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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2666-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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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为的是减轻检察员们的负担,因为他们抱怨工作太多了。发现埃斯特雷利亚的尸体后仅一天,8月的第四个受害人出现了,她名叫莫妮卡·包萨达,二十岁,尸体位于友谊大街附近的荒地上,那里属于珍宝区。据法医说,莫妮卡的阴道和肛门都被强暴过,还在喉咙里发现了精液,因此警方认为“三处遭受强暴”。但是有个警察说,全面遭受强暴应该是五处。大家问他另外两处是哪里呢,答曰两个耳孔。另外一个警察说,他听说过有个强奸犯强暴了七处,就是说,上述五处再加上两个眼窝。而另外一个警察说,听说首都有个强奸犯强暴了八处,就是上述七处再加上肚脐眼。那首都强奸犯在受害人的肚脐处用匕首切开一个不大的口子,把生殖器放了进去。当然,干这种勾当的家伙一定是变态。结果,这个“三处”强暴案在圣特莱莎警察局散布开来,成了要案,在半官方的圈子里享有“盛誉”,经常会出现在警察的报告里、审讯室里以及与报界非正式的谈话中。在莫妮卡一案中,她不仅三处被强暴,而且是被勒死的。尸体被发现时,半遮半掩地放在一堆纸板箱后面,腰部以下是赤裸裸的。双腿全是鲜血。假如有个陌生人(或者天使)从高空或者远处(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看到她的双腿,会以为她穿的是红袜子呢。阴道被撕裂。外阴和腹股沟有明显的咬伤和撕伤,好像野狗要把她吃掉。几个检察员集中精力调查她的家庭关系和熟人圈子。莫妮卡与家里人住在圣衣波利托大街,距离她尸体被发现的荒地有六个街区。她母亲、继父以及哥哥都在大世界加工厂打工。莫妮卡在那家工厂干了三年之久,后来决定离开,去国家海洋技术加工厂试试运气。莫妮卡全家来自米却肯州的一个小村庄,十年前来圣特莱莎定居。一开始,生活没有改善,反而变坏,莫妮卡的父亲决定去美国。从此杳无音信,大家认为他死了。于是,莫妮卡的母亲结识了一个勤快、有责任心的男人,最后结了婚。这对夫妻生育了三个儿子。老大去一家小皮靴厂工作。老二、老三去上学。她继父在传讯中,说法很快就自相矛盾起来;最后,承认犯有谋杀罪。根据他的交代,他老早就悄悄地爱上了莫妮卡,那时她才十五岁。他对检察员胡安·德迪约斯·马尔蒂内斯、埃尔奈斯托·欧尔迪斯·雷伯耶多以及埃弗拉因·布斯特罗说:从此生活就变成了折磨,但是总能克制住,尊重他继女,部分原因是她是继女,部分原因在于莫妮卡的母亲也是他三个孩子的母亲啊。关于作案日期,他说得模模糊糊,充满了疏漏和遗忘。在第一个供词里,他说作案时间是黎明。在第二个供词里,他说,天已经亮了,家里只有他和莫妮卡,因为那一周他俩上下午班。他把尸体藏进了衣柜。他对检察员说,是我的衣柜。我的衣柜没人碰,因为我要求别碰我的东西。到了晚上,他等全家睡下之后,把尸体用毯子裹上,扔到附近的荒地上去了。问他为什么莫妮卡腿上会有咬伤和鲜血,他不知如何回答。他说,是他勒死了她,仅仅记得这个。其余的事情已经从脑海里消失了。在友谊大街荒地上发现莫妮卡尸体两天后,在圣特莱莎通往卡波尔卡的公路上,有人看见另外一具女尸。法医认为,这具女尸大约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也有可能在十六到二十三岁之间,死因是显而易见的:被枪弹射杀。距离这具女尸二十五米处,还发现另外一具女尸:俯卧,被土埋了一半,身上还保留着蓝色皮衣和一双优质半高跟皮鞋。尸体已腐烂,难以辨认死因。一星期后,已经进入8月底了,在圣特莱莎通往卡纳内阿的公路上,发现了哈克吉利内·里约斯的尸体。她二十五岁,是马德罗区一家化妆品店女职员。她身穿灰珍珠色外衣和牛仔裤,白球鞋和黑内裤。死因:子弹射中了胸部和腹部。她和一位女友住在马德罗区保加利亚大街,二人梦想某一天去美国加利福尼亚生活。在她和女友分享的房间里,有一些好莱坞演员剪报以及世界各地的风光照片。她女友说:我俩打算先去加利福尼亚找工资高的正经工作,定居后,利用假期周游世界各地。她俩在马德罗区一所私立语言学校学习英语。这个案子没查明白就挂起来了。

艾比法尼奥对拉罗·古拉说:这些操蛋检察员总是把案子挂起来。接着,他开始检查纸堆,发现了一个小本子。他问拉罗·古拉:你说这是什么?拉罗·古拉回答:一个地址本。艾比法尼奥说:不对,这是一桩没有查明白的案子。你还没来圣特莱莎之前发生的。哪一年我不记得了。就是在局长把你带到这里之前不久的事情。这我记得很清楚,但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可能是1993年。你是哪一年来的啊?拉罗·古拉回答:1993年。啊!是吗?是的。拉罗·古拉回答。艾比法尼奥说:这案子就发生在你来这里之前的几个月里。就在那段时间里,有人杀害了广播电台的女播音员兼记者。她叫伊莎贝尔·乌莱奥。那些笨蛋以为是个打劫未遂的案子。说是一个中美洲人干的。是个绝望的可怜虫需要钱偷渡过境,是非法的,明白吗?甚至在墨西哥都是非法的,这话说来就长了,因为咱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潜在的非法偷渡者,多一个还是少一个非法偷渡者无所谓。搜查女播音员家的时候,我也在场,我们想找点线索。当然,什么也没发现。伊莎贝尔的记事本在她手包里。我记得当时我坐在一把扶手椅上,旁边放着一杯龙舌兰,那是伊莎贝尔的龙舌兰。我瞥了一眼那记事本。一个检察员问我从哪里弄来的龙舌兰。可就是没人问我记事本从哪里来的,里面有没有重要内容。我看了记事本,有些名字耳熟。后来,我把记事本放到证物里面去了。一个月后,我又翻了翻警察局档案,记事本还在那里,跟女播音员的物品在一起。我把记事本塞进自己口袋里带出来了。这样,我才安安静静地研究了一番。我发现了三个毒品贩子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叫佩德罗·任西福。我还找到了几个检察员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是埃莫西约检察院院长。在一个普通的女播音员的记事本里,这些号码是做什么用的呢?莫非她采访了他们,把他们请到了广播台?她是他们的女友?如果不是女友,是谁给她提供的这些号码呢?这是个秘密。我本来可以做点什么。比如,打电话给名单上的某个人,要钱。可是钱并不能让我兴奋。于是,我把记事本保存起来了,什么也没干。

9月的头几天,又出现了一具女尸,后来查明了她的身份。她叫玛丽萨·埃尔南德斯·席尔瓦,十七岁,7月初失踪,是在改革区去瓦斯贡塞罗斯预科学校的路上失踪的。法医鉴定,她被强奸后勒死。一个乳房被完全割下,另外一个乳头被咬掉。尸体的位置在“辣椒”地下垃圾堆入口处。报警的人是个妇女,中午,她去扔一个破冰箱,那个钟点垃圾堆上没有乞丐。只有几个孩子和狗。玛丽萨·埃尔南德斯·席尔瓦被装进了两个大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合成纤维。失踪时穿戴的衣物还在身上:黄色衬衫、混纺长裤和运动鞋。市长下令关闭那个垃圾堆,(可是秘书汇报说,法律不允许关闭实际上没有开放过的任何东西),于是改为清除和转移那个违反了市政法律的肮脏地方。在一周内,警察在垃圾堆四周站岗;用了三天的时间,寥寥几辆垃圾车在市政仅有的两辆自动装卸汽车帮助下,把垃圾转移到奇诺区的垃圾堆去。但是由于工作量太大、人手太少,很快就半途而废了。

在那个时期,首都的记者塞尔希奥·贡萨莱斯早已经稳住了在报社文化组的位子,工资更高了,可以给前妻支付每月的抚养费了,剩余的钱让他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甚至还有了情妇,一个国际政治组的女记者,二人经常上床,但不能交谈,因为性格差别太大。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记忆犹新)在圣特莱莎度过的那几天、妇女被杀案、那个杀害教士的凶手——那个“忏悔者”,怎么会神秘地出现和消失呢!有时,他认为在墨西哥当文化版的记者与做警务版的记者一样。写警务新闻的记者与给文化版写东西的记者一样,虽然在警务记者眼里,文化记者都是操蛋货;而在文化记者眼里,所有的警务记者都纯粹是失败者。有时晚上下班后,他常和几个老警务记者去喝一杯。另外,警务版里,报社的资深记者百分比很高。他们身后常常跟着(保持一定距离)国内政治和体育新闻记者。通常,大家最后都要去盖雷罗区的一家妓院,那里有个大客厅,迎面是个爱神石膏像,有两米高,可能吧,他想。这个地方在歌舞升平的年代一定以色情闻名,后来盛极而衰,从此一蹶不振,成为墨西哥诸多衰退现象之一,在悄悄的笑声中、在悄悄的枪声里、在悄悄的怨声载道中,步步衰退。墨西哥在衰退吗?实际上,是拉丁美洲在衰退。警务记者喜欢在那个地方喝酒,但是很少跟妓女上床。大家谈论旧案子,回忆腐败、勒索和流血的故事,跟正好去那里的警察打招呼或者私下里交换情报,但是很少跟妓女上床。起初,塞尔希奥·贡萨莱斯也模仿大家的做法;后来,他推断出他们之所以不跟妓女上床,主要原因是早就上过了,多年前就上过了,跟所有的妓女睡过觉了,而如今不再是花钱嫖娼的年龄了。这样,他就不再模仿老记者了,而是找个年轻漂亮的妓女去附近的旅馆开房。有一次,他问一个资深记者如何看待北方发生的妇女被杀案。老记者回答说那里是毒品交易地区,那里发生的一切都这样或者那样程度地与毒品交易有关系。塞尔希奥觉得这样回答太一般化了,谁都说得出来。每过一段时间,他就想起这个回答来,好像尽管老记者的话说得明白无误,或者一般化,但这个回答却总是在他脑海里打转,不断地发出信号。他为数不多的几个作家朋友,去编辑部看他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圣特莱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说也不断有谋杀案的消息星星点点地传到首都来。塞尔希奥认为,可能作家对祖国遥远北方发生的事情觉得无关宏旨。报社的同事,包括警务版的记者,也表现得十分冷漠。一天夜里,他跟妓女做爱后,坐在床上吸烟,他问她怎么看沙漠里那么多绑架和杀害妇女事件的发生,她说这事情她就知道一点点啦。于是,塞尔希奥详细给她讲述女尸的全部情况;告诉她自己出差去圣特莱莎的经过和原因,因为那个时候,他缺钱,刚刚离婚;讲述了他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以及一个什么WSDP妇女联合会发出的公告,这些缩写字母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索诺拉妇女大众民主组织”?他一面说话,妓女一面打哈欠。不是她对他的话不感兴趣,而是她困了。这让塞尔希奥生气,他恼怒地说:圣特莱莎在杀害妓女啊,你总得对同行表示一点同情和声援吧!妓女回答说:你说的那些死人不是妓女而是女工啊!是女工,女工啊!塞尔希奥于是道歉,仿佛醍醐灌顶一样,看到了此前忽略的情况之外的一个侧面。

9月,还有坏消息在等着圣特莱莎的人们。玛丽萨·埃尔南德斯·席尔瓦的破碎尸体被发现三天后,在圣特莱莎通往卡纳内阿的公路旁边又出现一具女尸。死者大约二十五岁,右胯骨先天脱臼。噩耗的细节刊登在报刊后,无人前来认尸,无人来警察局告知死者的身份。尸体发现时,双手被女用手包绳捆绑。全身裸露。两个胳膊有刀伤。但最为意味深长的是,跟年轻的玛丽萨·埃尔南德斯·席尔瓦一样,一个乳房被切掉,一个乳头被咬掉。

就在发现圣特莱莎通往卡纳内阿公路旁女尸的同一天,打算给“辣椒”垃圾堆搬家的市政工人们,看到一具腐烂的女尸。无法确定死因。她留着长长的黑发。身穿白色深花图案的衬衫,腐烂已经让图案变得模糊不清了。下身是乔克牌混纺长裤。无人去警察局报告死者身份。

9月底,在星星山东侧发现了一个十三岁女孩的尸体。与上述两个案子情况一样,女孩的右侧乳房被切除,左侧的乳头被咬掉。身穿Lee牛仔裤、运动衫和红色坎肩。人很瘦。被强奸多次,有刀伤,死因是舌骨断裂。但最让记者们吃惊的是没有人寻找或者认领死者。仿佛这女孩是孤身一人来到圣特莱莎的,好像她生活在看不见的影子里,最后被凶手或者凶手们盯上,加害于她。

就在上述罪行连续发生的同时,艾比法尼奥仍然在独自调查埃斯特雷利亚·露易丝·桑多瓦尔被杀案。他找了死者的父母以及还住在家中的兄弟谈了话。他们一无所知。他找了埃斯特雷利亚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姐姐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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