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归去--再造星辰变-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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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得无奈,要在京城立足,这些权贵是不能得罪的,只得恹恹放下弓箭,随人赴宴。宴席设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松风楼”,整座楼都被包下了,席间觥筹交错,喝五吆六,拾得呆了会便称不适,退席溜走。见天色尚早,独自一人顺着大街溜达。路过“流云楼”的时候想起那里的松糕味道很好,便想着给王仲、藤宝他们带点回去。
走到门口,差点和里面出来的小道童撞了个满怀,拾得一眼瞥见这道童面相好熟悉,跟着醒悟过来,这不是寿春万家的公子吗,这么这副打扮?
那万公子见自己冒失差点撞了人,对拾得一笑,做了个鬼脸,拎着松糕跑了,跑出很远还好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难怪万公子认不出拾得,现在的拾得也是一幅贵公子的扮相,头上一根金束带将长发拢向后面,正中缝着德王妃送给他的珍珠,身上一袭青衫,脚下是青缎面的千层底鞋,这是京城标准的贵公子打扮。
拾得认定肯定是万公子,便悄悄的跟上去想看个究竟。这万公子三拐两拐来到了一个旅店,进门直奔楼上而去。拾得不好跟上去,在下面等了会,见再无动静就过去问店小二,那小二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一个道姑带着个小道童在这住店,就住一晚。
犹豫了半天,拾得也没敢上去冒昧的敲门,只是对自己说,天下相貌相似的人太多,一定是看错了,万公子怎么会变成小道童呢?
忽然间,自己感到心里空荡荡的。
踯躅在回家的路上,忽听的边上的高楼传来了一阵叮叮咚咚的琵琶声;一歌女低吟浅唱: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楼头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栏杆处,正恁凝愁。
拾得回到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坐,内视自己的丹田,那米粒大的丹还是那样,没见长大也没变小,身体内部的真元力倒是一直流动着,经脉却一直没有任何起色。这段时间忙着开店挣钱,一直对这问题听之任之,也没好好打算过。现在药酒铺子已经出了名,王仲足可以应付了。炮制药酒也没什么难度,只要控制好分量就可以了,现在简单的药酒滕宝都会做。至于挣钱,也没那么起劲了,这玩意少了它不行,多了也没什么用。关键是成天的在权贵富商堆里应酬,这个最让人烦,毫无乐趣。不行,我得回去,回那山谷找那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解决我经脉问题,今后就在山谷里好好练功。
想明白这点,他翻身起来,立下字据:药酒铺子分为十份,万掌柜、王仲各两份,池塘冲全体村民两份,用来解贫济困,这份由王仲保管;剩下四份给爹娘、刘二叔,刘云松的学费在此列支。
想想,还剩下最后一件事,得去德王府跟德王妃告个别。
………【第三十二章 告别京都】………
拾得把万掌柜、王仲等人叫到一起,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把事情一一交代清楚。他们见他去意已坚,以为他是少年心性,贪玩,现在舍弃荣华富贵,过不了多久又会羡慕这种生活的,万掌柜甚至断言,至多三五年,他还会回来的。
拾得出了门,想想又回头问万掌柜:“最近寿春那边来人了吗。”万掌柜答道:“还是上个月的商队,这个月还没人来。”
到了德王府,门房都认识他,也不阻拦,直接叫人带他去见高管家。那高管家依旧不假以辞色,面无表情,既不问他去何方,为什么离开,也不说惜别的话。只是引他到客厅坐下,他进去请王妃出来。
德王妃年龄不到三十,大拾得十来岁,可对拾得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像姐弟抑或是母子,两人都说不清楚,也许都是来自乡村吧,德王妃听说拾得是来告别的,要离开京城了,不觉间眼圈还红了。她拉住拾得的手说:“拾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就喜欢和你拉家常,以后我们以姐弟相称吧,你也大了,以后看中合适的给自己找个媳妇,姐把手上这对玉镯留给你,算是给弟媳妇的见面礼吧。你以后来京城可要来看看姐啊。唉,我昨晚做梦,老是梦见自己在悬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原来是应着这个呀。”
拾得一惊,知道暗地里那人又下了新的符咒。见客厅里没人,悄悄的说:“姐,你是不是在府中得罪什么人了。你这是被人下了符咒,上次也是,我破解不了,又不好说破,只能让你换个地方。你得让王爷请个高明的道士来。”
德王妃这才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没事的,王爷跟许多修道人都有来往,我晚上就告诉他。”
两人又说了会话,拾得才和德王妃依依不舍的告别。出了大门,见高管家牵了匹马,马上放了一个包裹,依旧毫无表情的说:“这匹马你骑走,包裹里有些点心路上吃。”拾得知道高管家其实人挺好,只不过长期在王府养成职业习惯使他不苟言笑,当下,接过马缰,歪过头来对他说:“你会笑吗?”那高管家一愣,嘴角歪了一下算是回答。
出了京城,拾得也不急着赶路,信马由缰,看到高山有道观、寺庙就进去游玩一番,和道士、和尚们说上几句。几句话一说,就知道这些人是拿这个当职业,没几个有悟性的。有时在山路上看左右没人,便把小美牵出来骑上疯跑一阵,小美是只母老虎,挺通灵的,有时候跟她说话她会啸几声表示自己听懂了。
路上不知走了几天,这天来到了淮南府,想起爹爹曾经说他和刘二叔有个猎人兄弟,后来从了军,现在在淮南府当统制,叫程小龙,便想代爹爹去拜访他。拾得在京城见惯了人情世故,这程小龙现在已经是手下上千人的统制了,还会是过去爹爹认识的猎人兄弟吗?
拾得先找了个旅店住下,把马存在旅店马厩里,自己到房间胡乱挽了个髻。换上一身短打扮,看上去还是那个憨头憨脑的乡下小子。
一路问道问到统制府,对门口的兵丁说:“请通报一下,池塘冲故人之子徐草生来拜会程叔。”一会儿,天井里响起了铜钟般的声音,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跑了出来:“是徐元的儿子吧,小兔崽子,我从军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你爹怎么没来。嗯,挺壮的。快进来给我讲讲池塘冲的事,这么多年哪,想死我了。”
叨扰了一天,最后拾得拿了张虎皮和两瓶虎骨酒送给程小龙,说是爹爹和刘二叔让带的。婉拒了程小龙留下他在身边当个亲兵的要求,继续前行。
………【第三十三章 松林岗上】………
离开了淮南府,这一日到了寿春郊外的山岗上,这座山岗名叫松林岗。
看山岗上有一卖茶水、歇脚的凉棚,赶了几十里山路,正觉口渴,便歇息下来,要了碗茶,正喝着。只见一乘小轿、数匹大马、一溜太平车从远处过来,茶老板说,这是寿春城里万大员外的商队,看来是从江南贩丝绸回来了。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外出招呼。
那乘轿子落稳,从轿子里钻出个胖胖的生意人,一脸和气的团团作揖,口里叫道:老板生意好,各位乡亲好。回过头又说:大家都来喝杯茶,别惊扰了客人。
茶水还没端起,只听到两边松林中人仰马嘶,一个粗大的嗓门吼起:“踢死虎牛三爷在此,各位朋友有礼了。”
五六十个山贼拥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强人出现,那牛三叫道:“按人头点数,一两银子一个人,员外老爷一千两,把人数清楚了。”
万员外气得一哆嗦:“牛三,你……”
万员外手下也有四十多家丁,骑马的几个都是请的护院教师。领头的家将叫潘天寿,潘天福,江湖上称为“黑白双煞”,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这潘天寿外号叫黑煞,当下一挥手:“护住老爷和车队。”掉头对着牛三拱拱手:“何方好汉,今潘家兄弟带着一帮弟兄护送万老爷的车队去寿春,望好汉卖潘某几分薄面,借条道走走,改日定当重谢。”
牛三哈哈一笑:“原来是江湖闻名的黑白双煞到了,好说好说,今天我牛三给个面子,除了员外老爷的一千两,其他人统统免了。”
潘天寿眉毛一拧:“牛三,看来非得走几招了?”牛三一抖手里的关公大刀:“你兄弟俩并肩子上吧。”
潘家兄弟一人使斧,一人使双刀,俩人攻防配合的不错。牛三膀大腰圆,一柄关公大刀使得虎虎生风,硬是一人把潘家兄弟逼得节节败退。他手下的山贼一拥而上,团团围住车队。
拾得打出娘胎起就没看过人比武,后在山谷里自认为武艺已经超群,可被那小姑娘整治得狼狈不堪,又对自己的武艺信心顿失,以为天下练武之人都如小姑娘一般。今天一看,是江湖闻名的人物打架,本身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观摩的。谁知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踢死虎,黑白双煞,简直象顽童打架。
一时技痒,拾得从茶棚里出来,清清嗓子:“两路英雄请住手,给小生几分薄面,就此罢斗如何?”
这三人战的正酣,一看有人劝架,竟是个文绉绉的书生,不禁同时大喊:“滚开!”
拾得正等着这句话,只见他身影一闪,砰砰砰,三人从马上同时摔倒在地上。
拾得笑吟吟的说:“三位英雄还要打吗?”
牛三爬起身来:“好身手,今天遇到高人,牛三服气。敢问大侠如何称呼。”
拾得看到牛三爽直,也不忍心继续戏弄:“小生姓徐,可担不起大侠什么的。”
牛三拱拱手:“徐大侠,有机会再请教,兄弟们,闪人。”
潘家兄弟想到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竟然被人一招制住,连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实在是老脸丢尽,一时无语。
万大员外一看这么儒雅的书生如此好功夫,不禁起了结交之心,抢上一步:“徐大侠留步,敢问大侠欲往何方,不如到寿春老夫家中盘桓数日,老夫当尽地主之谊。”
拾得也不多说,拱拱手:“小生欲游历天下,员外不必客气,就此告辞。”
万员外忙说:“徐大侠留步,管家,送上程仪二百两,敬谢大侠解困之恩。”
回过头来,那徐大侠竟已远远离开了。
………【第三十四章 万家公子】………
拾得再次来到寿春,感觉到这城市很亲切。也不急着住下,就牵着马在城里逛了一圈。在杂货铺、糕点店买了一大堆东西,从京城走得急,都忘了给乡亲们买东西了。忙了近一个时辰,这才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让小二装了一大木桶的热水,好好的泡了个澡,直到昏昏欲睡,忽然想起还没吃饭,这才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准备叫小二端点吃的上来。那小二已在门口敲门:“徐公子,有人请你下楼说话。”
拾得很纳闷,这里我没什么熟人啊,谁找我?小二笑着说:“是我们寿春城里有名的万大员外家的万公子。”
二楼一宽大的雅间里。正坐着一位翩翩美少年,一身白衣看上去一尘不染,面若桃花,眉似柳叶、目含秋水,好个雅致的人物。拾得定晴一看,却正是万公子。
这万公子看到拾得,款款起身,一拱手:“徐公子,小弟不速而至。唐突了。小二,酒水伺候。”拾得忙说:“万公子如此盛情,徐某实不敢当。”
万公子再度拱手:“昨日家父遭遇山贼,蒙公子仗义出手,小弟这里代家父谢过了。”
拾得也只得拱手:“我只是一时技痒,让公子见笑了。”
万公子说:“看公子乃饱读之人,一身外家功夫却如此登峰造极,连我家几位有名的家将都推崇备至却又看不清来路,不知徐公子师出何门?小弟好奇,公子能为我解惑吗?”
拾得眼神迷离的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这么说。
万公子看到他很迷惑不禁大奇,正待开口要问。却见拾得摇摇头说:“我没师父。有位老爷爷教我打坐钓鱼,我当时很小,那时不知道打坐是练功;后来有位玄玉师父教我读书并传了我一身医术,她却不许我叫师父;山谷里那个姑娘训练我一身的外功,我只见过她一面。”
这万公子同情的点点头,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他们都是你心里很亲近的人,却来无踪去无影,有时候想找他们说说话也不可能,见上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你一定感到很孤独吧”
拾得觉得万公子这番话一下说到他心坎里了,这真是他常常感受到却说不出来的感觉。当下端起酒杯,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