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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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一路走来,小黄莺才是真正登上帝都舞台的那一位角。
“小黄莺这唱功是越来越好了。”
后台,班主坐在躺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听着台上的唱腔,细细品味着,有些赞赏地说。
没有戏的时候,王平都是在台下的,他这会儿正在细听,听到班主这样说就上前询问了两句相关问题,或许是学戏的年头短,还不到“十年功”,所以他的唱腔总是不够完美,从没得过班主的夸奖。
“虽然这词是你写的,曲子也是你谱的,但你听听小黄莺唱的,就说这一句吧,‘负心郎,薄情汉,当日情浓谁曾见?恨天不公,恨地不平,由他另娶做高官,污我清白不容辨’,前悲后怒,一字‘恨’裂云端,就要有那种恨不得天崩地裂的心思才好。若是你唱……”
班主皱了皱眉,他就奇怪了,这文雀哪里都好,长相身段嗓子,没有一处不是最佳的,偏偏一旦唱起来,那曲子就是没有情,怎么听都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宛若旁人在念白,没有半分能让人投入。
“朽木空弦,音不含情。”
班主给了这么一句评价,也是一声叹息,他倒是希望文雀这孩子还能往上提提,但都这几年了,竟是没什么长进的样子,算是他看走眼了吧。
好在如今还有人顶着,倒也不着急,再者,这身段长相都有,嗓子也没坏,便是唱戏不成,总也亏不了本,所以养着也没什么,等再长两年,眉眼再好一些,也是一棵摇钱树。
台上的小黄莺已经悲愤完毕,退场回来了,之后的一幕戏则是后来加的,大家都觉得太悲了,想要那书生有恶报,于是有了这么一段儿书生犯事被人判刑的,因此事并其他得了个死刑,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这一出戏时间不短,小黄莺总在上头,下来休息的时候很少,这一下来,连忙拿起早就灌好凉茶的壶,对着口喝起来,这巴掌大的南瓜壶颇有几分憨态,好像是位有名的陶艺大师弄出来的,价值不菲,如今也成了小黄莺随手可握的玩物,他如今的身价可是看涨了不少。
“我的乖乖,今儿你可是露彩了,知道二楼上来谁了吗?”身材有些发胖的班主妻子摇着扇子走进来,一张脸上笑意融融,她以前可不曾对人如此和善过,和善得甚至有点儿谄媚。
“不知道,师娘告诉我好了。”小黄莺也不是从前畏畏缩缩,一见人冷脸就哆嗦的样子,大大方方笑着,语气中还透着几分亲昵,哄得师娘愈发笑开了。
“师娘这就告诉你!”师娘早就憋不住了,这会儿笑着说,“二楼上坐着的可是西河王家的世子呐,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贵人!”
如意班一开始缺钱财,并没有能够进更好的戏院,还是兰亭梦在帝都骤然唱响之后才换了这一家戏园子,也是跟其他几家混着,不过待遇就要好上一些,哪怕有人学会了他们家的戏,但到底这里是正宗,真正有点儿身份的,谁也不会愿意去听盗版,所以还是很有市场的。
——对此,班主一度在私下里说自己的英明,若不然,在那等穷乡僻壤憋着,让别人学了戏来这里赚钱,可不是亏大了。
如意班到底还是小班子,即便受了些捧场,也有些富贵人家的点名要听他们的戏,把他们叫到府中之类的,但之前的人家最多也就是没落或者过气的勋贵,靠着祖上的光辉糊弄着门面过日子,不算是真正有实权的。
而西河王就不同了,这位目前健在的王爷可是朝中少有的异姓王,掌着兵权,还和现任皇帝的关系挺好,他的母亲又与皇后家沾点儿亲,拐着弯的也可以让皇后叫一声“姨母”,算得上是不可忽视的大人物。
西河王是娶了郡主的,他家的世子就是这位郡主的独子,也算跟皇家沾点儿血缘关系,说是贵人一点儿不为过。
无怪乎师娘笑得这么开心了,这等有分量的贵人,若是真的喜欢上了,那要什么不方便啊?
时下捧戏子都是流行,为此一掷千金什么的不仅不丢人,反而还容易被人当做炫耀的资本。在这种思路下,小黄莺想要混得更好也是很简单的,只要扒上一个贵人,还有什么不好的?
男子本是要顶天立地的,但是戏班子中的男子,自小唱这种女角的,怕是他们自己都不拿自己当男子看,多得是依附男子而活的,之前的小百灵也是这么“从良”的。
小黄莺正卸簪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睫垂下,忽闪着再打开,黑眸明亮,“真的啊?”
师娘肯定地点头,“那可不是真的!世子爷还有赏下来,可见得是看重的!”
见到小黄莺那副欢喜模样,师娘半点儿也没有掏赏银出来的意思,反而还说了赏了什么,也不怕小黄莺听得上火。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在戏班子里,这句话贯彻得很是彻底,只要不是“从良”了,师父是要伺候一辈子的,师娘自然也要跟着享福,若有那关系好的,弟子跟儿子也不差什么。便是关系差的,也不好明着要这些赏赐,因为这也是孝敬银,是用来谢谢师父师娘培养之恩的。
小黄莺很是懂规矩地跟着笑了笑,没有追问会有多少到自己的手里,哄得师娘愈发高兴,等他卸了妆还拉着他的手夸个不停,连“自小就出息”这等话都说出来了,全忘了以前鞭打时候是怎样无情。
王平垂下眼,不再去看那一对“装”,反而细细思考班主的话,所谓绝唱的“绝”应该是“音绝”,自此后无人发此音,才当得起一个“绝唱”,所以,唱腔还是要好好琢磨的,怎样才能成为这一个“绝”。 【主线任务目标一完成,目标二完成,完成度100%。】
【支线任务失败。】
一辈子的时间有多长呢?
跟乔一琳的“爱情”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一辈子卡在100上多半还要看在“白头偕老”的加分项上。
而乔一帆那里,这个人对人的怀疑几乎是到了骨子里的,若不是“邱鹤奕”的身体不好,并且曾经在乔一帆被众人不看好的时候仍然鼎力支持,面对别人的拉拢分化毫不动摇,恐怕……
即便如此,最后的那个“1”也卡了他整整二十年,直到乔一帆觉得自己时日不久,思考以后谁能托付信任的时候,“邱鹤奕”才得以得到那个久违的“1”。
而为了这个“1”,王平付出的已经不仅仅是邱鹤奕一辈子的人生了,当一辈子走到尽头,还不见那个“1”的时候怎么办呢?
【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还有借贷的功能。】想到为了多活几年拼那个“1”而从王睿这里借走的寿命,王平就忍不住叹息,他是真的没想到乔一帆会那么能耗,整整十八年的寿命,他这个惯常体弱的到底还是走在了他的前面。
【以前你也曾经用剧情交换过目标地点,借贷其实也是一种等价交换,你所借走的其实还是你的寿命,所以,这并不算新功能。】
王睿的话语淡淡,他的声音似乎总是这个样子,透着某种看透一切的淡定,当然是真的淡定还是假装的淡定,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是有新功能了?】王平闻弦知意,眸中划过一抹亮光。
【是,主线任务不仅仅是好感度了。】王睿的声音似乎有了几分低沉。
王平没觉出来,还在意外,难道以后主线任务也会跟支线任务一样摸不到边际?如果真的是那样,他恐怕再也完不成了。
似乎没察觉出他在想什么,王睿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陌生的街道,还算平坦的土路,两边儿低矮的屋檐和路边走过的古装男女,被包裹在襁褓中的王平想,那,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呢?
【主线任务:梨园绝唱。】
“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巷子幽深,打开门看到自家门口有个孩子的老婆婆有几分纳闷,左右看看,现在的天色还早,街道上三五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儿,解开襁褓看看,破旧的带着补丁的襁褓预示了孩子的父母不是什么有钱人,而看到孩子是男孩儿,老婆婆叹了口气,“夭寿啊,儿子都不要了。”
古代男尊女卑,一般情况下,出了事情,最先被放弃的都是女孩儿,但等待她们的也不过是买卖,而当连男孩儿也要不起的时候,丢弃往往是最好的下场。
命运或许真的有着自己的轨迹。
这一次,王平依旧不能修炼,而不等他想着怎么把自己折腾到梨园,他就因为那位善心婆婆的去世而被她的儿子卖到了戏班子,时年五岁。
五年恩义一朝空,没有怎么抗拒这样的命运,不仅无碍因果,还于任务有益,王平都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种“想什么来什么”了,难道在任务的一开始,王睿就已经算好了吗?
【作为你的系统,帮助你完成任务应该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只是尽量安排到最好,毕竟,你完成任务对我也有益。】王睿主动承认了这件事,毫无愧疚。
身上狠狠地挨了几鞭子,感受着那令身体瑟缩的疼痛,听着班主的喝骂,王平低着头,神情很是平静,这或许是他经过的最恶劣的环境了。
晚餐因为挨骂的缘故被克扣了,躺在冰冷的破褥子上,盖着薄被,王平安静地思考——今天的错误他也不想的,但,从没唱过戏的他想要不错词还是比较容易的,记忆力早就足够强大,并不因修为的丧失而减损,可是唱腔就不一样了,明明知道那个旋律是怎样的,唱词什么的也觉得没错了,腔调出来就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一遍遍重复一个句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字眼儿,这个音长些,那个音短些,这个要转折,那个要有力,不同的字不同的要求,组合在一起还要是那样的韵律和节奏,一点儿都不能错,错了便是一鞭子,还要被骂上许久,可能还会有罚跪不给饭吃等等后续惩罚。
几辈子积攒的暴戾在被罚跪的时候几乎都要爆发出来了,但,也只是几乎。
孱弱无力的身体,因为饥饿而空乏的身体,因为伤痕而疼痛难忍的身体,在不能够修炼不能够利用智慧改善现有环境的时候,王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原来多么无力,理解了“民生多艰”到底“艰”在了哪里。
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沦落至此的王平忍不住有些埋怨王睿的安排,甚至埋怨这一次的任务为什么要和梨园有关,梨园绝唱,是让自己发出这等愤愤不平的声音吗?
为此,王平询问了王睿,得到的回答再简单不过,“升级”,他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答案。
【难道你每次升级,我都会受更多的苦,任务都会更难吗?】
王平合理猜想着,疼痛饥饿让他睡不着觉,一肚子的水好像翻身的时候都能够听到咕咕的声音。大缸里的水是早上从井中打上来的,未曾经过加热,木柴也是要钱的,于是,这样的生水喝了会生病吗?
【不一定受更多的苦,但任务会跟着升级。】
自动把“升级”替换成“难”,王平理解得毫无难度,他真不应该在以前抱怨为什么是好感度任务,比起那些不容易讨好的任务目标,亲身执行某些事情才是艰难,比起眼前,以前的那些“难”其实都是“强说愁”吧。
即便饿,但最终还是睡着了,一晚上做梦都是在吃东西,而晨起天不亮醒来就如同仆役一样被驱赶着打水做饭收拾班主的杂务,然后如同昨日一样开始练“基本功”。
咿咿呀呀的声音四处响着,不大的小院子里霎时若来了百鸟,吵吵闹闹地好不扰人,好在这一片比较僻静,也没什么人过来抗议噪音污染。
戏班子名叫如意班,以夫妻二人为班主,这年代的戏子是贱籍,这夫妻二人也都是从小做的,长到大了好容易得了一个儿子,却不愿儿子吃这个苦,千方百计把儿子送了去做小厮,求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自家为了维持生计,买了三五人来调、教,加上夫妻二人,也不过是八人之数,在当地,已经算是比较有名的班子了。
时下戏剧还不甚完善,有些像是杂剧,三五人上了台子,女角男角一段爱恨,再有两三配角,一曲戏就是有声有色,很得人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