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解山庄-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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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无量道:
“我看,这也没什么不可以!”
不曾出声的“火雷”龙在田笑然瞪着眼道:
“姓仇的丫头曾对老爷子有危害之心,你倒是不记恨?”
庄翼淡淡的道:
“当然耿耿于心,四哥!但我也明白她办不到,最重要的是,我们人在江湖,该不该有任侠锄奸的意念?假如有,助其一臂也就顺理成章,不算什么了!”
龙在田嘿嘿一笑:
“对标致的娘们,男人总比较宽宏大量些。”
苏婕斜睨了庄翼一眼,问道:
“是吗?总提调?”
庄翼忙道:
“不要听四哥说笑,我的意思,仇荻尚无大恶,只要她知过能改,顿悟前非,仍不失为可做之人;眼下地正处危境,至少我们给她递点消息,说不定方可助她渡此一劫。”
苏婕唇角一撇:
“说不定什么事也没有,姓龚的想要再次掳劫仇荻,起码得找到仇荻的下落才行,你替她安排的地方相当隐密,如无线索,根本无从查起,等她身子养好,回‘起霸山庄’,姓龚的就更难得逞了。”
庄翼笑笑,道:
“如此是最好不过,我们尽到本份,以后的事,端看仇劲节怎么处理,我们没有义务再管他下一段。”
这时,屈无量拍拍自己大腿,道:
“老六,你且好生歇着吧,我们走啦,这边的情况,全在堂口严密监护之下,你不用担心;如见到你老爷子,也别忘了替我们五个问候一声……”
庄翼吃力的抱拳当胸:
“大哥,各位兄长,恕我不能远送!”
于是,“六合会”这五位长老鱼贯出房下楼,苏婕乖巧,随后紧趋相送,十分自然的隐约显示出她代表庄翼另一半的意味。
***
六合五老前来探病的第二天,“起霸山庄”的大总管战百胜便已登门造访,战大总管此次驾临,完全回异于往昔的姿态,既非责问,更非施压,其感激惶疚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有点负荆请罪的愧窘。
庄翼仍在卧房和战百胜见面,一看到半躺在榻上的庄翼,战百胜不由急走几步,长揖到地:
“总提调!总提调!真正害苦了你,牵累了你,若非总提调大力相助,我们二小姐何来悻理?而三魔联手,后果更难逆料,总提调以生命肩担道义,拿血肉阻遏邪恶,不愧浩气凛然,是真君子、大丈夫,我战某人算是钦服到家了……”
庄翼还礼道:
“时逢其会而已,大总管谬誉,我实在不敢承当。”
陪在一边的苏婕推过一把红木镶嵌白云石的太师椅,笑得不怎么有善意:
“战大总管!你请坐!”
坐下之前,战百胜陪着笑道:
“呃,多谢!多谢!不知姑娘是——?”
苏婕斜着一张俏脸道:
“我姓苏,叫苏婕,暂时过来侍候总提调的,可以称做,嗯,管家吧!”
战百胜忙道:
“好!好!好极了,苏姑娘!你同我一样,呵呵!都是管家!都是管家!”
苏婕忍住笑,道:
“战大总管,你们慢慢谈,我去砌茶!”
等苏婕出去,战百胜才挨着椅沿落坐,他面对庄翼,放低嗓门道:
“总提调!我听说你身边有一位颇有来头,且极得你宠信的姑娘,莫非就是这位苏小姐?”
庄翼笑道:
“别听她的调侃,在这里,她是客人,来照顾我养伤,亦完全出自于友情,老实说,请这么一位管家,我还没有这个身价!”
战百胜吁了口气:
“看模样,似乎十分精明……”
庄翼道:
“倒是不笨。”
干咳一声,战百胜言归正传:
“今天前来尊府谒见总提调,一是向总提调谢过临危赐援的天大宏恩,二则谢过对我们二小姐的妥善照料,三为有不情之请,四则务乞总提调高抬贵手,莫再相逼,以免陷本庄于进退维谷之困境!”
门儿轻启,苏婕已莲步袅娜的端茶进入,将茶杯摆在一边的小几上,她人就靠向床侧,并没有回避的意思。
庄翼客气的道:
“大总管无须多礼,我们只谈你所谓的‘不情之请’及怎么扯上要我‘高抬贵手’的事,苏姑娘不是外人,大总管说话不必忌讳。”
战百胜清了清喉咙,表现颇见尴尬:
“这不情之请,说来也是屋漏偏逢连夜两,总提调,我们二小姐遇劫之后,被那三魔折腾过甚,体气大虚,身子十分孱弱,这个状况总提调是知道的,我们原先打算只等二小姐略有起色,便束装启程,返回‘起霸山庄’,万没想到由于二小姐身心疲惫之下,昨晚又并发风寒症候,高烧不退,有剧咳,全身酸痛、神智亦显晕沉,在这种情形里,只怕一时半时难以离去,就算移挪住处也颇多不便,是不是可请总提调将那幢宅子再宽借我们留居些日?当然,贷金若干,我们加倍奉上……”
庄翼道:
“没有问题,至于贷屋之金,却再也休提。”
苏婕插口道:
“战大总管,你们庄子派了多少人来侍候仇荻呀?”
战百胜老老实实的道:
“一共十个人,我们庄主身边的‘四大金刚’来了两个,‘红衣把头’四名、两个丫环,一个嬷嬷,加上我,恰好十员……”
苏婕眼波微转,道:
“到底是大家小姐命好,人在难中,却也有这么些排场。”
一听语气不怎么平顺,战百胜赶紧陪笑道:
“势非得已,苏姑娘,就怕再出漏子呀!”
苏婕扬着眉道:
“仇荻有病,你们找过郎中去看了吗?”
战百胜不停点头:
“连夜就把郎中请了来,听说是‘老龙口’最有名的大夫,一砧药下去,病情已被压住,不过据郎中说,二小姐本已元气受损,体力衰乏,如今又生风寒,正属雪上加霜,医治起来要更费手脚,约模得个把月功夫方可初愈,他吩咐我们务必仔细照顾,勤奉汤药,如果症候再转,就大大棘手了!”
冷冷一笑,苏婕揪着床上的庄翼道:
“两个人同时身体违和,像不像一对同命鸳鸯?”
战百胜呆了呆,不明苏婕所指为何?庄翼却心里有奇。сom书数,急忙打岔:
“大总管,这件事业已解决,不用多虑,那‘高抬贵手’的一桩,又是怎么说?”
战百胜端茶饮了一口,苦笑道:
“总提调!有一句话,不知是否问得?若有冒失之处,总提调千祈包涵则个。”
庄翼道:
“请说!”
战百胜吶吶的道:
“请总提调明告一句,令尊是否已被救回?”
庄翼略一沉默,反问道:
“被谁救回?”
放下茶杯,战百胜双手互搓:
“事情太凑巧,也太玄虚,总提调!令尊失踪的当晚,也是二小姐遇劫之际,因而才使我们顾此失彼,未能两面周全,有关令尊的遭遇,我们不否认责任有亏,极感愧疚;但奇怪的是,经过一番细查,却丝毫没有令尊的消息,谁会掳去令尊呢?为的又是什么?我们发动大批眼线四处探访,硬是不见半点端倪!”
苏婕接上来道:
“大总管,假如你们遵守信诺,早早把人放回来,不就里外没事啦?你们少庄主仇贤,可是按时被我们送回去的!”
战百胜形色间泛现着痛苦:
“是!是!苏姑娘!这原怪我们不对,实在势非得已,其中乃有难言之苦………”
苏婕毫不容情,单刀直入的道:
“听说是你们仇二小姐的主张,想藉此激怒我们上门要人,在引发冲突之后,好趁机加害庄老太爷,是这么回事吧?”
战百胜期斯艾艾,十分吃力的道:
“过去的事,我看就不必再提了,苏姑娘,我们承认错误,二小姐如今,呃!亦颇为当初的任性拗执失悔,尤其是总提调不记前嫌,以德报怨的泱泱大度,使二小姐更为羞惭,她还再三表示,要亲向总提调致谢和致歉……”
苏婕尖锐的道:
“大总管,世间有些过失,往往永无补偿或懊悔的机会,错一次,就遗恨千古,再也不能翻身,仇二小姐明不明自这个道理?”
额头冒出汗来,战百胜几乎招架不住:
“明白!明白!呃!我明自,幸好这档子事,尚有亡羊补牢的余地,不致弄得土崩鱼烂,无可收拾,就看总提调是怎么个说法了……”
目睹战百胜的窘态,庄翼未免于心不忍,他向苏婕使了个眼色.和缓的道:
“大总管!我要先听听仇庄主的意见!”
战百胜赶忙道:
“我们庄主说过,只要总提调不再过究令尊失踪的事,所有轇轕一笔勾消之外,‘起霸山庄’愿意向总提调慎重道歉赔偿!”
这是话中有话了,人家老父在你手里,说好以你的独子交换人家父亲,到时候,你的独子人家依照承诺送回,你却扣住人家老父不放,结果,老先生在你那儿不见了,倒要人家勿再追究,这个道理,是遍天下也说不通,但战百胜偏偏能讲出口,弦外之音,自则暗示他们确定庄老太爷已被庄翼救回,只是苦无证据,欲辩无名,在哑子吃黄莲的情形下,不得不放低姿态,以求化解了。
庄翼静默了好一阵,才缓缓的道:
“大总管!我曾经向你承认过什么吗?”
战百胜一怔,一怔之下若有所悟,迭声道:
“没有!总提调!你任什么也没有承认过!”
点点头,庄翼道:
“也罢,此事我不再追究,且由其自然发展,贵庄主的赔偿道歉亦不必了,彼此就算扯平,谁也不欠谁的。”
战百胜兴奋的道:
“总提调大度能容,存心忠厚,我在这里谨代表我们庄主重重谢过,要说扯平,敝庄委实汗颜,我们亏欠总提调的,可是太多大多了!”
庄翼笑道:
“客气客气,大总管!”
当战百胜满脸欣喜的告辞离去之后,苏婕送客回来,直瞪瞪的望着庄翼不吭不响,庄翼知道她心里在寻思什么——无非是一股半嗔半酸的醋意罢了;于是,庄翼伸出手来,要以行动证明自己的真挚之情,表达他先前阻止苏婕对仇荻的挑剔仅乃理性的客观作为而已;苏婕扭了扭腰身,板着脸蛋不肯前来,庄翼故意仰起上身,创伤的牵痛令他不必矫作也神色微变,苏婕慌了,急抢两步轻轻投入庄翼怀中,光景好有一比,嗯!乳燕投林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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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山庄……第二十九章 道义
第二十九章 道义
一个月后。
庄翼的身体大为好转,气色红润,眉日清朗,不但巳能下床走动,甚至不太使力的调息行功亦可运转如常;这其间,范六指固然卯足了劲,苏婕的体贴入微,嘘寒问暖更且功不可没,伤情初愈,人的心境也不由豁达起来,年关刚过,迎向新春,似乎将来的这一年还挺美好。
这天起了个大早,他披着一件狐皮里的白色丝棉长袍,独自个到前院蹓跶,朝阳东升,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别有一种懒洋洋的松散感觉,他一面蹓腿,一面玻ё叛鬯娲μ魍樾魇艿教炱挠跋欤挚省�
然而,如此的好情绪却维持不了多久,大门一开,段大发状若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一头闯进来。
庄翼一瞧段大发的模样,胸膛子已自一紧,不用问,他也知道又有事了。
看见庄翼,段大发惶惶然奔至近前,脸上是一片白中透青,嗓调沙哑:
“老总,老总,大事不好,出纰漏啦……”
庄翼暗里叹口气,道:“就你这付有如丧家之犬的德性,便不出事也出事了;不要急,慢慢说,又出什么事啦?”
吁吁喘着,段大发急切的道:
“今天一大早,钱锐不见入值,我派人去他的住处找他,屋里却是凌乱不堪,家私倾倒,对象碎裂满地,好象被一群野牛踏过似的——”
庄翼静静的道:
“你亲自去过没有?”
段大发连连点头:
“据报之后,我跟着带人赶到,那光景,老总,显然是老钱在跟什么人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后所留下的现场,但不论怎么说,老钱人已不见了!”
庄翼道:
“现场有无血迹?”
段大发忙道:
“有,点点滴滴的,却是不多。”
庄翼脑子在飞快转动,口中同时问道:
“可曾另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得以循线追寻?”
段大发苦着面孔道:
“除了一片乱,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来回踱了几步,庄翼喃喃自语:
“会是谁架走了钱锐?要有状况,事先也该出现征兆才对,可又从没听他提过……”
段大发焦虑的道:
“老总,吃我们公门饭的,公怨私仇可就多了,什么时候得罪了谁,往往连自己都不知道,一旦冤家路窄,狭道相逢,事情便发生啦,老钱怕也没料及会有人抽冷子下他的手!”
庄翼道:
“我看这不是偶发事件,这是预谋,对方早有计划要对付钱锐,你别忘了,情况起于钱锐住处,并非其它所在——”
段大发抓耳搔腮,一筹莫展的道:
“不管是偶发事件,或蓄意相谋,老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救人如救火,可廷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