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05级-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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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日复一日，学习的压力、未来的迷茫一直缠绕着这群十几岁的高中生。中国就是这样的教育体制，不管你有没有兴趣，就要学这些东西，除非你辍学不念了，那样的生活在丽华他们这群未来要走进高等学府的人看来更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索性理智点，还是艰苦的熬上几年，接下来幸福生活就会拱手奉上了。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还会下很厚很厚的雪，每到下雪，同学们就会暂时忘掉生活中的一切压力与烦恼，跟老师多磨一会，多要到一节体活课，跑到外面撒野。有的时候老师也会被恶搞一下，被同学们扔上几个雪球，运气不好的还会边跑边回头，不小心摔倒在雪堆里，那种狼狈样在同学们眼中变成了另一种娱乐，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在紧张生活中加点料。
这个学期又快到了尾声，马上就要过元旦了，学校组安排了元旦晚会，每个班自己组织，这件事情可是同学们期盼已久的大事，紧张学习了一年了，终于有这样一个机会给大家放松，对于十六七岁的孩子来说，没有事情比这件事情更值得让人兴奋了，这就好比工作的人忙了一年拿个年终大红包一样，心里美啊。
丽华是班里的文艺委员，这件事情首当其冲。她把班级分为了若干小组，主要是按照座位分的，十个人左右一组，每组组织出一个节目，大家提前半个月左右开始准备。丽华和座位前后左右的同学们在一组，每逢课间，大家就在一起讨论出什么节目好。
“李俊不是会吹萨克斯嘛，让他出一个节目。”韩思比较了解李俊的底细。
“真的啊？”
……
大家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李俊平时寡言少语，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埋头学习，所以虽然他坐在丽华后面已经好久了，丽华对他也并不熟悉，只限于见面打个招呼，东西掉在地上帮忙捡下。这次大家听说李俊竟然会吹萨克斯这么高雅的乐器呢，不禁纷纷重新在心里给李俊定位。
李俊此时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吹得不好，上不去台面之类推辞的话。
大家一听都不太高兴，轰炸式的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什么集体荣誉感啊，适时表现自己啊，给同学带来欢乐啊，为小组排忧解难啊，各式各样的理由说的李俊明显招架不住了，最后只好点头同意。于是大家带着如释重负的得意表情，准备上课。
课还是要上的，虽然大家的心都被即将召开的晚会吸引走了，还是要装样子一样坐在课堂上，回答着老师各种各样的问题，时不时走走神，憧憬一下即将到来的美丽夜晚。
李俊的神秘面纱仿佛在一瞬间揭开了，丽华心里发生了简单的变化，对于身后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魁梧男生也多了几分兴趣。仔细想想，李俊长得也不难看，只不过脸上多了几颗痘痘，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嘛，痘痘不算病，不过多起来也要命。可能就是因为李俊脸上的痘痘比别人稍微多了一点，不如同等身材同等样貌的男生显眼，所以大家都把他不小心忽略了。不知道李俊本来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还是因为痘痘的缘故变得内向了，反正他总是很低调的埋头学习，偶尔只和几个比较要好的男生出去打打篮球。丽华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慢慢关注起了这样一个男生，仔细打量他，看着他早上走进教室，走过过道，走到她身后的座位上，上课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咳嗽声、打喷嚏声、甚至偶尔发出的叹气声。时间长了丽华发现，其实李俊长得并不难看，甚至还挺帅。他带着黑边眼镜，标准的瓜子脸，高高的个子，魁梧的身材，声音很粗，跟他熟悉一点的男生都叫他“老爷们儿”，这个外号女生们也知道，但是大家都没叫过。丽华心里一直都叫李俊“老爷们儿”，包括有时候课间跟外班的朋友们悄悄嘀咕李俊的时候也称呼他为“老爷们儿”。时间久了，心里的称呼总会不小心脱口而出。有一次，丽华高一时候班上的一个同学在午休的时候来到丽华的座位上坐会，两人就聊起来了。丽华最近总是不经意的说到李俊，其实她不是故意的，就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还是会常常跟别人提起他。这次她跟航坐在座位上，音量不小的说：“看，我后面就是老爷们儿的座位。”丽华还挺兴奋的给航介绍着，然后就说东说西说到别的无关紧要的话题上去了。就在丽华说的起劲的时候，偶然一侧眼，看到窗户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
丽华的脸一下子就红到脖子根，那种尴尬不是能用语言说出来的。航看到了丽华的表情，不解的问：“怎么了？”
“那，那个，那个就是老爷们儿。”
这句“老爷们儿”的音量要比上一句轻的多得多，甚至航都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哦，我说的嘛，刚才你说老爷们儿的时候他总回头看。”
丽华一听到航这话，恨不得晕死过去，本来就尴尬的不行的心更是雪上加霜，原来还可以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老爷们儿”没听到，这下可好了，从航的嘴里得到了有力的佐证，这下完了，丽华再也没心情谈论关于李俊的一切了，一心想着怎么跟李俊解释一下。
很快午休过去了，又开始了下午的课程，丽华的心里还在反复想着中午的事情，当时的尴尬劲似乎还在眼前，丽华越想越悔，悔恨当时为什么说话那么大声啊，真是大意了大意了，大意要人命啊。而身后的李俊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按丽华的想法，一个内向男生听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女生在别的女生面前介绍自己的外号，还那么大声，应该有很多想法才对，具体是什么想法丽华说不出来，反正不是什么正面想法就是了。丽华几次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事情就好比别人误会你喜欢上了某个男生，而自己又明明不喜欢那个男生，偏偏又不好解释，仿佛越抹越黑，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唉！
最后丽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干脆就不解释了，不就叫了一声“老爷们儿”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说他的坏话，只是一个称呼。丽华不断的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想关于李俊的一切。
之后的一段日子，丽华还是和往常一样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韩思和丽华的友谊日益深厚，其实她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具体的大事，但是两个人相互的感觉就好像相识已久，甚至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她们两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虽然她们只认识了几个月的时间。
坐在丽华后面的李俊每天还是照常的学习，偶尔出去打打篮球。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丽华认为日子仿佛可以永远这样平淡的过着。
一天，丽华放学回到家，一进门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劲，父母脸色都很难看，像是刚刚大怒过。丽华心想不好，肯定是父母又吵架了。
其实丽华甚至已经习惯了父母吵架的日子，因为从小到大，丽华的父母吵架是很经常的事，在丽华小的时候他们差点离婚，后来可能考虑到丽华还小，母亲收入微薄，不能承担起丽华上学、生活上的费用，而母亲又绝不可能让丽华的父亲带着丽华，母亲很疼爱她，生怕别人照顾不好她。于是考虑到诸多因素，丽铧的父母就又一次妥协，将就着生活在一起了，但是吵架、冷战是家常便饭，丽华刚开始的时候还想劝劝他们，后来干脆懒得管了，小的时候丽华恨自己的父亲，认为母亲很可怜，承受了很多，但是等到丽华慢慢长大，她发现了很多母亲的不是之处，母亲对父亲很苛刻，甚至连父亲的零用钱都很难从母亲那里得到，父亲的工资卡无疑也在母亲的掌控之中，所以这也是两人吵架的原因之一。丽华有的时候也认为母亲有点过分，但后来又一想，父亲是一个管不住钱的人，如果如父亲所愿拿到自己的工资卡后，丽华上大学的学费恐怕都攒不出来。所以丽华在现实面前妥协了，只能劝说自己这是父母之间的事情，跟自己无关。这天丽华回到家里，又感受到这样的气息，她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烧上来了，她甚至恨他们，不能给自己一个轻松愉快的空间，回到家还要这么累。其实，丽华是害怕，是恐惧，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甚至丽华自己也说不出有什么可恐惧的，但是就是抑制不住的恐惧，可能是从小就被吓掉魂了，长大以后留下了内心的阴影，无法摆脱。
丽华看到父母的脸色，没有说话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每当这个时候，丽华总是少言寡语的，不想理任何一个人，只想自己呆着，静静的，但是内心确实又不能安静，总是想着各种灰暗的事情，其实丽华心里有很灰暗的一面。
母亲依旧按时的做饭，叫丽华吃饭，努力逗丽华开心，跟丽华说一些轻松的事情，这样反倒使丽华更加难受，觉得母亲自己承担了太多。而父亲这个时候基本上一言不发，跟丽华也一句话不说。曾经有一次，丽华跟父亲一个月没说话，因为丽华不知道说点什么，也不想说，估计父亲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下台吧。不管怎么样，丽华和她的父母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没有人试图去改变它，仿佛认命了。
吃完饭后，丽华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母亲把碗筷收拾好，也来到了丽华的房间。并不是母亲想跟丽华说什么，而是来陪丽华学习。丽华从小到大都是妈妈“陪”出来的，不管丽华学到多晚，妈妈总是坐在旁边，要么织毛衣，要么干坐着，丽华多次劝妈妈回房睡觉，但是妈妈死活不同意，说有人陪学习就不会困。虽然妈妈的做法很伟大也很负责任，但是丽华始终不高兴，直到很多年以后丽华想起来还是不高兴。因为丽华觉得，妈妈没有给自己一点点空间，这种陪伴让丽华觉得很累，很没有自由，甚至写日记都被监视一样。但是丽华天生缺乏反叛性格，什么事情虽然不满意也不会抗争到大家撕破脸，能凑合就凑合了，所以丽华总是一味的忍，这也对她后来的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丽华依旧学习到十一点多，然后洗漱睡觉。表面上看来很平静，但是丽华心里承受的痛苦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妈妈帮丽华把灯关掉，然后关上门，回房睡觉了。丽华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着想着，她哭了。从小到大她承受了太多不应该她来承受的东西，她很累，甚至很想有个人来倾听，让她倚靠，但是这个人没有出现，丽华也不想对别人说这样的家事，所以丽华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流眼泪，哭累了就睡着了。这夜，丽华也同样这样过着。
第二天，丽华照常背着书包来到学校，上了一上午课，有点心不在焉，但是还能勉强听进去老师说了什么，这也是多年历练出来的结果。中午的时候丽华不准备吃饭了，坐在空空的教室里，脑袋里不断回忆着灰暗的童年，心里很难受。
过了一会，李俊吃完饭回来了，丽华抬头一看，没想到李俊吃饭速度如此惊人，当李俊路过丽华身边的时候，两人淡淡的打了个招呼，李俊就回到座位上坐下，继续看书或者是看别的什么东西，丽华也没有回头看他，两人各忙各的事。
“艾丽华，你是不是没吃饭呢？”空空的教室里突然响起李俊的大粗嗓音，吓了丽华一跳。
“哦，那，那个；我不饿……”丽华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出这么几个字。
“我这还有一袋牛奶，你喝了吧。”李俊很平静的说，好像并不是出于关心。
“不用了，我真的不饿。”丽华推脱道。
李俊不再说话，直接伸手把牛奶放在丽华的桌子上，那架势不容拒绝。丽华只好难为情的收下，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了。两人继续各忙各的。
“你，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过了一会，李俊又张口问。
丽华很吃惊，好像突然有一个人走进了她的心里，一种暖流突然涌上心头，涌进眼窝。
丽华不敢回头，不想让这样一个并不熟悉的男生走进自己的内心。但不回答也不是丽华的个性，那样很不礼貌。
“嗯，有点事情，不过没事了。”丽华的声音有点颤动，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了。
过了一会，李俊又说：“有些事情得想开，不然既伤身体，又影响学习。”
这句话说出来让丽华彻底溃堤了，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丽华很吃惊，没想到自己这样不堪一击，一颗心脆弱的像玻璃一样。原来这些年的抑郁已经深深扎根在内心深处，只要有人恰到好处的触摸这一根弦，早已尘封的洪水就如山洪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丽华已经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哽咽，并没有出声。
沉默，许久的沉默，李俊并没有如丽华所想的一样来安慰自己，而是沉默，仿佛丽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