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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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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我正站在宫外,准备去御花园走走。

    看见皇兄如此,心下纳罕不已,再看皇兄身后的执事太监随公公,他亦垂头,大气不敢出。

    及看到我,梁文敬才脸上展露笑容,“今日风大,长公主当心身体。”话语满是长兄对皇妹的关爱。

    唯我能听出此中柔情,不禁面上一热,“皇兄可是要走走?”

    “今日朕乏了,去长公主宫中坐坐,朕想听长公主抚琴了。”

    进得棠梨宫,梁文敬脱去外面的披风,随公公躬身接过,待烟翠奉上茶后,便知趣一起悄然退出。

    我便知道皇兄今日是有话要说了。

    不动声色替他斟上茶,然后坐于琴旁,调好弦,手刚抬起来,右手已被握住。

    掌心暖暖的,我却是一窒,抽不出便任梁文敬紧紧握住。

    片刻起身,对上梁文敬略显疲惫的脸庞。

    忍不住抬起左手,抚上他微皱的眉间,微笑道,“皇兄如此疲惫,不知是朝中事务繁忙,还是哪位宠妃让皇兄为难了?”

    见我如此说,梁文敬神色放松下来,唇角翘起,一手攥住我抚上他眉眼的手,宠溺道,“还是你知朕心。只要见到你,朕的烦心事瞬间就烟消云外。”

    他拉着我坐下,似无意问道,“今日兰儿来过了?”

    我心下一跳,难道他知晓什么了?

    遂抽出双手,不动声色替梁文敬端过茶,递到他手上方才道,“今日从太妃那回来,在御花园恰遇兰贵妃。兰贵妃虚心向臣妹请教琴艺。只是抚过一曲才知道,兰贵妃蕙质兰心,琴艺炉火纯青,连臣妹亦自愧弗如。”

    我觑着梁文敬的神色,并无任何变化,遂笑道,“兰贵妃出身高贵,身姿婀娜,皇兄得此美人相伴,亦是福气呢。”

    梁文敬睨着我,唇角却是愈上扬,“你什么时候也论道起皇兄的妃嫔了?以前眼不见为净,如今倒上心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倒隐隐暗示我有吃飞醋之嫌。悟到此处,我顿时脸红耳热。

    我佯装生气,嗔怒道,“臣妹在宫中无依无靠,皇兄倒是妻妾成群,日日享齐人之福,臣妹怎么敢逾矩论道皇兄的妃嫔?”

    见我如此,梁文敬忙起身,上前拥住我,抚着我满头乌,眉眼弯弯,“兰儿是温柔,且善解人意。只是在朕心里,谁能比上朕的卿卿的一根丝呢?”

    见我不语,他继续道,“朕只是担心兰儿说什么不该说的,让你无生添堵而已。”

    我心下一松,想必皇兄怕妃嫔争宠吃醋殃及我才问及此。

    便道,“宫中人人都知道臣妹不久要和亲远嫁,不便打扰臣妹亦是在常理之中,臣妹在宫中无交心之人。偶遇兰贵妃,兰贵妃亦是人到礼到,出身教养可见一斑。臣妹倒是真心为皇兄高兴。”

    梁文敬凝眸看我,漆黑的眼底不便喜怒,“右相教女有方,倒让朕心生感怀;左右相比,左相之女,贵为皇后的郭莹秋就差强人意。”

    说起左相,梁文敬眼里闪过不易觉察的厌恶,“康靖王不日回朝述职,左相一直反对,连母后亦认为西南边疆事关重大,康靖王回朝怕对西南边疆不利。难道本朝除了康靖王,就无别的良将?”

    我这才明白梁文敬来之前为何思虑沉沉,满心不高兴。初以为是为兰贵妃之事,却原来是为康靖王回朝之事。

    梁文敬自然是不知道左相与其母后阻拦康靖王回朝的真正用意,若是梁文敬真听从了太后的话……。

    我心里一紧,若是康靖王不能回朝,依常太妃的病情,怕是此生就真见不到康靖王了。

    思量之下,还是迂回开口,“皇兄切莫为这些事烦心。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左相与太后莫不是想为皇兄分忧。”

    “分忧?”梁文敬松开我,踱到那片盛开的‘玉梁’前,薄唇微启,淡淡道,“朕不敢称是明君,但也不算瞎眼,孰是孰非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此时的梁文敬,已不复刚才的温和,眉峰隐现凌厉,帝王霸气尽现。

    我一惊,所谓做贼心虚,不知道梁文敬所谓的“不算瞎眼”指的是左相反对康靖王回朝之事,还是兰贵妃在此跪求一见康靖王之事。

    心底瞬间百转千回,索性不再吭声。

    良久见我无语,梁文敬回转身,握住我指尖的冰凉,柔声道,“朕此番,为了你,为了垂垂老矣的常太妃,自然,亦是为了手足。昔日康靖王待朕不薄,甘愿让朕坐上太子位。朕让他回朝亦是对他有个交待。”

    眼前掠过那个年少的梁文宣,内向腼腆,还未说话便先脸红的那个男孩,如今亦是大梁的王爷,照梁文宣的性子,想必是不愿做太子的。只是,太子位不是小时候手里的甘糖,与人者心甘情愿,毫无心疼;受之者吃就吃了,甘之若饴。

    康靖王不理会前朝太子纷争,甘心把太子位让给皇兄,这事足以让梁文敬记一辈子。想必只要康靖王要的不是他的帝位,他还是可以顾念手足之情的。若当时康靖王与其为皇位争个你死我活而败下阵来,如今的康靖王,是不是还是如此让梁文敬如此顾念手足……

    想到此,遍体生凉,冷汗沁出,我不敢想下去,但终究是放下心来。

    但当年左相和太后为让梁文敬顺利登上太子位,不可谓用尽手段。如今梁文敬已是大梁的皇帝,却道自己不算瞎眼,不能不叫人心生狐凉之意。

    转念一想,若不是太后当朝的算计说不出口,又怎能让梁文敬心生误解?

    心底冷然一笑,终究是人算逊于天算。

    如此一来,倒是成全了常太妃的思子之情,亦成全了兰贵妃的相思之念。

    我压下心底的思绪,淡然道,“臣妹不敢妄自揣测皇兄心意,臣妹早已无娘亲,由己推人,只不过觉太妃可怜罢了。皇兄仁慈,顾念手足,不愧为大梁的明君,亦是天下苍生之福。”我款款拜下去。

    梁文敬眼底灼热,上前扶起我。

    自然,晚膳预备在棠梨宫用。

    按我的吩咐,小厨房做了梁文敬爱吃的几样清淡小菜。

    内务府派人送来珍藏已久的‘桂花酿’。

    酒过三巡,梁文敬不易觉察地一叹,“卿卿,朕只有在你这,才不会有那些烦心事——以前总羡慕父皇,父皇如天,天下再难事,亦未见父皇皱眉。现在才知道,父皇亦是凡人,怎可能会无忧?”

    他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有时,如你所言,朕亦羡慕平常百姓,虽无富贵,夫妻却能举案齐眉,日日相见。如今,朕心中的妻子,朕却是只能埋在心里;朕身边的女人,虽想方设法讨朕欢心,却只会让朕心烦……”

    “皇兄——”我有些吃惊。

    他摆摆手,继续道,“她们爱的不是朕,她们爱的是大梁的天子,是手握天下的皇帝。真正喜欢朕的,朕却什么都给不了……朕真的不如父皇……”话到最后,越显苍凉。

    我无言以对。

    沉默间,只听烟翠进来,怯怯道,“长公主,是皇后……来了。”



………【龙胎】………

    我心下奇怪,这皇后自被禁足后,视我为仇人般不待见,今日怎突然来此?

    梁文敬眼皮未抬,只淡然道,“去问问皇后何事?”

    烟翠迟疑看我,却不敢回身。

    我站起来,“还是臣妹去吧。”

    进得中厅,皇后郭莹秋身子微前倾,正在看满室绽放的花草。

    见我出来,微笑道,“臣妾冒昧惊扰长公主,实在是……皇上可是在此?”话语温和,掩饰不住的满面喜色。

    我心下纳罕,面上还是笑笑,“皇后乃稀客,来此亦是本宫荣幸——皇上正在用膳,皇后若不嫌弃,就一起来吧。”

    “臣妾那就叨扰了。”皇后说完喜滋滋跟我走进去。

    见到皇后进来,梁文敬眉间一皱,淡淡问道,“朕不是说过无事不要来叨扰长公主吗?”

    如吃了个闭门羹,皇后满脸的喜色瞬时下去一半。尴尬间,还是勉强堆起笑容,俯身一拜,“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此言一出,甚是突兀。

    我微一愣。

    “朕何来之喜?”梁文敬唇角微翘,隐有讥讽之意。

    皇后假装不见,只定定道,“刚臣妾听太医来报,兰贵妃与菏嫔皆已有孕。臣妾特来贺喜皇上。”,“什么?!”梁文敬片刻惊讶后,脸上现出少有的激动,“此话当真?!”

    皇后见自己的消息起到了预想的效果,甚是得意,点点头,“确实如此。”

    而闻听此,我内心似被狠狠揪了一把,瞬间酸甜苦辣及说不清的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恍惚间,余光里皇后看向我的眼里一丝机芒一掠而过。

    我定定神,笑笑,“皇后来得正好,臣妹亦贺喜皇上了。”

    梁文敬已是敛了神色,语调已不复之前的凉薄,温和道,“朕知道了。皇后回去吧,朕再去看她们。”

    皇后一愣,反应过来,随即谦恭道,“臣妾这就代皇上去看望兰贵妃与菏嫔,臣妾告退。”

    目送皇后出去,我怔怔站在那里,连梁文敬叫我亦没听见。

    及至梁文敬站于我面前,我才**道,“皇兄,你都有孩儿了?”

    他看着我,眼眸深邃,半是宠溺半是安慰道,“朕已是而立之年,若还没有孩儿,朕该被人笑话了。”

    见我神色怔怔,犹在梦中,他神色凝重起来,“卿卿,朕的孩儿不仅是朕的血脉,更是大梁的皇位继承人。朕,此生,恐怕注定了做不成民间的普通夫妻……”

    “皇兄……”我醒悟过来,淡然一笑,“刚才臣妹只是替皇兄高兴……”

    遂相对无言。

    深夜,梁文敬听我抚曲后叮嘱我好生休息便离去。

    我坐在榻前,望着亮如白昼的寝宫,心底压抑的钝痛重重返上来,内心深处,虽然对梁文敬早已不抱幻想,但是,听到此消息,心里还是如被重重一击。

    “朕,此生,恐怕注定了做不成民间的普通夫妻……”再明显不过了,他不是自己梦里那个能够约定三生的良人。

    在榻上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他不是旁人,是自己的皇兄,昔日宫中的懵懂,到冷宫的绝望,这个男人都没忘记自己;从先前在塞外的偶遇,到短暂的别院相处,不能否认,这个男人却在我心底留下了擦也擦不去的痕迹。他不再是自己的皇兄,亦根本不是自己的良人,那他到底是谁?

    为何告诉自己要忘记他,可是,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心底痛楚不已?

    心底纠结成一团……我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却无人叫醒我。

    想必这一觉睡得太久,我起来,浑身酸痛,小心抚上额头,并没有热的征兆。

    起身推开长窗,望着院里已凋谢的海棠,几近光秃的枝头,稀稀拉拉挑着几片随时可落的叶子。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我深吸一口气,欲转身,海棠深处闪现一抹紫色的身影。

    定睛一看,原来是皇兄。

    想必是自己睡的太沉,不愿打扰自己,便去林子里转转。

    想想,终究是没有叫他,轻轻带上长窗。

    用午膳的功夫,烟翠出去打探消息回来了,“公主,昨日皇上去看了兰贵妃和菏嫔,除了赏赐外,皇上并没有留宿。”

    我吃着清淡爽口的小菜,淡淡道,“本宫知道了。”

    少顷,突然想起,问道,“兰贵妃身孕有几个月了?”

    “太医说只有一个月,胎像不是很稳。”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今日初几了?”

    “回公主,初十了。”喜儿抢着道。

    初次听到兰贵妃有孕的消息,不是不震惊。这个昨日前半晌还铮铮誓言“臣妾不想要不是自己所爱的人的孩儿”,转眼就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这后宫女人的话,真不知道哪句能作得数。

    数着日子,应该是康靖王回朝了。

    三日后,康靖王梁文宣从西南边疆回朝。

    因康靖王平叛西南边境有功,皇兄特在宫内大摆筵席,庆祝三天。

    第一次见到康靖王,是在第二天的宫内合欢晚宴上。

    几日没见梁文敬,心里还是不情愿去,那只是旁人之事而已。

    随公公满头大汗奔进棠梨宫,满脸陪笑恳求道,“皇上特意嘱咐奴才,长公主若是不去,奴才也就不用回去了……”

    是夜,宫内灯火明亮,宫女太监穿梭往来。

    我到底是遵从了梁文敬的话,精心装扮一番,随侍女来到长清宫。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长清宫。九曲回廊,极是宽阔,里面早已坐满了妃嫔。

    粗略一看,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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