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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岛6·泽塔-第20章

小说: 岛6·泽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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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男生。
    只是了解这一点的外人却不多。同学眼中,说话往往以“行了”、“静一点”、“不许吵”、“该……了”、“去……吧”为主的他,一度被认定为“命令态句式之王”。因而哪怕在学校,虽然和谢哲成为好友后的共同进出会招惹来女生的强烈关注,可当他单独一人时,几乎甚少有人愿意上来主动与他说话,都把这个表情不多的优秀班长放在远远的地方敬畏般观望着。
    “你应当感谢我。”
    “是么?”
    “是我勇敢地站出来和你做朋友,勇敢地投靠了你的阵线呐!”
    “你要知道我不收废品好多年。”
    “坏人!”受打击的副班长摆出咬手绢的含冤神色,“过分!”
    “……别恶心了。”挥手扇去谢哲脸上的夸张表情,圣轩回头看向大房间,“不过,把你妹单独留在外面行么?”
    “什么行不行的?她又不是才三四岁。”
    “也才十多岁的样子……”
    “十一岁。十一岁已经够吵的啦。”
    “如果不是今天来你家,还不知道原来你有个妹妹。是觉得害羞才不说么?”圣轩开着玩笑。
    “……什么害羞,这事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吧。”被点穿心思后神情尴尬的男生像是要以生硬的态度来掩盖什么一般,抬手腕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还不睡觉,成天对着电视。”
    说罢就站起身拉开凳子走出去。
    圣轩的目光跟着谢哲,外面的情景也在随后落进眼里。
    “不许看了。”
    “马上就好,还有十多分钟。”女孩头也不回。
    “快睡觉,不然早上又赖床起不来。”做哥哥的说完就跨过去关电视。
    “昨天你还让我看完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口吻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强硬。
    “但是爸爸都说没问题。”女孩想护住开关。
    “爸爸又不知道你早上睡得多死。”伸手把她拉到一边。
    原本以为不过是吓唬自己,却没料到哥哥真的关了电视的小女孩有些呆怔地望住熄灭的屏幕,突然涨红了脸。
    谢哲看着她:“干什么,去睡觉。”
    对方坐着不动,依然无限气愤而委屈地迎回视线。
    “听话。”推她的肩,却遭遇了生硬的抵挡被顶回来,男生有点恼火,“谢佑慈,你听见没有?”
    “……”依旧犟着。
    “行,那你就坐在这儿别动。也别睡了。睡什么睡。”放任妹妹独自坐在空空的客厅,径自折返了回来。
    圣轩看着面带愠色的谢哲,挑了挑眉毛,也不说话。
    表情不甚自然的男生挑出辩解的口吻说:“真是麻烦的小孩。以前太宠她了。”随即很快地换走话题,“今天把这个体育活动的计划书赶完就行了吧?”
    “嗯。”粗略地扫过趋于完整的草案后,圣轩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外面。
    知道女孩没有台阶下,会在那里一直坐下去。
    从客厅的小盏灯光里能看见地上的小团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看起来是非常单薄的,一下子让人感觉到“孩子”身份的黑影。
    圣轩从桌边站起来。
    “你干吗?”
    “没什么。”
    走过去后,转向自己的还是带有清晰哭痕的脸。鼻子和眼睛因为刚刚揉过的缘故,红得厉害。因为之前的情绪激动,脸上某些线条还挤在一起没有舒展开。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很沮丧的小孩子而已。
    圣轩蹲下身,抄过一边的毯子把女孩裹进去后,将她揽抱起来:“去睡觉好吗?”
    低声而温柔地。
    近乎无限温柔般地询问着。
    时间倒流。回到六年前这个名叫夏圣轩的少年尚且只能被称为“孩子”的日子。
    如同所有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一样,哪怕是已经在关系上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是哥哥(弟弟)”,但在身体的活跃远远超出头脑可以驾驭范围的时候,圣轩也和政颐发生过争吵,甚至打架。次数虽然不多,事件的起因也无非被弄坏了飞机模型的翅膀或不见了糖果怀疑是对方偷吃,再加上类似的争执总会在随后的成长里被沉淀为孩童期的可爱表现,所以圣轩和政颐从没有因为那些扭打在地上的过去而变得敌对起来。
    男生不太会在乎这些。
    打架也只是精力过剩的体现而已。
    但只有一次,圣轩记得力量明显不及自己的政颐在那一次,像个被剪断尾巴的小狗一样死死地扑过来卡住他的脸。盲目散乱无差别的攻击和以往无异,但里面包含的情绪却绝对不止“生气打闹”般简单。
    险些要让自己透不过气的攻击里,圣轩看见政颐激动异常的眼睛。如果那时圣轩再年长一些,也许会清晰地发现那种“情绪”叫“仇恨”。
    起初不过是因为电视剧里一个角色的生死产生了对立,但在圣轩随口提到“那种连自己小孩也不要的人死掉就死掉啦,是他活该嘛”时,政颐却突然拔尖了嗓子大喊着:“你乱讲!!”
    一个是惊人的愤怒。
    一个是对这惊人的愤怒感觉不解从而同样气愤起来。
    谁也不肯相让。
    那次他们打得非常厉害。
    甚至有长达一个多星期,两个小孩不肯再见面。圣轩连出门也要挑准了不会遇见政颐的时机。或者在远远看见对方时连忙滑稽地躲进一边的商铺。
    而后来是怎么和好的,反倒在那尖锐的冲突后显得平淡无奇而险些被遗忘了。被父亲领去,勉勉强强在政颐和她妈妈面前道歉的圣轩,再经过随后一系列小动作般的弥补,终于发生在十岁与八岁的两人中的矛盾,还是简单地变作了回忆。
    可当时并没有完全认识错误的圣轩,只不过是在“让让他”的念头驱使下才有了道歉的决心。心里的某个地方,还在委屈地叫喊着:“是他先打过来的!”
    也是过了许久才明白。
    后来才明白——
    因为政颐的父亲就是抛下了家庭不知去往何处的人啊。
    可即便这样,政颐还是把那个男人看做不可侵犯的领域。他固执而寂寞地守在对父亲的爱意里,由不得别人染指哪怕一点点地方。
    随着成长而日渐对那次的纠纷加深了解的夏圣轩,也在不断地累积自己的愧疚。于是,当他慢慢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时,原本充满意气的某部分性格,变成了十分宝贵的温柔。少年的眼睛不仅变得帅气和傲然,它们同时深邃着,储存下了许多厚重的情感。
    他会替政颐打理歪衣领。
    越来越像个兄长般揉过政颐的额头。
    带政颐一起去理发,洗澡。游泳时怕政颐粗心,总是把两人的柜门钥匙都系在自己手腕上。
    又或者,像敦促着赖在自己家的政颐那般,即便是命令形态的“回去睡觉吧”,也是用如同宠溺般的心态,温和说出口的。
    都快成了性格里定势的习惯。
    身材相对高挑的英俊少年,冲天上的云彩招手,淡淡微笑着说:“该回来了。”
    其中有一朵,突然飘落下来,变成漂亮的小孩子,吧嗒吧嗒甩着脚跑过来。
    总是,好像这般的场景。
    他们算是关系很好的如同哥哥般的“哥哥” ,和如同弟弟般的“弟弟” 。
    偶尔也会嫌麻烦而把那个前缀的修饰随便就去掉了。
    带着弟弟的哥哥,跟着哥哥的弟弟,两人穿过绿色的茸草海洋。
    这天中午,圣轩拿着新买的周刊刚坐下,肩膀上就凑来一个声音。
    “这两天我顿顿吃饺子,都快吐了唉。”谢哲说完,向圣轩建议不如晚上两人找些朋友一起吃个饭。
    “怎么会?”
    “我爸在医院看护我奶奶,我妈出国办事去了。两人只留了冰箱里一堆饺子。”
    “真惨。”
    “是啊!像我这样原本特别喜欢饺子的人都给吃恶心了。”说到这里,男生突然露出沉浸在辉煌过去里的怀念表情,“唉,当初我可一口气能吃五十多个饺子啊。”
    “谢哲,你见过饺子么?”
    “废话!超市里买的速冻啊,一盒也就十八个。现在想想,五十多个唉,啧,怎么能这么厉害呀。”
    “谢哲,你们那边卖的饺子有馅么?”
    不再搭话,直接冲圣轩挥来一拳并在意料中被架开后,男生又露出标志性的坏笑:“你这个人还真是……”
    圣轩明白他的意思,没出声,继续翻着手边的杂志,等对方试探性地调侃着:“你可别担心我妹妹的饮食哦,她被接到外婆家去了。”
    “是么。”
    “呐呐,”拉过圣轩面前的凳子反转后坐下来,“虽然知道你各方面都很在行,可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哦。”
    “怎么样的人?”
    “报纸上登啦,诱骗五岁小女孩的猥琐大叔锒铛入狱的消息。”
    “哦,这你不必担忧。”圣轩扫去一眼,用似乎很认真的口气说道,“到你妹妹成人也用不了几年,我有足够耐心 ——”
    “别扯了。”径直打断了圣轩的话,“我可说白了哦……那种小丫头也犯不着你去管的。唉,你是不了解她,她可麻烦着呢,所以——你知道的,哦?”
    圣轩突然笑出来: “谢哲,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回打来的一拳,则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没来得及躲开。
    其实圣轩挺欣赏谢哲这个朋友。头脑聪明,性格外向开放,虽然有着男生典型的粗心,却还是阳光积极的好家伙,与他那比圣轩更突出一点的身高和俊朗的脸孔一样,是另一类型的人气偶像了吧。用女生的话来证明就是,“夏圣轩是内敛而难以接近的冬天,谢哲则是外放而热力四射的夏天呀!”
    不得不说,引用女生的话非常肉麻,比喻也很糟糕,但说得却也没错。
    因此,即便有谁成为谢哲这类奔放男生的妹妹,也一定不会就此掉进人生的沼泽。“碰到这样喜调的哥哥,做弟妹的也只会心智健康吧。”
    那,倘若自己也换成谢哲般的爽朗个性,政颐会不会觉得更亲切一点,更加喜欢呢。
    偶尔地,即便是像夏圣轩这样强大傲然的人,也会冒出多余到荒谬的想法。
    显然夏政颐从不曾考虑过这些。
    在政颐和圣轩将近六年的相处里,毋庸置疑的是,圣轩的态度方法政颐都能够接受。说能够接受还只是圣轩的谦虚之词。用政颐母亲的话说,“圣轩可是政颐在他爸爸之后第二个那么崇拜的人啊。”
    高得无可救药的评价。
    哪怕说政颐现在年纪还小,所以接触到的人寥寥无几才会把一个大两岁的哥哥看得如此之高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对于圣轩的感觉而言,正是因为政颐的目光如此之单纯。单纯地崇拜单纯地听信单纯地依靠,所以才更让他觉得有压力。
    或许是亲兄弟的话,还不用考虑到某些外人与外人间必然的顾虑,可以变得更坦诚一些。
    正因为不是兄弟,在背负着期望的同时,还不能表现出超过常规的言行。好比,不能像普通的兄长那样教骂弟弟,也不能随意地动手。等等。
    只能用自己的出色威信去压制对方。
    可这样一来,会否反而失去最初淳朴的情感呢。微妙停留在“朋友”和“兄弟”间的关系,似乎偏移了天平,倾向了其中某一端。
    会从这派大好局势上感觉到不适的其实还有政颐的母亲。
    有那么一次,许久没时间顾问孩子读书情况的她难得要检查政颐的作业。不上不下在中间徘徊的成绩没有让她吃惊,反而是留在作业本后方连续几个“夏圣轩”的签名吓了她一跳。找来政颐询问时,得到的答案简单无比:“因为妈妈不在家,作业需要家长签名,不然老师会骂的,所以我找了圣轩哥哥。”
    “那你老师问你了么,这个人是谁?”
    “问了啊,我说是我哥哥。”
    “……老师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瞬时有些唏嘘的母亲把视线移回作业本——还不具备成年人书写里的老练,却绝对算是漂亮有力笔迹的这样一个签名。
    也许确实曾经有一瞬为自己的地位被他人占去小部分而感觉有些不甘,但当这位母亲一次次看见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时,女人心里总是盈满的欣赏和怜爱又迅速地将之前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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