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望书-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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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纤暮⒍胶雍痛笤撕印A荷揭靶缘乃矗⑸胶琶赖姆绻猓涣粼诶返募且浜褪楸纠铩T诰每焖俜⒄沟慕裉欤纤暮�47个断面监测,水质全面超标,这些水域均为四类、五类或劣五类,有的河段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连浇庄稼都不行。
南水北调东线二期,将跨过黄河,途经河北与天津。而这一地区为海河扇形河网的下游,其水质全部为劣五类。要利用大运河北段,治污不能说无望,但任务之艰巨将超出想象。
需要对输水线路上的河道湖泊进行治理。需要调整航运线路,拆除清理输水干渠上的一些码头,改造运河上和湖泊上的船只。需要在水面船只上增设生活垃圾污物回收装置。
不仅仅是河道与湖泊,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还需要调整产业结构,限制和清理南水北调东线沿岸的造纸、酿造和化工等重污染企业,沿河沿湖的工业企业和生活污水废水,禁止向湖中直排。此外,还要建立数十座城市污染处理厂,对重污染的河道进行截流。徽山湖等水产养殖区域和面积要重新规划,清理拆除不合理的水产养殖场。对规模化的畜禽养殖的污水废物治理任务也极为艰巨。
即使不建设南水北调工程,河流、湖泊和城市的污水也同样需要治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南水北调东线的污染治理仅仅是先走一步。(《政策研究与决策咨询》中国言实出版社2005年出版)
问题是,鲁西南是沿海省份山东经济相对不发达地区,地方财力不足,居民收入较低。加快经济发展,改变落后面貌,是人们的普遍愿望。可提高工业与生活污水达标排放的标准,提高工业企业准入的门槛,增加污水处理设施,关闭污染严重的企业,必然会增加生产成本,影响当地的“投资环境”和经济发展。即使国家投资建设城市污水处理厂,如何维持正常运转,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看一看国家重点治理,规模空前的“三河”、“三湖”工程罢。
我曾任新华社教科文和政治采访室主任,从事过10多年有环境采访报道,获得过首届环境最高奖“地球奖”。多次地走过淮河、海河、辽河和滇池、太湖、巢湖,深知这些流域污染治理难度大的深层原因。国务院领导多次到这些流域进行现场办公,宋健国务委员大声疾呼:“官清才能水清”,决心把清澈的淮河带入新的世纪——言犹在耳,决心大,投入多,而成效不显,这让人感慨不已。
10多年,甚至是一代人的努力,衰老了多少环境工作者和环保志愿者,国家投入数百亿元,不能说付诸东流,但治污效果有限却是事实。有些水域还多次出现反复,甚至有污染加重之势。淮河、滇池变清的既定目标依然遥远!
在这种情况下,东线诸多的湖泊与河道,人们对治理后水质能否达到三类标准存有疑虑,是很正常的。
朱鎔基总理曾指出,南水北调东线是“先治污,后调水”。
事实上,调水相关工程闸坝、扬水站等已陆续动工,有的已经完成,而治污步伐远远落后——不是预感,到2008年到2013年,极有可能是,扬水站成了,闸坝建成了,原有的调水计划无法完成。如果北调来的是滚滚污水,到时如何向全国人民交代?是选择延期、追加投入还是修改原有的计划?——这一切都将大大增加调水的成本。
三、调水沿线,水价如潮上涨
冬日的下午,我泛舟在丹江口水库。汉水与丹江,在这里汇合。青山如黛,水平似镜,景色优美。
汉水和丹江,是中国古代沟通长江与黄河又一重要水道。特别是当中原战乱、黄河夺淮造成水运交通中断以后,这条水道就更显得重要。历史上,许多惊心动魄的战事,都在这条大通道上发生。南宋时期,元兵沿汉水南下,荆襄陷落,时局崩溃。李自城退出北京,回到西安,也是沿这条通路败退湖北,最后在九宫山被杀。
丹江在湖北与陕西的崇山峻岭间,倏然掉头南下——紫荆关就据于这山与河之间。
紫荆关是依水而建的古镇,也无关城留存。这里地势险要,扼水陆交通要冲。溯汉水而上的航船,必须在这里卸货,换装小船,然后再北上西行,直抵商南龙驹寨,弃舟登岸,改走陆路驿道。翻越秦岭隘口,直达长安关中,或从潼关过黄河。北方南下的货物也是如此。流经豫、鄂、陕三省的丹江,民航商运相当繁忙,棉花、棉布、粮食、烟叶、纸张、皮毛、茶叶等,都需经紫荆关转运。如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后,“两宫西幸,漕运米包由小江入丹江,运至龙驹寨……此历来官运之经过情形也”。(《续修商县志》)
有几个老人坐在街边下棋,过去的会馆,改成了小学校。徘徊的紫荆关古镇寞落的十里长街上,昔日的繁华依稀可见,有一种莫名的忧伤——这使我想起了陕西丹凤凋敝的老街,那是丹江水运的终点,情景十分相似。紫荆关古镇上江船户捐资修建的“平浪宫”,山西、陕西商人联合筹建的“山陕会馆”等古建筑群,见证了丹江作为我国南北水陆交通要冲的繁荣与衰落。
汉水和丹江,作为我国中西部交通大动脉地位的逆转与衰落,与现代交通的兴起,特别是京汉铁路与陇海铁路的修建有关,大宗货物,用不着再走水路了,“在昔龙驹寨码头盛时,驮骡船只络绎不绝,今则驮骡绝迹,船只偶或一至豫鄂”。但汉水、丹江上游航运的最后断绝,却是丹江大坝的阻断——设计规划时,丹江口也是集“发电航运灌溉防洪”各种功能的综合水利枢纽工程。水库建成将“有利于航运”,还建有船闸一座。世间的常识往往似是而非,航线已被切断,航运枢纽也成无稽之谈。——当然,也有其他原因。气候、降水和环境变化,山林植被的破坏,上游水库的修建,汉水与丹江水量锐减,河滩乱石尽出。
其实不仅仅是丹江,治理黄河、淮河时,各水系大修水坝河闸时,通航设施大都没有与水利工程同时建设,河枯水浅,闸坝碍航。仅河南省境内6000多公里的通航航道,30年里萎缩到已经不到1000公里。(《河南航运史》)黄河下游,航运已经彻底退出了历史。即使像淮河这样的曾经是水运大动脉的大河上,鲜有航船,风光不再。
还有一些过去被我们忽略了的事情,值得再提,这就是被丹江口水库淹没的大量古迹文物。
丹江口水库大坝在湖北省。河南省淅川是主要淹没区,其中包括龙城、下寺龙山岭等重要的遗址,均没入水底。
淅川是一座古城,舜帝时为尧子丹朱的封地,西周时为楚熊绎的封地。上个世纪70年代,丹江水库水位下降,露出了被淹没的春秋楚墓群。到1979年,已相继发掘了25座楚墓及5座大型车马坑。从这个墓群中,共出土文物8000余件,其中青铜礼器160余件、鼎48件、乐器129件……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其中规模最大的古墓为楚王子午的陵墓。从该墓中出土的15件青铜鼎,形体高大,奇特,工艺精湛,为难得的春秋楚国重器。特别是一式上升的列鼎,高达76厘米、口径66厘米,在其铭文中有“王子午”、“令尹子庚”的名字。出土的随葬品中,还有青铜甬钟26件,由小到大依次排列,最大者重达180公斤(《淅川县志·文物古迹》)。当我在淅川县博物馆中看到这些青铜器时,惊叹不已。为什么在这偏僻皖西山区的狭小的河谷平原中,深藏如此辉煌的古代文明?
有专家研究后认为,楚国最早的都城,当在下寺附近,后来,随着楚国疆域的扩大,进入江汉平原——现在,这一切和古城一起,没入了丹江口水库。
时代的局限。不仅是楚国早期的都城遗址,还有许多汉唐的古迹,同样被没入了水底。其中包括规模宏大的香岩寺下寺。这座寺院历史上高僧辈出,在不少佛教典籍中都有记载。
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水源,丹江水库需要加高大坝。即使如此,丹江与汉水是否有足够的水量也是值得疑问。按水利部原有的规划,年可调水量190亿立方米。不为什么,后来又减少到150亿立方米,2002年底再缩减为130亿立方米,投资为1700亿立方米。工程刚刚动工,计划调水量就不断减少,仅仅是汉江水量不稳定性的反映?
先节水,后调水的原则,还停留纸上和文件上——事实上调水工程的积极性,大大高于节水。有人提出,为了保证南水北调有水量,需要从长江三峡库区再往丹江口调水——一个工程刚刚启动,下一个项目又打算接上来了。总之,有干不完的活。
2006年,北京西长安街的延长线上,在繁华的街边,一夜间竖立起了“南水北调,造福北京人民——长安街管线穿越”的巨大围板,上面画着绿色动人的宣传画,似乎长江水进北京已经近在眼前了。根据计划,南水北调中线工程2008年最终调到北京的水量,只有10亿立方米,仅占计划调水总量的十几分之一。
那么,其余100多亿立方米的水都到哪里去了?
多数流向河南、河北一些地区。黄淮河平原,80%以上的水资源都用于农业灌溉。对农业来说,这点调来的水是杯水车薪。而实际上,灌溉庄稼,种麦子和玉米,也用不起每立方数元成本的昂贵的长江之水。
现在农业用水浪费巨大,农业节水比城市节水有更大的潜力。能不能换一种思路,如果向农民和农业“买水”——农业少用一吨水,水务部门付给农民0。5或0。8元,不比千里迢迢的调水成本要降低许多么?而农民则可以拿这些钱,建设现代化的灌溉系统。
再说,黄河是地上河,从黄河小浪底水库往华北平原输水,在可见的将来也基本足够,用得着如此巨额投资,从汉水往黄淮海平原引水么?
这种高价水只能卖给市民、卖给企业。而且,未饮汉江之水,水价已借南水北调之名先大涨了。从2005年起,石家庄市每立方自来水增收0。7元“南水北调基金”,工业用水每吨达到了4元。原先企业一部分水就用的是地下水,不行,也要加收“南水北调基金”,这有道理吗?我在调查时,华北制药一位专家说,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拿南水北调来“捆绑”全部水价,即使在国际上,水资源也不是某一个部门,更不是一个企业的,筹集基金也不是靠涨价得来的。
作为共和国制药工业的长子、“一五”计划的重点项目,上个世纪50年代华北制药厂选址时,就考虑到石家庄地区有较为丰富的水资源。抗生素生产采用发醇工艺,耗水量大。华北制药厂因水价上涨因素,每年增加成本一千多万,加上电价和其他原材料提价。2005年生产开始逆转出现亏损。华药是中国最大的抗茵素生产基地,其青霉素生产已有近50年的历史,面临着全面停产的可能。据了解,华药正考虑把抗生素部分生产,转移到内蒙古河套地区,那里是黄河中游,用水好解决一些。
生物制药是国际上竞争激烈的技术产业。我不久前来到了美国中部北卡州。这里密集着生物工程项目,尤以生物制药闻名于世,经济蓬勃发展。依托生物工程产业,杜克大学进入美国排名前10位的高校行列。如果调水未到,而水价普遍涨高,连高技术企业都有不能承受之重,那么,我国中部的黄淮海地区还能发展什么产业?!
关于水价问题,还要多说一点。
水务、自来水公司也是垄断行业,连年各地自来水提价涨声一片。据说,提价是“为了提高人们的节水意识”,此外还有“与一些国家相比仍有上涨空间”等等。香港等地,水价是政府有补助的,公益性的,自然没有可比性。人们最愿意拿来比较的是日本。不说日本人均年收入,不说人民币的汇率与购买力评估上的问题。1999年,日本城市平均自来水价格141日元/立方米,平均供水成本181日元/吨,因为日本的自来水可直接饮用,几乎达到矿泉水和纯净水的标准,处理成本较高。即使按1元人民币=13。6日元计算,每吨水约10元人民币——要求大幅上调水价的人,总喜欢拿水价与瓶装矿泉水比较,为何不拿桶装矿泉水与日本自来水比较?城市居民拿出10元钱,能买到1吨可直接饮用的自来水吗?
另外,日本2000年全国平均工业用水价格24。08日元,折合人民币不到2元钱。财政对工业用水设施的建设多有补助,中央负担的比例高达50%,这是为了促进工业的发展。
至此,我们就明白了,中国以改革名义的水价上涨,有可能走入一条不归路,将最终可能推动物价的全面上涨,制约经济与社会的发展。
西线——青藏高原,长江黄河上游的“恶搞”。
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箭在弦上。
需要把目光投向长江、黄河的源头,投向青藏高原。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