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世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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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没完,吵了几十年都还不烦。”
闻言,张水川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是脾气古怪难伺候的老头吗?”
“一早火气就这么大,对身体没好处的。”译人拍了拍父亲的肩,微笑道:“既然你对跑步没兴趣,那么你早点吃饭吧,待会你不是还要去产销班看看吗?”
“原来你也会关心产销班的事,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所有的事业都丢给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担,然后自己乐得逍遥呢!”一提起这个,张水川就满腹心酸无人知。
祖产和打拚了一辈子的事业,本来就是要交给学成归国的他,可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说暂时不愿接下家族事业,而是要磨练自己的能力与经验。
话虽没错,而且他也争气地当上农会的总干事,但是在张水川的心目中,还是觉得有子继承衣钵才是最重要的。
唉,只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个老的也只能尊重他的想法,毕竟他只有译人这个宝贝儿子。
“爸,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不是吗?”译人露出迷人的笑,这一招对任何人都所向披靡,包括他老爸在内。
张水川挥挥手,“去啦去啦,反正我已经看破了。”
“那我出去了。”
“早点回来吃稀饭。”
“知道了。”
跑步是译人在美国读书时养成的习惯,除了固定的晨跑外,有时他心情烦躁或者是要思考某些事时,他也会借着跑步来理清脑中思绪。
在充满清新空气的乡下晨跑,更是人生一大享受。
译人沿着田问小路跑着,一路上还不时与熟识的村民们打招呼。
荷着锄头要到田里除草的阿水伯,一早就担着菜头稞四处叫卖的荷花婶,还有一大羣闹烘烘、拎着竹篓子要去抓青蛙、捉泥鳅的小毛头们,交织成一幕幕最淳朴美丽的景致。
这种感觉是在美国永远都感受不到的亲切,也是流窜在血液中永远不灭的家乡之爱。
其实他在攻读硕士期间,就已经有不少大企业争相要聘请他,但是都被他婉拒了。
除了当初答应父亲要回国外,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永远放不下对家乡的所有情感。
“总干事,早呀!”
译人回过神来,爽朗一笑,“早呀,陈伯。叫我译人就好,别这般客套。”
晒得黝黑的陈伯是欢喜镇上有名的肉粽伯,他总是在清早时分就挑着刚蒸好的粽子沿街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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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怎么这么说呢?你的孩子不也很能干吗?听说他们在台北工作得不错,你还担心什么呢?”他拍拍陈伯的肩,微笑道:“那天我还听我爸说,他们不时写信来,要接你过去颐养天年,算起来十分有孝心了。”
陈伯提起这个就摇头,“我一辈子都住在乡下,住大城市怎么住得惯?再说我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厝边隔壁都不认识,哪像在咱们乡下,爱到哪里串门子就到哪里。人老还是家乡好,再说全镇的人都爱吃我的肉粽,如果我跑到台北,谁来包给大家吃呢?”
老人语气里有份对自身职业和家乡民众的骄仿和热爱,致使他原本老态的脸庞也绽放出一抹年轻的光彩来。
译人点点头,深有同感地低哺:“我了解你的感受。”
他能了解为何祖先们死时都愿葬在自家田地,因为生是这片土地的人,死是这片土地的魂,(奇*书*网。整*理*提*供)生于斯长于斯,这里才是他们生命的根。
离开这里,虽是另外一番天地,但在生命中总会有一些无法弥补的空虚。
这也是他在美国虽能如鱼得水,但却无法一辈子长往的原因。
“对了,早餐吃了没?要不要来颗粽子?阿伯请你吃。”陈伯忙着从推车里拿出粽子。
“哇,好久没有吃到陈伯的肉粽,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译人笑得灿烂,“不过我坚持一定要用买的,你这粽子这么好吃,请我吃岂不太便宜我了吗?”
陈伯被他一张甜嘴逗得乐歪了,他呵呵笑道:“你就是这张嘴巴讨人喜欢,不过阿伯还是坚持要请你,你去美国那么久,一定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粽子吧?”
“那是当然,我在美国天天都想念陈伯的粽子呢!”
陈伯翻开热腾腾的布,剪下好几颗粽子,“来,多吃点,顺道帮我带一些回去给你阿爸吃。”
“不行不行,不能让你这么破费,我爸一早就吃饱了,你还是留着好做买卖。”说着,译人拿了一粒粽子,修长的双腿飞快向前跑去,“陈伯,多谢你的粽子,祝你大发财!”
陈伯被他的话逗得啼笑皆非,看着他年轻矫健的身影离去了,他才好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译人就是这般讨人喜欢。唉,倘若我那几个儿子也像他一样,愿意回乡下住的话,不知该有多好!”
不过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还是过着他的清闲生活吧。
“肉粽!好吃的烧肉粽!”他再度扯开嗓门喊道。
清晨的煦阳,柔柔地照在这片大地上,欢喜镇上的一切人事物再度因白天的来临,快快乐乐地动了起来。
第四章
农会的各部门主管围着大会议桌坐着,不约而同地望向首座的译人。
译人对着助理点点头,室内灯光乍暗。
“这是美国康乃迪克州的农业发展状况,他们利用先进的……”译人指着幻灯片,一张又一张的解释着,这些是经由私人管道所取得的珍贵资料。“面临现今农业精致化的趋势,我们农会应该要提供农友们多元化的服务。相关的详细资料都在各位的手上,请大家多多发表意见,以供做未来计划施行的参考。”
“总干事,关于合作发展精致农业部分,和美国方面的接洽,我们该怎么做,又该派哪些代表过去呢?”其中一个部门的主管发问。
“这个我已经透过美国方面做联系了,他们根愿意提供相关技术交流。”译人微笑的回答。
“那么资金调动方面?”
“我已经和信用合作部门主管算过了,财务报表在这里,请大家过目。有什么问题请尽管发问。”
此次会议开得气氛热切极了,在问答和讨论研究后,各部门主管更加确认了未来发展的目标。
而译人这一连串的革新计划,也让所有农会理事和部门主管对他大为赞叹。
他的卓越能力除了获得肯定外,大家更对他寄予更大的希望和信心。
相信欢喜镇农会在他的带领下,一定能够发展出一个全新的局面来,说不定他们今年还有希望成为农委会评鉴的绩优农会之一。
译人大刀阔斧的推行各项计划,在整个农会上下可说是激起了莫大的涟漪。
大家对于农会的未来不再只是安于现状,而是有了积极开发的想望。
尤其计划一施行后,成效卓著,不光是民众蜂拥而来开户存款,就连申请农会补助建设和耕作发展精致农业的民众也多了。再加上各地方产销部门接获大量订单,台北、高雄设立欢喜镇农产品专售门市,欢喜镇的农业发展越发扩大,市场也更开阔了。
这样的优秀成绩除了令外界惊奇,就连内部员工士气都高昂不已。
当然,译人的黄金单身汉地位也越发水账船高了。
看在琪英眼里,她实在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当然,他受欢迎与她何干?其实她还得高兴,因为被繁重公事和众多琐事缠住的他,就没有时间和机会过来找她麻烦了,她也乐得轻松。
可是在她心里,为何有着一丝失落的感觉呢?
不过她可不会让这种感觉浮上脸蛋,更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任何的异样。
下班时分,正当所有人收拾好桌上东西,纷纷离开办公室后,琪英也从埋首了一天的帐目里抬起头,大大伸了个懒腰。
蓦地,一声轻笑钻入她的耳朵,琪英连忙转头,“谁?”
只见译人站在她身后,他一身正式的白衣黑裤,照理说他应该散发一种严肃的气息,但他就是有本事用这样的装扮穿出潇洒不羁。
又专业又帅气,难怪农会里未婚的女性都为他倾倒,只有她是那个唯一例外的。
“总干事,有什么事吗?”她拉拉因伸懒腰而跑出来的观衫下襬,语气懒洋洋地问。
译人笑咪咪地走近她,径自拉过一张椅子,大剌刺地坐下,“想妳,所以过来看看妳。”
琪英斜睨他一眼,“不是吧,应该是嘴皮子痒了,可是又没人跟你过招磨牙,所以才会纡尊降贵地来到我们这小小的会计部门。”
“妳就是不相信我想妳是吧?”
她斜睨他一眼,“我该有理由相信吗?”她实在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噢,我好伤心。”译人故意捶着胸说。
琪英不为所动,“总干事,到底有什么事你就明白说了吧,犯不着拐弯抹角的。我肚子饿了,想尽快回去吃晚饭呢。”
闻言,他眼睛倏亮,“那我就直说了,咱们一同吃晚餐吧。”
“为什么?”她防备地看着他。
“想请妳吃饭还有为什么?”译人的自尊心又被她打击了一下。
唉,想他忙得要死,还推掉一大堆应酬,为的就是想要陪她吃顿晚餐,没想到却遭受这等质疑,他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真有那么讨人厌吗?
这个小妮子,就是会糟踏他的一片心。
“没事怎么会想约我吃晚饭?一定是别有用心,你干脆直说好了。如果是喜欢哪个部门的小姐又不好意思说,那我就委屈一点,帮你去做说客好了。”琪英随口猜测道,“如何?够义气了吧?连我都不敢相信原来我有这么宽宏大量,居然还为宿敌牵红线。”
译人又好气又好笑,双目有神地盯着她,“多谢妳的鸡婆,不过我已经找好对象了,所以毋需妳劳心。”
有对象了?
琪英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一股不舒服的感觉瞬问爬上了心头。
“有对象了?恭喜恭喜。”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不知哪家小姐那么有福气,居然有办法赢得咱们农会金龟子的芳心,真是太厉害了。”
他笑了,眼神还是紧盯着她不放,语带戏志地说:“妳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她倏地站起身,把桌上的文具扫人抽屉后,拎起皮包道:“还有什么事吗?总干事,我想下班了。”
“妳忘了我方才的提议吗?我是真心诚意要请妳吃晚餐的。”
“何必呢?你应该去请你的心上人吃饭才对,做什么把钱浪费在我身上?”她低哼道。
“什么心上人,八字还没一撇呢!”译人笑得好不诡异。“对了,咱们那天的话还没有谈完,难道妳不想听听我有何妙计,让两位老人家化干戈为玉帛吗?”
他的话倒激起了琪英的好奇心,“什么妙计?”
“我们边吃边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行为有时很无赖?”她挑高眉毛的问。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淘气,“相信我,这份殊荣我只留给妳而已。”
琪英翻翻白眼,微讽道“喔,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别客气。”他绅士地伸出手臂,“请。”
她看了看他的表情,再看了看他的臂弯,直觉地勾住他的手。
“走吧。”她垂下眼睫毛,拒绝为狂跳的心做任何解释。
译人低头凝视着她,眼眸里荡漾着万般柔情。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驱车驶向热闹的市区,来到一家气氛优雅的西餐厅。
“你似乎很喜欢西方的风格。”琪英环顾四周欧式的典雅装演说道。
译人正在研究菜单,闻言一笑,“喔,怎么说?”
“上一次是在咖啡馆,这一次则是在西餐厅,建议我吃的不是意大利海鲜面,就是西餐,所以你这不是崇洋是什么?”她调侃道。
“妳误会我了,我会选择这些地方是因为环境比较清幽,谈起话来也比较方便。”他笑着解释,“不然妳认为,我们在嘈杂的夜市里,有机会谈到什么话吗?”
“说得也是。”琪英翻过一页菜单,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对着侍者微笑道:“我要一个奶局虾排,谢谢你。”
译人瞅着她笑,“还是喜欢海鲜,嗯?”
她回以一笑,“你呢?想吃点什么?千万别被我的口味给影响了。”
“我要一个威灵顿牛排,五分熟,谢谢。”待侍者离开后,他浅笑望着她,“待会还可以交换食物,多好。”
琪英闻言,朝他扮了个鬼脸,“想得美,你明知我讨厌吃陆上跑的动物。”
“对了,妳这个习惯好像打小开始就有了,究竟是为什么?”译人好奇地问。
“要怪我老爸,谁教他有一次杀鸡,杀到让那只没断气的鸡跳到我身上,差点把我当场吓昏,若不是那只鸡先在我身上挂掉的话,恐怕先魂断厨房的会是我。”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她仍觉得心有余悸。
他不禁失笑道“的确是恐怖的经验。可是妳还有猪牛羊可选择呀,何必统统列入拒绝往来户?”
“不要,小时候我被猪追过,被羊咬过,还差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