那人匆匆忙忙赶路还不忘四下回头张望,不是做贼是什么?

    常贵妃去到母亲那里,得知母亲为了求子,还在吃太医院的药。见母亲身体越来越差,遂劝母亲停药,将每日的药悄悄倒掉。

    后来,在母亲倒药的地方,有内侍挖个坑准备养鱼,鱼不久便死,填了坑种花,花亦亡。

    母亲这才惊觉大事不好,却不敢张扬。

    母亲也正是受此毒害,刚开始只是因为体寒不能有孕,此时却是身体中毒。侥幸现及时,又经过宫外齐曾的医治,才有幸有了我。

    我心下唏嘘不已。

    常贵妃自那以后,不敢再大意,一心抚养康靖王。

    她在宫内三十载,常贵妃自言很少有整晚睡个踏实觉。日日莫不是提心吊胆,睡觉还须睁半个眼,慢慢地,居然也适应了宫里的日子,开始不再相信任何人,开始学会保护自己,开始学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最后面则是,“后宫如江湖,太妃此生最恨便是入宫,太妃虽侥幸活到现在,却不曾有半分快乐,太妃一生知道的秘密多如牛毛,亦被这些秘密压得整日透不过气。如今一死,太妃终是脱解……

    ……

    我将太妃的书信置于烛火上,看着在通红的火光中慢慢化为灰烬。

    犹如太妃的一生,最终逃不过一抔黄土。

    我将那块玉砚仔细放好,忽而脑中闪出一问,太妃这砚台从哪儿来的呢?

    以前只听太妃说过墨玉的出处,却不曾听过这砚台的由来,难不成从契丹或者是高昌弄来的?可是,怎么能到太妃的手中?

    这才想起太妃的信中根本没有提过这墨玉砚台的由来,如今想知道亦是绝无可能。

    重重疑问下,没有想出所以然。

    突然,烟翠奔进来,老远就大声喊道,“公主,大事不好了!菏贵嫔今日午后不知道吃了什么,腹痛不止……”

    我大惊,顾不上更衣,只披了一件狐毛披风便赶往宁惜宫。

    菏贵嫔这些日子一直饮食都是喜儿在那把关,每道菜都是喜儿用银针试过才用。今日午后烟翠几个人在宫内做了可口的苦菊,这是菏贵嫔最爱吃的,亦不会有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奔到宁惜宫的时候,皇后率领一干嫔妃已在等候。

    宫内传出菏贵嫔一声声的因疼痛尖叫声。御医正满头大汗赶来。

    见我过来,皇后淡淡道,“长公主来了?”

    一路上飞快思索的问题瞬时有了眉目。

    那太医院离宁惜宫的距离只有到皇后那的一半多路程,若是菏贵嫔有事,自然当是太医先到。

    那太医见皇后已在,先是一愣,后惶恐道,“奴才,奴才有事耽搁一会,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菏贵嫔身怀龙胎,如此不识大体,有几个脑袋?”

    “是是是——”那太医抹一把冷汗,躬身进入宁惜宫。

    “且慢!”我挡在太医跟前,“敢问太医在宫中当值几载?”

    太医一愣,随即垂眸,跪下,“奴才刚,刚没看见长公主,长公主恕罪,微臣在宫中当值已有十载……”

    “秦太医已是宫中老人,医术本宫自然信得过。只是,菏贵嫔龙胎在身,如今只有你一人前来,若是龙脉出了岔子,就不是秦太医担得起的了……”

    秦太医听我叫出他的名字,先是一惊,接着身子一颤,头低下去,“微臣,明白。”

    我早已看到他低下头去的时候眼神飘向皇后那里。

    皇后有些不耐,听到屋里传来菏贵嫔的惨叫声,当即脸一变,“长公主,如果耽误了菏贵嫔,长公主能担得起大罪?”

    我微微一笑。

    这时,不远处已亮起灯笼,一群人匆匆而来。为的正是着明黄龙袍的皇兄。

    接着两个太医已先于皇兄到跟前,略施一礼便进得宁惜宫。

    皇后脸色微白,忙对近前而来的皇兄施礼,“皇上,是臣妾失察,令菏贵嫔……”

    说着拿起绢子往眼角擦去。

    梁文敬站在宫外,眉峰微蹙,幽深的眼底透出一股凛冽,却是负手而立,一言不。

    皇后尴尬不已。

    两个太医进去之后不久,菏贵嫔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外面的人却是分秒如度日,我渐渐手心沁出汗来。若是因为菏贵嫔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么分明是有人要对菏贵嫔下手了,而且,绝对不是针对菏贵嫔一个人。

    终于,两个太医满头大汗出来了,我身子一僵,只怕要听到不详的消息。

    两个人一出来立即跪下,“恭喜皇上,菏贵嫔无大碍了。”

    我松了口气,或许是站的时间太长,腿一软,差点栽倒。再一看,双手手心已被掐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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