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的记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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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卯抬起头,声音坚定:“很重要。”
金俊阳低下头刷刷刷的写了一阵,然后抬头:“要听结果吗?”
刘卯点头:“听。”
“根据你目前的状况来分析,你的症状是幻想症的一种。”金俊阳用笔杆推了推眼镜,“幻想症一般是指对一件事情产生没有理由和根据的或过多的想法,或者是像你这样,憧憬不存在的事物,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见。容易产生幻想症的人,通常性格比较内向,羞于表露自己的内心,怕被别人所耻笑,更怕自己受到伤害。所以,对自己喜欢的事和人也只能深埋在内心。心理学中认为这是一种关于潜意识和自我暗示的一种表现形式。也就是说,你对一件事情有强烈的*,但是又不能马上或不能在现实中实现和发生。那么在右半脑就会产生一种脱离现实的幻觉。对,就是幻觉,只有你自己能看到和听到。这是良性的,对压力有一定的缓解作用。至于恶性的,就会脱离现实。比如精神病患者,大部分都是存在于幻想之中,没有现实。你的情况已经属于比较严重的了,应该立刻接受治疗。”
“你觉得我是精神病?”刘卯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
“我并没有这么说。”金俊阳耸了耸肩,“每个人都会有压力,如果压力不宣泄出来就会形成疾病。你能想象出来任昊这个人,就是通过他来发泄自己的压力,比如你遇到困难或者压力的时候,他在你身旁开解你,就是你宣泄压力的方式。直到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消失。可是很明显,你现在再次对他产生了需求,因为你觉得他很重要,你……一直在寻找他。”
刘卯听得有些蒙,这个医生的话听起来和他的情况好像完全符合,可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他所说的导致一切问题产生的压力,刘卯根本没有。父母健在,生活小康,学业有成,有梦想有前途,他能有什么非得要精神分裂的压力?“好了,今天谢谢你,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刘卯站起来,准备离开。
金俊阳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递给刘卯:“多做运动,听音乐,没事出去散散心,再配合药物治疗,会好的很快。”
刘卯接过瓶子瞅了瞅,瓶身上的说明像是法语,一个词也看不懂。“药就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白宇已经付过钱了,不要白不要。”金俊阳脱掉身上的白大褂,重新坐到电脑前,“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刘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药装进了包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一直在特地等我。”刘卯盯着金俊阳桌上那本崭新的病人情况记录本,“还有,建议你换个低智商的游戏玩,比如愤怒的小鸟植物大战僵尸之类的,你lol的指法实在太差了。”
金俊阳:“……”
出了诊所的门,刘卯就把那两瓶药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两天一直被这些无厘头的事情搞得自己心不在焉,詹老头布置的毕业设计再不快点搞定恐怕自己就真的要精神分裂了。
刘卯连家也没回,直接在学校门口吃了碗拉面,就直奔实验室。或许在实验室埋头研究的日子苦不堪言,但这些却真的是刘卯的爱好。没有多少人是真的因为爱物理才学物理的,而刘卯却是这零星中的一员。其实他对物理的喜欢并没有到如痴如狂的地步,也不会像牛顿一样被苹果砸了之后就发誓非物理不娶,他只是简单的感兴趣。相对于做一些忙于人际交往的工作,他更愿意窝在实验室研究地心引力和重力势能。
刘卯的草稿纸又演算了一厚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定个外卖送过来,詹老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刘卯暗骂了一声*,闷声接起电话:“詹老师。”
詹中山的声音虽然浑厚有力,但语气中的幸灾乐祸还是十分明显:“怎么样了刘卯,毕业设计完工了吗?”
刘卯面无表情:“一个重要的灵感被你的电话打乱了。”
詹中山嗤笑:“你不会真的还要跟我一年吧?天哪太痛苦了……”
“不如我们就不要互相折磨了好吗?”刘卯无奈,“詹中山你真的很幼稚啊!”就是因为在一次实验中,刘卯先詹中山一步计算出了量子密度,从此就被羡贤妒能了。不论什么课题,詹中山留给刘卯的部分都是最难的,甚至是这次的毕业设计,也不让他好过。
“也好,我也觉得你是一个很无趣的人。”詹中山想了想,出主意道,“不如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就此一拍两散,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刘卯语气冷冷:“除了做詹婷婷的男朋友,其他都可以。”詹婷婷是詹中山的女儿,在一次偶遇刘卯之后便惊为天人,从此死缠烂打无所不用,颇有乃父之风。
“呵呵,我怎么可能这么肤浅……”詹中山冷笑,“陪婷婷吃饭总可以吧?”
刘卯咬了咬牙:“好吧,明天我和她吃一顿饭,咱俩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那怎么行?”詹中山惊呼,“我说的吃饭是指……吃十次饭。”
刘卯:“那我还是继续做我的毕业设计吧。”
“好好好!五顿!五顿总行了吧?”詹中山电话那边传来了詹婷婷不满的呼声。
刘卯眨了眨眼,故作迟疑:“我再考虑考虑……”
电话那边一阵闹腾,恐怕是詹婷婷发飙了。詹中山无奈:“三顿!就三顿!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我容易吗我!”
刘卯笑着挂了电话,有其父必有其女,詹婷婷那样的女神经性格,确实也不能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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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遇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詹婷婷的邀约短信就过来了。“晚上七点在凯蒂西餐厅,不见不散!”按理来说,詹婷婷这个女人从小就是在父母的手心里长大的,应该公主气派十足才对,可是奇怪的是,她简直没有丝毫属于公主的尊严。在刘卯这儿磨了三年,愈挫愈勇,甚至还放出话来,非刘卯不嫁。刘卯都恨不得跟她摊牌了,老子喜欢的是男人啊,你要不变个性先?
迫于和詹中山的约定,刘卯晚上还是如期而至。还没进餐厅,刘卯就看到詹婷婷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百无聊赖的翘着二郎腿,桌上还摆着一瓶红酒。见惯了这姑娘的表里不一,刘卯都不觉得稀奇了。
詹婷婷看见刘卯过来,连忙放下腿坐姿端庄,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刘卯径直坐到他对面:“不用装了,我刚刚都看见你的二郎腿了。”
詹婷婷的肩膀垮了下来,一脸委屈:“刘卯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打击人家……”
“停!”刘卯翻了个白眼,“婷婷姐,你比我还大两个月呢。”
詹婷婷原形毕露,拿起叉子直接扎在牛排上:“刘卯你特么的够了!老娘请你吃个饭你还屁话这么多!”
刘卯若无其事的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我不喜欢吃西餐,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喜欢吃你还吃!”詹婷婷拍着桌子,“要不下次我们吃中餐?城西那边开了一家粤菜馆味道很不错的!”
“还有下次?!”刘卯张着嘴。
詹婷婷再次拍桌:“你答应过我爸爸的!三顿饭!一顿都不能少!”
虽然他们两个坐在餐厅的角落,但是在这种环境优雅的西餐厅,詹婷婷的“暴行”还是显得很突兀。刘卯无奈道:“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文雅一点?长的挺漂亮,怎么行为这么粗鲁?又是跷二郎腿又是拍桌子的,哪个男人会喜欢你这种暴跳如雷的女汉子?”
詹婷婷懵了一下,突然双手合十直冒星星眼:“你……你刚刚是不是说我长得漂亮?”
刘卯:“……”
见刘卯不搭理她,詹婷婷苦恼的垂下头,暗自嘟囔:“别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我追你怎么追的这么难呢?我喜欢你有错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呢?虽然我性格差了点,但是我可以改的啊!我真不明白了,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坐在你面前你都不动心,除非你是弯的!”
嘿,我还真是弯的。这姑娘每次见面都会给自己来一番感天动地的表白,奈何自己对女人实在硬不起来,即使拒绝了她一次,她还是会再接再厉。
正望着窗外发呆,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却拽住了刘卯的眼球。身高,体型,甚至走路时候的小动作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刘卯放下手中的刀叉,就迅速的冲了出去,就连詹婷婷在他身后聒噪的尖叫竟然也显得不那么刺耳了。任昊!是任昊!原来他并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他是真的存在!
刘卯跑的比任何一次体育考试都快,他冲上街头,毫无形象的堵在任昊面前:“任昊!”
面前的人被刘卯突如其来的阻挡吓了一跳,复而又挂上了招牌般的微笑:“先生,我们……认识吗?”
刘卯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眉,熟悉的眼,衬衣的纽扣松开了两颗,黑色的西装搭在左手手臂上。他变得成熟了,可是……似乎也变得不记得自己了。刘卯的嗓子有点哑:“你……不认识我了?”
任昊好看的眉皱了皱,笑的有些苦恼:“不好意思……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那么……你是叫任昊吗?”刘卯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来先生你真的认识我。”任昊依然在微笑,“我是叫任昊。”
一样的长相,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名字,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唯独记忆……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不一样。刘卯突然觉得有些哀伤,如果任昊一直不出现,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妄想出来的。可是他却再次突兀的闯进自己的生活里,像一个崭新的人,像一个自己从来都不认识的人,却只剩下自己留在那些或许从未存在过的记忆里伤春悲秋。
刘卯颓丧的垂下手臂,勉强扯了个笑容:“我大概认错人了。”
任昊冲他点了点头,侧过身体,准备绕过刘卯离开。
“等等!”刘卯突然抓住任昊的手臂,突然笑了起来,“我叫刘卯。”
虽然你不是记忆中的你,但我还是我,我的喜欢依然还在。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当晚刘卯回到家,就受到了詹婷婷和詹中山的轮番电话轰炸。
詹婷婷对于刘卯把她仍在餐厅独自消失的行为十分气愤,再也绷不住淑女架子,把刘卯骂了个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没过一会儿詹中山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严肃的告诉他这次吃饭不算,他还是欠詹婷婷三顿饭。刘卯还没来得及长吁短叹,詹中山又公布了一个令他欲哭无泪的消息:明天晚上陪他去见研究所的投资客户。
刘卯挂了电话之后就恨不得以头抢地了。陪詹中山去见客户只意味着一件事:喝酒。这种事情刘卯已经遭遇过很多回了,詹中山美其名曰身为一名态度严谨的科学工作者,要时刻保持大脑的清醒。于是饭桌上的所有酒,都往刘卯一个人的肚子里灌。每出去应酬一次,刘卯就得回去缓三天。这次见的投资客户,恐怕也不会例外了。
刘卯瘫在床上,却没有多少心思为明天担忧。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笑容。
任昊出现了。
任昊对他笑了。
任昊不认识他了。
好像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刘卯一个人记得大学那四年发生的事情,其他人仿佛根本都没有经历过。不止陈星洲、白宇是这样,甚至于任昊这个当事人,都已经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刘卯现在突然有些后悔把金俊阳给的那两瓶药给扔了,被这些不存在的记忆搞得头疼欲裂,自己恐怕真的要精神失常了……
头疼了一晚上,刘卯如愿以偿的失眠了,结果就是天亮之后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脑袋木愣愣的,刘卯从衣柜里翻出应酬用的西装穿上,洗了把脸,便赶忙打车到詹中山通知的酒店。詹中山特意交代的,七点吃饭,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