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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舞蝶梦-第22章

小说: 清舞蝶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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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收拾,跟朕一起去见蒙古使者。”说完,辞了老佛爷,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恍恍惚惚的走到木泰面前,望向那双如潭水般的眸子,一时间聚集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偏过头,避开我的注视,炯炯目光直盯着前方,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出去。
  
                  晚宴
  九月初,正是夏末秋至时分,天气凉爽,不在烦躁。这次的晚宴是为了接待前来向我朝进贡参拜的蒙古使者,皇阿玛斟酌再三,将晚宴摆在了御花园里,这是帝王的架势,也是对使者的恩惠。
  这一晚,宫灯摇曳,连绵数里,如同一条盘窝的金龙,照亮了近半个皇宫。宫中繁花锦簇,宫人们穿梭如织,皇阿玛高坐在上,朝廷的部分官员以及蒙古大臣分开两边,赐与矮桌端坐,而我却坐在皇阿玛的侧前方,独立一桌,只觉身前身后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我身上徘徊游移,弄我的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正遐想间,蒙古使者已经带着一众美女在庭前现舞。我略微扫了一眼,十几个人交错排开,各个唇红齿白,媚眼迷离。天蓝色的蒙古小坎肩紧紧托着腰身,宽宽的袖筒在手腕处收紧,蓝色的纱裙荡在膝盖处,裙摆上尽是带着她们民族特色的图腾,还有那白色的灯笼形长裤,和一双翘头靴子,起舞间,头上的饰物随风荡起,乌黑的头发密布我所有的视觉神经,不暗暗禁叹道,全是上等的美人儿啊!
  舞起,舞落,一众美女已跪在原地,御花园里一时间静的出奇。我扭头一看,皇阿玛微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双眼直放光彩,连连拍手叫好,大喊了一声“赏!”
  我暗自翻了无数个白眼,将头扭到旁边,懒得看乾隆那双波丝眼。
  左顾右盼的看了半天,两只眼皮都快粘在了一块儿,可皇阿玛仍在和蒙古使者们讨论一些我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话题。什么准葛尔又在侵犯边土啦,他们草原的太阳有一天忽然消失,族中的长老都说那是灾难和战乱的前兆啦……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嘴刚张到一半儿,一打眼对上席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有点儿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上次在集市上撞到的那个蒙古人!此刻正坐在一个蒙古高官的身旁,脸上擒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冲他吐了吐舌头,以此表示对他的藐视,谁知他却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身旁的高官一怔,忙用胳膊肘儿捅了他两下,这才止住了笑声。
  “族中的长老们说,大清朝皇帝就像我们的太阳之神一样,会保佑着草原上的族人和他们的牛羊。”一位蒙古使者走到廷席的中央,双手高高举起,滑稽的模样好象在歌颂为革命捐躯的烈士一样,惹的我一阵大笑。皇阿玛眉头紧紧蹙起,赶忙扫来一眼,我这才闭紧了嘴巴,勉强忍住。
  蒙古使者侧身击掌,由一个下人双手捧着一只暗红色的雕花匣子走了进来。使者微欠下身子,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说道“这是我们蒙古献给大清皇帝的礼物,还忘大清皇帝能够笑纳。”
  “哦?是什么好东西,让大家如此神秘?”皇阿玛端着笑意,命小太监呈上打开,庭间立刻充满一片惊叹之声。在盒盖打开的一瞬间,一颗通体半透明的白色珠子呈现在众人眼前,在昏暗的烛火的照耀下,通体散发出一种迷离又璀璨的光芒。
  “这是我们蒙古草原上代代相传的宝贝,它是太阳和月亮之神赐与我们的化身,将永久保护着我们的草原不受侵犯,现在我们将这宝贝献给大清的皇上,以表示我们此次前来的一翻诚意。”
  我不已为然的瞥瞥嘴。切,不就是一颗稍微大一点儿的夜明珠嘛!还什么太阳月亮的化身,也真亏他们想的出来!皇阿玛面色平静,轻轻的扣上了盒盖儿,声音慢而威严,说道“朕何曾怀疑过你们的诚意?真是难为你们的一翻心思了!来呀,在朕赐与蒙古使者的礼单中另加上白银两万两,和绸缎三百匹。”
  “皇上……”蒙古使者闻言,有些急了。皇阿玛藤黄色的拂袖一挥,说道“至于你们的请求,朕会再三斟酌的!来呀,都把杯给朕举起来,既是是君臣同乐,各位爱卿就不要再那么拘谨了,随朕畅饮此杯!”说完,容不得蒙古使者半点儿时间,皇阿玛已举杯先饮。蒙古使者眉头紧蹙,张了张嘴,却只能袖筒一甩,无奈的坐回席位。
  晚宴终于结束,我揉了揉咧到抽筋儿的嘴角儿,最后瞪了两眼那个用眼神造次了一个晚上的蒙古人,这才叩送了皇阿玛,起身回宫。
  “死东西,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非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不可!”一路上,我咬牙切齿,手指的关节被捏的咯吱咯吱作响,身旁的舒惠只是一味的掩嘴低笑,并不出声。
  “恩?屋里怎么没开灯?”好容易走回了凝霜阁,却见里面漆黑一片,不觉有些奇怪。
  “兴许是太晚了,都睡了吧?”舒惠推开宫门,朝里面望了望,说道“格格,您先在这儿等一下,奴婢进去给您点盏灯来。”
  “算了吧,大晚上的,别折腾了。”我和舒惠相互搀扶,抹着黑迈进了屋里。
  “格格,奴婢侍侯您梳洗吧。”说着,就端了盆要往外走,我赶忙把她拉了回来,哈欠连天的说道“天都快亮了,别忙活了,你快去睡吧,明儿早上再洗。”舒惠见我真的困的不行了,也没再说什么,跪了安退了出去。见她走了,我两腿一蹬,踢掉了花盆底儿,扯下了头上又笨又重的旗头,举起酸疼的胳膊,一边儿敲打着后肩膀,一边儿往内室走去。
  一手掀开后室拱门的珠帘,刚迈进去,只见一抹黑影嗖的窜到眼前,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我怔在当场,只觉头皮发麻,两耳嗡嗡作响,心下惊狂无数。
  我没有叫出声儿来,因为我怕,真的怕,怕看清来人的面孔。黑暗中,我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心下祈祷了一遍又一遍,不要是他,千万不要!
  “宁儿……”低低的饮泣声断断续续,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我暗暗呼了口气,耳后的皮肤已经湿了一片。
  “……别离开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他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我的名字,过于激动的力道似要将我捏碎,温湿的液体不停的滑过耳后,一滴滴打在衣服上,慢慢浸湿成了一片。
  “荣贝勒……”我轻声唤他,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却恐慌的将双臂收的更紧。那一声声的呜咽,像极了伤心委屈又无助的孩子。黑暗中,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凭他拥的我快要不能呼吸。直到两腿僵麻,直到脖子酸疼,他依然固执的不肯再放开双手。
  天空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抽泣声已渐缓,荣贝勒将我扶起,还挂着泪花的黑眸一闪一闪,好不紧张,好不疼惜的打量着我。我看着他,微微一笑,却惹来了他眼里的另一波热朝,我有些慌了,无措的替他抹去腮边的泪水。
  “荣贝勒。”
  他闻言,眉头一皱,有些生气,声音如同枯树枝一般暗沉,沙哑:“叫我福隆。”
  “福隆。”他笑了,笑的像孩子一样开心,满足。细长的手指带着丝丝怜悯轻柔的滑过我的脸颊,那双漆黑的眸子散发出来的光彩,好似如何都看不够,也看不厌。晨光微熹,我们坐在床前的脚踏上,他一只手环住我的肩,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就这样枕在我的头顶,伴着缓缓升起的晨阳,渐渐的入了梦。
  
                  规矩 上
  “格格,格格醒醒,格格?”
  迷迷糊糊的张开眼。恩?我怎么躺在床上?起身看了一圈儿,早不见了福隆的身影。那昨天晚上……难道是个梦?
  “格格,您找什么呢?”舒惠寻着我的目光左右看了看,疑惑的问。
  “没什么,对了婉瑜呢?”我揉揉太阳穴,忽然想起从回宫那天开始就再没见到过她。
  “婉瑜?她……她有些不太舒服……”舒惠微微一顿,背过身去,拧了条毛巾递过来。
  “不舒服?病了吗?有没有喧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不……不用了,她……她挺好的……”舒惠佯做忙活,神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刚才不还说她不舒服吗?这会儿怎么又挺好了?”我奇怪的问道。
  “这……她……她被调去别的……别的宫里当差去了……”舒惠低下头,不敢看我,两条柳眉拧在一块儿,咬着唇瓣,支支吾吾。
  我皱了皱眉头,只觉有些不太对劲儿,起身拉过她,问道“调去哪儿了?”
  婉瑜怎么说也是我宫里的人,怎么能问都不问我一声儿,就这么调走了呢!
  “我不知道。”舒惠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眼底惶恐的闪了又闪,说道“格格,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我去敬事房问问。”
  “格格,您可千万别去!”见我要走,舒惠慌了手脚,也顾不得礼节,上来就拉我。
  “为什么?”她顾虑的眼神环视四周,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下去烧些水来,我想沐个浴。”我出声谴走宫里的人,只剩下我们两个,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格格,婉瑜得了恶疾,已经被送走了!”
  “恶疾?什么病这么严重?她被送去哪儿了?”难怪在陈阁老那儿的时候,她就老是一副没精打采,忧心重重的样子。
  “格格,您就别问了,这是宫里的规矩。”舒惠一反常态,扯下我的手,转过身去收拾床铺。
  “规矩?”我看着她忙碌中又带着分回避的背影,越发的有些糊涂,更担心婉瑜的病情。
  “格格,该去给老佛爷请安了。”我回过神儿,点了点头,也好,正好可以问个明白!
  
  请安依旧是枯燥无聊到了极点,老佛爷一如既往的兀自絮叨个不停。也许是人上了年纪,就比较容易孤独,难得我天天都来‘陪’她,正好找了个说话的伴儿。
  偷眼瞥了眼下面站着的舒惠,有些忐忑,有些不安。她越是这样回避,这样紧张,我就越是好奇。怎么说婉瑜也侍侯了我一段时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送走了呀!
  “宁儿,又想什么呢?怎么这走神儿的毛病就是改不过来了?跟哀家这儿也就算了,要是跟你皇阿玛面前这样,免不了又要挨罚了!”我回过神儿,吐了吐舌头,低下头,把弄着茶杯,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开口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老佛爷关心的问。
  “老佛爷,就是我宫里的那个叫婉瑜的宫女,不知怎的,南巡回来后就凭空消失了!问其他人又都说不知道,我平时被她侍侯惯了,冷不丁儿的换了别人就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似的,别扭的很。”我嘟起嘴,抱怨的说。
  老佛爷不慌不忙的收了神情,眼神轻轻朝舒惠一瞥,已惊的她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佛爷开恩!”
  “身为奴才,伺候不好主子,还有脸求情?”老佛爷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轻,舒惠已经趴在地上,颤抖不已。
  我一看这阵势,赶紧解释道:“老佛爷,您误会了。其实平时是舒惠和婉瑜两个人一起在我身边儿的,可如今少了一个,无论少的是谁,我都觉得这心里空荡荡的。”
  老佛爷听我这么说,慢慢收回眼神,声音平平无波,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宁儿,那个叫婉瑜的哀家也略有所闻,的确是个伶俐的丫头。可她得了恶疾,按规矩,就不能再留她在宫里。”
  规矩?又是规矩?我望向老佛爷收了笑的脸,她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那眼角儿间不经意闪烁出了一丝寒光,让人不觉头皮发麻。也许吧,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宁儿知道了,老佛爷,宁儿有些不太舒服,就先告退了。”一反常态,老佛爷这次没有留我,只是嘱咐了两句,便让我走了。
  慢慢走在回宫的路上,思绪一波接着一波的泛涌个不停。直觉告诉我婉瑜并没有得什么恶疾,而是‘失踪’了!且非常有可能是老佛爷一手造成的!可老佛爷又是为了什么呢?我在心下一遍又一遍的猜测了种种可能性,却依然想不出个头绪来。
  身后的舒惠恐慌的低着头,显然她是知道的,我没有再追问什么,因为我怕终有一天,她也染上这可怕的‘恶疾’!
  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片片雪白的花瓣抚过面颊,隐隐的芬芳窜进心肺,顿感浑身上下一阵清爽。我停下脚步,举头望去,一条偏幽的小路在两侧高大红墙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神秘。
  这后宫条条交错着的青石路上,何时隐藏了这样一条幽径?我看了眼四周的景物,全然陌生,这才想到可能是走错了路。
  余光瞄了眼舒惠,依旧低着头,显然也没有发现我们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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