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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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氏:“爸!您这病好像又重了?”
白萌堂:“胸口憋得……喘不上气来。有事儿么?”
“啊……也没什么事儿,这不是……过几天景琦要过周岁了,想问问您怎么过。”
白文氏忙改了口。
白荫堂:“还是按老例儿吧……”忽听到门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颖园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脸不安的神色,来回看着日萌堂和白文氏。“怎么了?”白萌堂问道。
颖园感到似乎没出什么事,忙道:“没什么。”便侍立在一旁。
白萌堂接着刚才的话:“叫内账房还按单子发帖儿,请个堂会,在药行会馆唱吧。”
白文氏答道:“是。”
白萌堂又问颖园:“你有什么事儿?”
颖园忙答:“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像是着了火似的!”
“听说您身子不太好……”
“还死不了呢。”
白宅三房院北屋卧室。
在抽大烟的领宇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她到老爷子那儿告我?”
白方氏:“已经去了。”
“就她事多,我大哥和二哥都没说什么,她倒来劲儿了。”
“老爷子要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不认账!说出大天来也不认账!我非治治这臭娘儿们不可。”
“不把她气焰压下去,往后这日子可没法儿过!”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圆乎睑儿一拉长平睑儿,我跟她没完!”
白宅甬道中。
白文氏和额园从上房院走出。颖园道:“刚才你没说?”
白文氏:“你看爸病得那样!”
颖园点头道:“没说好,没说好!”说完忙过了自己的大房院。
白宅二房院北屋。
雅萍举着小宝往高扔,再急忙接住,逗着景琦玩儿,丫头抱着景琦,雅萍每一扔小宝,景琦便“咯咯”地乐。
雅萍高兴地:“瞧把这小东西乐的,噢——”雅萍又将小宝扔起。
白文氏推门走进,见状吓了一跳:“嘿嘿嘿!干什么呢?别把孩子摔着。”
雅萍还在扔:“瞧把你们景琦乐的,快瞧!”
白文氏走向里屋:“人来疯!别扔了,摔一下子不是闹着玩儿的。”
三房院门猛地打开,颖宇走出狠狠地用力挣门,到了二房院门口用脚一踹,门“哐啷”一声撞了出去,院门撞到门墙上又弹回,颖宇又踹上一脚,冲向北屋;到门口又抬脚猛地一踹,随着一声爆响冲入……雅萍刚扔起小宝,闻声回头一惊,小宝落下,雅萍急回头抱,却没接住,小宝直落地下,雅萍大叫一声:“啊!——”
孩子一声惨叫,立即没了声,颖宇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冲向里屋。
白文氏听到声音不对:“怎么了?”
颖宇一撩门帝冲进来大叫:“白文氏!”
白文氏吃惊地站住。
颖宇:“你学会告状了?今儿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谁告状了?”
“你当我怕你是怎么的,你算老儿呀你?”
“老三,你别犯混!甭说没告你,就告了你又怎么样?你干的那些破事儿还有理了?”
“我怎么没理?……”
突然传来雅萍的惨叫声:“小宝——小宝——”
白文氏和颖宇正惊讶时,又传来雅萍变了声的狂叫:“来人响——快来呀!
‘白文氏冲了过去。
只见雅萍抱着小宝拼命摇晃着,丫头抱着景琦惊慌地不知所措。
雅萍:“小宝——睁眼呐,小宝——”
白文氏跑来忙蹲下身看:“怎么了?怎么了?”
雅萍的声音已变了音儿:“摔——啦,摔——啦!”
白文氏:“快叫我看看。”雅萍死死抱住孩子不放。
白文氏:“老二,快叫大夫来!”
颖宇忙跑过来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宝的鼻孔:“叫什么大夫?死了!”
“小宝呀——”雅萍放声痛嚎。
白文氏气急败坏地:“告诉你别扔,就不听,你怎么就摔啦?”
雅萍一屁股坐在地下手指着颖宇:“他……他……他踹门……”
颖宇:“嗨嗨!你指我干什么?你自己摔死的别瞎赖好人啊!”‘雅萍呆呆地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白文氏一筹莫展地望着:“这可怎么好哇!”
白宅上房院北屋厅。
白萌堂躺在躺椅上,颖园、白段氏、颖轩、白文氏、颖宇、白方氏坐了一圈儿。
白萌堂有气无力地:“这怎么向人家关家交代呀?”
白文氏:“雅萍都傻了,一句话也不说,光坐那儿发呆。”
颖宇:“这事赖不着咱们,雅萍嫁出去了,是他们关家的人,跟咱们没关系,是她自己摔死的。”
白萌堂:“可是死在咱们家了。”
颖园:“先去送个信儿吧。”
白殷氏:“这信儿怎么送?怎么跟人家说?”
白方氏:“怎么说?实话实说呗!”
颖园:“不能说是摔死的,人家能饶了雅萍吗?”
白方氏:“那叫二爷去送信儿吧,二爷会编瞎话。”
白文氏:“这不是商量吗,谁也没说一定怎么着。”
白萌堂:“出了事儿不说想主意,还有心思斗嘴!”
大家都不说话了。
颖宇忽然说:“我去!我去送信儿。”大家惊讶地望着他。
颖宇:“孩子已经死了还能怎么着?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白方氏捅了一下颖宇:“有你什么事儿?”
颖宇管自说下去:“遇到难事儿我不出头谁出头?以后都想着点儿我的好处就行了。”
白萌堂:“老三你去!跟人家好好说,人家要怎么办,咱们都依着人家就是了。
派人到太医院请魏大人来给雅萍看看病。”
关家。
颖宇进了门:“关大爷在吗?”
“在,在。三爷老没来了。”仆人迎上来,陪颖宇向客厅走去。
客厅里。听罢颖宇所述,关少沂几乎不敢相信:“这……这是真的么?”
额宇:“这事儿能随便胡说么!”
关少沂忽然站起身向外走,颖宇忙拦住:“别急别急,我爸爸说了,你想怎么办尽管说,我们全照办。”
关少沂痛苦地低下头倒在椅子上:“怎么会摔死了,这不绝我的后么?!”
颖宇忙道:“别这么说,以后再生么!”
关少沂满面泪痕地抬起头愤愤道:“有这么哄孩子的么,啊?!扔着玩?!”
“是啊!这又不是耍坛子,使孩子当坛子耍还行啦!”
“你说你们这位姑奶奶,自打进了门儿,他在家里才呆过几天?成天往娘家跑,疯疯癫癫的,我跟没娶这媳妇差不多。”
“我们也常说,按说她心不坏,没心没肺,坏就坏在我们家二奶奶身上,整个一事儿妈!雅萍是为了逗他那孩子乐才把小宝摔了。”
关少沂一听大怒:“为了逗她的孩子,要了我的孩子的命?”
颖宇:“可不是,二奶奶那孩子生下来不会哭光乐,活脱脱一个怪物,我早说过这是不祥之兆!”
关少沂猛地站起:“不行,一命抵一命,叫二奶奶的儿子偿命,我找她去!”
颖宇上前拦住:“算了吧,二奶奶也挺难受的,我们家的人……”
关少沂打断颖宇的话:“你们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颖宇:“别这么说呀!这不是连我也骂进去了吗?!”
关少沂推开他冲出屋门,直奔了出去……
白宅敞厅。
白萌堂疲惫地坐在上手椅子上,关少沂坐在下手,雅萍靠门坐着,完全呆傻了。
颖宇远远地坐着。
白萌堂:“我是你的岳父,我能不疼外孙么,这种事儿谁也想不到的么!”
关少沂:“这孩子怎么摔死的,是为了逗你们家的孩子玩儿,这也是想不到的吗?”
白萌堂一愣,扭头看颖宇。
颖宇连忙避开了他的目光。活屏后面白文氏正抱着景琦站在那儿听。
白萌堂又道:“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好好的孩子弄成这样,你叫我怎么办?”
关少沂咬牙切齿地道:“一命抵一命!”
白文氏大惊。白萌堂也很是意外,惊愣地望着关少沂:“难道你还要把我们家的景琦也摔死么!”
夫少沂:“欠债的还钱,杀人的偿命!”
目萌党:“咱们两家还是亲家吧?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夫少沂:“什么亲家!打今儿起我不再认你这门亲家!”
雅萍忽然站起来喃喃地:“一命抵一命,一命抵一命……”
白萌堂:“快把她搀出去!”
颖宇忙起身将雅萍扶出了敞厅。“
白萌堂:“关少沂,认不认亲家随你,这事你想怎么了结,我都依着你!” wωw奇書网
关少沂:“我刚才不是说了!”
白萌堂:“你刚才……那叫什么话,岂有此理……你不能……”“关少沂!”
一声厉喝,使白萌党和关少沂不禁回过头来,只见白文氏从活屏后抱着景琦走出,后面跟着奶妈。
“既然你说一命抵一命,那好,我把孩子抱来了,随你怎么处置!”
白萌堂简直懵了:“你来干什么!懂不懂规矩,回去!”
白文氏没有动,却将景琦递给了奶妈,奶妈抱着孩子走到关少沂面前,往他怀里送去。
白文氏:“你忍心把这孩子也摔死,你就当我的面儿摔吧!”
关少沂一下子僵住了,看了看孩子,又惊愕地抬起头望白文氏。
白文氏出奇地平静。
白萌堂紧张地看着他们,只见奶妈将景琦塞到关少沂怀里,关少沂赶忙接住。
关少沂低头看景琦,两臂有些发颤。孩子仰脸儿望着他,嗬嗬笑着,煞是可爱,看着看着,关少沂两眼不禁涌出泪水;泪水掉在孩子的脸上。突然,关少沂把孩子塞到奶奶手里转身向敞厅外走去。
早在白文氏眼中滚动的泪水,一下子涌流出来。接着像泄了气一样,浑身瘫软坐到了椅子上。
白萌堂也向后一仰,无力地躺在椅上闭上了皈。
白宅大门口。
关少沂的马车停在门口,雅萍跨坐在车边上,颖宇在雅萍耳旁低声说着什么。
关少沂怒冲冲地走出大门,一见雅萍忙停住了步。
雅萍呆滞地坐在车上,两眼望着地。颖宇不安地望着关少沂。
关少沂怒火中烧,冲下台阶,走到车前一把抓住雅萍,狠狠将她拉下车甩出去。
雅萍踉踉跄跄摔倒在台阶上。
白文氏、颖轩、白方氏、秉宽和胡总管等人急忙跑出围住雅萍。
转眼间关少沂的马车急驶而去。
白文氏抱着雅萍大叫:“雅萍——雅萍——”
白宅。中午。
盛夏又来。这年的皇城格外燥热,蝉声更是让人心烦。
送西瓜的把两筐西瓜抬进大门,秉宽在指挥。
甬道上,已是童年的景琦和景怡、景双、景泗、景武、景陆、玉芬等一帮孩子挤在金鱼缸周围。趴在缸沿儿上看金鱼,一个个撅着屁股。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叫着:“我来!我来!”“别瞎动!”“给我!”“你把鱼都撑死了,别喂了!”“瞧它往上漂嘿!”
远远的传来白文氏叫声:“景琦——景琦——”
景怡:“景琦,你妈叫你呢!”
景琦回头大叫:“听见了!”
景怡:“你还不快回家!”
景琦说了句:“没事儿!”回头继续喂金鱼。
白萌堂绕过活屏走进甬道,诧异地望着孩子们。孩子们没有发觉有人来了,仍在吵吵着。白萌堂悄悄走到孩子们身后探身往鱼缸里看,孩子们仍未发觉。
几只死鱼漂在水面。
日萌堂大喝一声:“干什么呢?”孩子们大惊,四散奔逃,只有景琦未动。白萌堂看了看景琦又看鱼缸。只见死鱼漂在水面,一条条全翻着白肚。还有两条金鱼在游。便问:“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了?”
景琦举了举手,左手握成拳:“喂鱼。”
白萌堂:“我看看,你喂什么呢?”
景琦张开手,手里是两丸‘安宫牛黄’和碎了的腊渣儿。
“你怎么拿药喂鱼呀,是哪位大夫给鱼看的病啊?!”白萌堂拿起药看了看,一把揪住景琦的小辫儿大叫:“二奶奶!二奶奶!”
“来了!来了!”白文氏急忙跑出二房院门:“爸回来了。”
白萌堂一手揪着景琦的小辫儿一手指着鱼缸:“瞧瞧你儿子干的好事!”
白文氏到缸前一看,鱼已全死。她惊讶地:“这是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问他,你瞧瞧这个。”白文氏接过白萌堂递过来的药看了看,抬起两眼瞪着景琦,训斥道:“你闲得难受是不是?!这丸药从哪儿来的?”
景琦:“就在条案上的药罐子里拿的。”白文氏拉住景琦的胳膊往屁股上狠狠地打,直打得景琦转圈儿。
“叫你淘气!叫你淘气!”景琦疼得直咧嘴,却不哭也不叫。
颖园转过活屏走来:“怎么又打上了?爸!”
白萌堂:“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瞧瞧!”
颖园走到鱼缸边看:“哟,怎么全死了?”
白萌堂:“拿两丸‘安宫牛黄’喂鱼,那还有不死的!”
颖园:“你没一天不惹事。你这是动了哪根儿筋了,怎么想起喂鱼来了?”
景琦:“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