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遗恨-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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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杨广才低声对郑妥娘道:“打此时起,她的日常行至,不分大小轻重均要即刻报给本王知道。”
郑妥娘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回眸瞧向女人的背影。
倩娘被横拉硬拽出门后,哭声骤然停住,倒不是她哭不下去,而是另外一桩担忧涌上心头:“他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厌恶?难道东窗事发?”不过听话音倒不大像,说不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看来还得尽快找宇文逍遥来商量商量。
萧冬儿听到这噩耗时已经过了一个月,此时已经弃舟登岸,依旧是化整为零的行军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南康郡境内。裴矩的先锋部队已经接近大庾岭山区,暂时没有军报往来。而萧冬儿起初轰轰烈烈的上阵厮杀的美梦已经消失大半,一路行来太平无事,一则固然是因为裴矩已经充分发挥了先锋的作用,二则己方的臣属们保护工作做得太好,以至于萧冬儿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出门旅游呢?还是执行军事任务了!
倒是萧潋滟的死讯令她很是紧张了一阵:这个三公主年纪虽小,脾气却比自己还拗,真是可惜了!随即翻开卷宗的附件,里面是杨广特别叮嘱自己阅后销毁的绝密文件。
萧冬儿静静看完后,便将它卷好送至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既然杨广已经发觉了宇文逍遥的阴谋,自己便不必派人送信了,只管专心应付目前的差事要紧,想到这里,胸臆间忽然一阵阵的泛酸,这感觉并不陌生,但却来得太不是时候,尤其是最近这几日。回忆起那几日里杨广的放纵恣肆,萧冬儿暗暗叫苦不迭。
他确实又一次的算计了自己。若不是圣旨来得突兀,自己只怕永远别想逃得脱他的魔爪,可是纵然离开了,又能怎么样呢?这天下都是姓杨的,自己能逃得到哪里去?!虽然女娲灵镯可以帮助自己逃之夭夭,但是心里的枷锁却永远无法解脱。她可以自私自利的飘然远引,但是孩儿日后问起父亲的身份时,又该怎么说?何况还有婉儿姐姐特别叮嘱自己务必要替她完成的遗愿。这点才是她之所以踏上征途的最主要原因:尉迟明月(上官婉儿)托梦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求她往岭南去见冼夫人。
冼夫人堪称古代中国历史上的巾帼第一人,以一介女子之身,身侍梁、陈、隋三朝,却未获三姓家奴的骂名,反而赢得了“高凉圣母”的美誉。单从这点看,就已经非常的了不起!能够跟这样一个绝代奇女子见面,萧冬儿不是不兴奋的,可是自己这几日的身体状况实在有点糟糕,所幸的是距离与裴矩会师还有一段日子,在此期间只消做好完全的准备就可以了。
看着摇曳的烛火,萧冬儿摇了摇头: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入乡随俗了?不但恋栈不去,居然还做起了长远的计较,难道真的甘心做时空管理局的试验品不成!?便在这时,灯花闪了闪,跟着便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将军,别来无恙否?”
萧冬儿一惊回眸,立刻看到了故人:袁天罡。
然而袁天罡可不是昔日的布衣神相了,若非声音未变,萧冬儿简直认不住是他。然而一旦认出来,萧冬儿的表情立刻变了,虽然对方看上去是一派安全无害的模样,但是萧冬儿永远也忘不了尉迟明月的惨死。
袁天罡这时候已恢复了自己旧日的形貌,宛然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虽然衣着粗鄙,但绝对没有人会把他当作寻常百姓,尤其是萧冬儿。
萧冬儿冷冷道:“你是来说废话的么?”
袁天罡苦笑道:“我是来投诚的。”说着双膝跪倒:“请萧将军你大人有大量,收录小的在帐下听用。小的愿效犬马之劳,永无改悔。”
萧冬儿愕然道:“阁下的大礼我受不起,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袁天罡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施援手的话,那我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毕竟大家是打一个地方来的,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萧冬儿忍不住问:“你不是过的很滋润吗?怎么会”
袁天罡打断道:“时空监控系统毁灭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了吧。就是因为这样,我这个曾经的时空特警变成了过街的老鼠。没有了监控系统的支持,我跟别的古人也没什么两样,最多是会几手拳脚功夫而已。”
萧冬儿见他如此坦率,不由得笑了:“看来这段时间里你捱了不少苦。”
袁天罡咬牙切齿的夺过茶壶来解渴,半晌后才长长的嘘出了口气:“好久没喝过这么正的花茶了,真是舒坦!”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萧冬儿想到尉迟明月,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安顿,但彼时处在敌对的地位上,又实在难以怪责他心狠手辣,想了片刻才没话找话道:“你现在还叫袁天罡么?”
袁天罡眉头纠结:“快别提这个该死的名字了,就因为借用了这个名字,奉命陷害了你们姐妹,才落得眼前亡命天涯的下场,杨坚现在是恨我入骨,虽然没有发追剿文书,但却私下里吩咐各地官府抓捕貌似袁天罡的布衣神相。”顿了顿:“那个正牌的算命先生已经给抓进京城咔嚓了。”
萧冬儿很想说“活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袁天罡又抓起茶壶边的点心来吃,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道:“我现在叫李淳风。”
萧冬儿听得直翻白眼:又是一个天文学家!他怎么变来变去都离不了老本行呢?
李淳风却跳起来满地乱转的找水喝:这点心还真是TMD的干!
萧冬儿只好把自己手边的茶盏递过去,道:“先救救急吧,李神相!”
李淳风接过去一口喝干,面上笑容乍现即隐,随即反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嘎声道:“你想报仇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话没说完就倒了下去,一张清扬俊挺的脸已经被毒的发紫。
萧冬儿二话不说,俯身捏住了他的脖颈。李淳风立刻透不过气来,双眼翻白,约摸半盏茶时间过后,才感觉到萧冬儿的手离开自己的脖子。
李淳风将信将疑的爬起来,只见萧冬儿把左手插进了屋内的花盆里,转瞬间那碧绿的枝条枯萎变黄。萧冬儿的脸色渐渐恢复原状,强笑道:“那么我们的恩怨一笔勾消。”
李淳风叹息道:“我现在才算是服了你啦,萧将军!”嘴里说着话,人已闪到了帷幔后面躲藏起来。不用回头,萧冬儿也知道窗扇已被推开一条小缝,身子晃了两晃,便即栽倒。片刻后,房门打开,两三条鬼鬼祟祟的人影飘了进来。
萧冬儿连人带财物被一古脑塞进了麻布袋内,而另一条人影则窜到李淳风隐身之处拳脚相加。李淳风无限惋惜的摇了摇头:这才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往里闯呢!三下五除二便便将对方制服,随即顺理成章的变身为绑匪,背起“李淳风”,跟着“同伙们”一溜烟逃命去也。
第29章前嫌尽释
等到燕婉送来精心烹制的夜宵时,早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只打碎的茶盏,险些儿当场吓晕过去。临行前晋王再三吩咐过务必要仔细服侍王妃,现在可好,不但没照顾好,甚至连她的人都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听到讯息的二李匆匆而至,很快发现了那盆枯萎的花卉。
李靖的神情越发阴沉,冷冷看向随后而至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李靖立刻跟了出去。
李百药等人并不知他二人之间的隐晦波折,兀自在房内发愁。
宇文化及走上夜幕低垂的街头时,心情委实恶劣极了,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再三恳求师傅都没能得到他不加害神仙姐姐的允诺,他真的恨死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提醒神仙姐姐留神呢?以至于造成现在可怕的后果。
李靖一直坠在他身后,胸怀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思量。
虽然萧冬儿一早提醒过自己切勿自蹈死地,但碍于他多年来义气为先的固有理念,并没有把她的忠告放到多么重要的位置,兀自徘徊在兄弟情谊与忠君之道间左右为难,但是现在他不能不认真思量一下这两者的分量了。
义兄宇文逍遥是铁了心要颠覆大隋王朝而不惜使用任何手段。而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冬儿却是声名赫赫的晋王广之妻。虽然李靖很清楚这两者迟早要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他私心里却希望永远不要有这么一天。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所以他只是默默跟在宇文化及身后。
宇文化及转过数条街道后蓦然止步,冷冷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他早已发现了李靖,但并没有施展手段甩掉他,直到快要来到与师傅约好的接头地时才忍不住质问。对于李靖,他一直是心存忌惮,却不单单是因为萧冬儿。
李靖叹道:“小花儿,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正所谓父子同心,宇文化及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阴谋,而且看情形多半是同谋者,那么冬儿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但是他错了。宇文化及确实不知道宇文逍遥的计划,而且这时候萧冬儿也没有陷入危险,而且还反客为主的做起了当家大爷。
截走她的三个绑匪只不过是地面上的小毛贼,因为偶然收到一个蒙面人的昂贵酬金后才冒险绑架,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出官驿的门就变成了众矢之的,也不知从哪里杀出来另外两路人马,出手一个比一个狠毒残忍,若不是被绑架的人出主意救命,他们三个小毛贼早已横尸街头。于是现在这三个小子对李淳风简直是奉若神明,而李淳风却苦笑不得的看着萧冬儿偎红倚翠,享尽艳福。但他们四个标准的男人却只能规规矩矩坐着、看着女人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萧冬儿这时候才明白那些男人为什么喜欢来妓院了,无非是因为家里的妻室端庄呆板,没什么乐趣。青楼里的姑娘们可都是老鸨们专门针对男人的需求调教出来的,自然是左右逢源,但是她们的命运就真的圆满无忧么?历朝历代青楼中的悲情故事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听冷笑话听的几乎笑背过气去的红牌姑娘艳无忧扭着萧冬儿道:“好妹妹,你哪里积攒下这么多可笑的故典?”
萧冬儿的手早上了她的美脸,大大的吃了一记热豆腐,诡笑道:“是不是还想听?”
右边的苏皎梅连忙摇手:“算了算了,你还是打住吧。若再讲下去的话,我们姐妹都得笑死在这里,哪里还有力气照顾那些少爷公子。”
萧冬儿转头看看李淳风,后者一张俊脸早已憋得铁青,至于那三个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却把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是给这一屋子的美女诱惑的神魂颠倒。
他们本都是街头的小混混,还真的没见识过本地妓院的头等脚色,不过现在自然是大大的开了回眼。但是那些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却接二连三的施礼告退了。
李淳风这才松了口气:“你玩得也太过火了吧!”
萧冬儿似笑非笑应道:“那又如何?总不像某些人表面上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谁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龌龊主意呢!”
李淳风脸色又是一变,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话。他确实给这些花枝招展的美人儿撩动了色欲,但碍着萧冬儿等四人在,只能硬生生按住。
萧冬儿也甚知机,见势不妙便扭过头去吃果点。
三个小子则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大哥哥你就收我们做徒弟吧,我们实在很想跟您学两手功夫。”
“刚才那几招实在是帅极了,简直是武林第一高手!”
李淳风翻了翻白眼道:“你们真的想跟本神相学武功?”
三个脑袋争先恐后的点个不停。
萧冬儿却笑得几乎掉下地去: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眼前明明是个超级大火坑,有人却义无反顾地往里跳!除了说一声活该外,她真的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李淳风露出大灰狼的笑容,大力的拍了拍最前面那小鬼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程咬金。”
少年人的话才出口,就接收到天降甘霖。萧冬儿刚刚喝进嘴的桂花酿早喷了出来,而李淳风手上的酒盏却掉在地上,二人交换了一个惊诧莫名的眼色后努力镇定声容,继续问:“你们两个呢?”
跪在中间最瘦弱矮小的那位犹犹豫豫道:“我叫秦琼,字叔宝。”
“我叫尉迟恭。”
居然没有一个不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
李、萧二人再次交换了震撼的眼色,不过这次却有了几分莫逆。
李淳风道:“很好,现在你们就是本神相的徒弟了。”
三个不知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