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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灼灼欲醉-第4章

小说: 灼灼欲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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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旁,刘非双腿蜷曲倚坐在一小块空地上,簇拥在一片觥筹交错之中,他却独自有些失神,陷入沉思,他讨厌刘武,绝非一天两天,一是他自认阴不过刘武,二是这奸王确有可恨之处,只言片语不可说尽。
  只是,这一次,他觉得他所做的事有悖自己磊落的心胸。
  身下的雪铲了大半,围着篝火,一小块方地上坐了满满的士兵,烈酒入喉,谈天嘈杂,不片刻,不晓得谁眼尖,忽然喊了一句:“那不是梁国的……”
  酒坛蓦然一顿,刘非扭捏僵直地转过头,小呆子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线:
  紫灼先是有点怯生,后来熟络了,就一脸甜甜的笑,纯白的身影一蹦一跳地蹿到他们中间,一如初见时景象。
  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混沌不清。
  这几日,紫灼不哭不闹,乖乖巧巧地跟着他们,话也不多,让人忍不住爱怜她。
  她娇憨憨地坐到一群人里面,酒到浓处,有人大声唱起了家乡的歌,歌声苍茫凄怆,有好几人都放下酒坛,擦起了眼泪,她诧异道:“怎么突然哭了?”
  身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回郡主,他们几人想到了伤心事才会如此。”
  她追问道:“他们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你说说看!”一副“你有啥难过的事说给我乐呵乐呵”的表情。
  那个鬓角发白的士兵迟疑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火光照在他坚毅的脸上,岁月的刻刀仿佛留下了众多让人回味的沧桑,他用灰黑的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城,道:“那地方是襄城,他们几人的祖辈都生活在那里,之后几经战乱,举家逃亡到了江都。”
  他口中的襄城,几句轻描淡写过,不过后来她从良哥口里所得知的襄城却不是如此苍白,良哥所告诉她的这个襄城,曾经鲜血淋淋,以至于那些人隔了多少代,依旧能够触景伤情,涕然泪下。
  “先辈的事是先辈的事,为何还要影响后来的人呢?为什么不能简单些?”她脱口而出,问诸世,问战乱,也问自己,她要得简单,何处有呢?
  没人能够回答她。
  她随着大家笑了笑,见刘非向她走了过来。
  不容她沉入深思,刘非虎着脸,把她拎回了帐内,他摊开手把梅干送到了她的跟前,她木木地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刘非的语气异常怪异:“病刚好了怎么就出来冻?!”
  她“嘿嘿”地吐着舌头,傻气地回道:“人多暖和嘛!”
  刘非深深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古里古怪的:“是我……你都不记恨我吗?”
  她点点头:“是有些记恨。”
  刘非叹气。
  她一副倔强又认真的小大人模样:“可不能总记恨着你,那我可多难受!”
  她嘿嘿地笑,刘非觉得心里被挠了一把,挠得很舒服。
  “是个好孩子。”刘非发自内心这样想,“我刘非光明磊落,不怕你记恨,日后若有人问起,只管说我的不是!”
  “好。”她笑得纯真无害。
  好!好个头呀!你个缺心眼儿的!
  紫灼心里虽然骂着,不过也不自觉赞同了他的作为,她觉得与这样的人交往不费心力,敢作敢当,是条汉子!即便有什么阴谋阳谋,也好像是什么苦衷,紫灼也不知道怎么怪他了,再说,她真是懒得很,也懒得记恨谁。
  他心里舒畅了很多,笑道:“长安可是美得很,带你去长安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又是皇上寿辰,再说了,皇叔从来都没带你出去过,宫里自然有人惦记你呢!”
  其实,刘非也就是看不惯刘武霸道作风,想整整这个老狐狸,正巧又让他做个顺水人情,谁让宫里有人惦记这丫头呢!
  他虽然奉命行事,但心里却有报私仇的成分。
  她人畜无害的小模样朝他看了看,将手里的梅干递给他,小声道:“你也吃。”
  他一脸笑容地接了过来,只听她问道:“宫里有人想见我?”
  他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她:“听说你在军营出生的?”
  她故弄玄虚地挑着眉,一副深不可测的姿态,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他笑着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垫子,她很狗腿地坐了过去:“这事儿还得要从六年前的‘七国之乱’说起。”
  他点点头,一副要往下听的姿势。
  她接着道:“想当年,吴、楚两军攻往睢阳,两军迟迟不退,睢阳是去长安的必经之路不能失守,可京城却弃我阿爹于不顾,他多次上书都无人支援,于是我阿爹就独自苦守了睢阳三个月,一番苦战,终于退了两军。”
  他觉得她的模样不似其他皇族子弟们,有些早熟,又有些傻气,只是越看越顺眼,他笑道:“这些我全知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因为那时事态紧急,所以家眷都随军而行,有一天晚上回城内的一截路被雪封了,迫于无奈我娘亲就在军营里诞下了我,也是这晚,彗星陨落,紫薇垣灼之如火,之后我阿爹便替我取名为‘紫灼’。”
  “当真如此?!”
  她笑:“嗯。”
  那晚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七国之乱平息,不可思议的流星雨,多少历史秘闻都已湮灭在身后失去了考究的线索,只是,什么大雪隔路,什么军中诞女,都是胡扯!说到底……其实她就是那晚被陨石砸下来的一枚女野人……
  想想就伤心,自己是跟陨石一切来的?
  她自己对于这件事都不清楚,很多的疑问。
  “这么说,你还是福星咯?”
  她“呵呵”地笑。
  刘非的手暴露在她眼前,她看见了一个十分醒目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动物抓的,紫灼一看就知道是大白的手笔,一定是它为了救她留下的,别看大白平时不爱动,不过作为一只巨兔,它可是一只战斗力很强的巨兔,如果紫灼的战斗力是一千的话,那么大白绝对有两千,不过,两只如果在一起的话,这个战斗力绝对上升到过万,当然,这个战斗力有时可以理解为破坏力。
  紫灼在夜深无人时,忽然思念起了大白,也不晓得它有没有受伤……
  想着想着她就困了,她又叨叨了一阵,头一歪,一小会儿就睡着了,没办法,小孩子体质就是这样,刘非好奇地去抓了抓她养得胖乎乎的胳臂,惊叹这老狐狸也不知道怎么将她养得这么好的!
  他沉沉地开口:“灼灼,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你要不是他的女儿,我没准还能多带你去玩玩。”
  刘非走出帐外,今夜月圆,四周白雪皑皑,空地旷远,他心情也不坏,寒风一吹,他却有些熏了,他看了看不远处黑幽幽的林子,不知为何,他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
------题外话------
  本文类别是穿越,大君打错了。
  这是一篇悬疑忠犬文,已经写完了,放心看,一天一更。
     

  ☆、6。刺客(二)

  夜将尽,刘紫灼意识转明,头重重的。
  天蒙蒙亮时,刘非带了百余人马,拔营而去时,列起了封王的仪仗,方行二十里,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刘非掀起锦帘往传车外张望,甫见有一个农夫立在野田里,他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去打探一番,这香气从何而来。”
  “诺。”
  刘紫灼和萧殊妹坐在后面一辆车内,见行进忽停,也好奇地伸出头张望。
  须臾,侍卫向刘非禀报:“殿下,那农夫说,他方才同路过的茶商讨了一盏茶,之后瓦壶打破了,才会有那香味。”
  “哦?”他接过那片碎瓦,闻了闻,果真像他方才闻到的幽香,“竟有这等奇事,你问他这是什么茶没有?”
  “属下问了,农夫也不知。”
  “罢了。”他摆了摆手,说来刘非也算是武夫中的雅客,不知尝了多少美物,这丁点儿遗憾也没放心上,“我们继续走吧。”
  “诺。”
  一阵风刮得薄云浮动,不知不觉中也把他们这一行人刮到了风陵渡。
  风陵渡处在黄河拐角,乃是关中交通要道,自古以来,这地方便为兵家必争之地,只是前些日子的一场大雪过后,津口显然冷清不少。
  “这里就是风陵渡?!”
  刘紫灼光听这名字就激动了老半天,萧殊妹和刘非都不晓得她高兴得什么劲儿。
  他们哪里知道,这里就是郭襄和杨过大哥哥初次邂逅的地方呀!
  紫灼东张张西看看的,兴味犹然,天际泛着鱼肚白,黄河水混浊,虽河面薄冰已化,但这寒冬腊月还是冻住了河水的气势,平日湍急的水流缓和了不少,一个孤零零的小屋子坐落在津口,像个神情呆滞的老人般,凝视着东方来的客人。
  行人愈近些,才望见小屋子上那破烂烂的招牌上写着隽秀的三个字:风凉客。
  “这么冷还起这么冻人的名字。”
  紫灼咀嚼这几个字,一旁萧殊妹温柔地说道:“外面寒气重,仔细些身子。”
  言罢,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放下了车帘。
  “王爷,冰雪封河,中尉大人的船还没到。”
  刘非见河面只结了一层薄冰,颔首道:“无妨,再等等吧!”
  坐了一路车,全身酸乏,他推开车门,三下两下就从传车上走了下来,来回舒展了些筋骨就端详起那小屋上的招牌。
  “风凉客?”
  他正好奇着,忽惊呼道:“这香味是……!”
  刘非大步流星地走进木屋,木扉一启,扑鼻全是茶香,屋内一个微佝偻的老人迎了出来,刘非一怔。
  那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刘非作揖:“老伯好!”
  那老人看了看外面的仪仗,连忙制止他,声音低哑地说道:“来喝茶的?”
  那人看没再看他一眼,低头将几壶茶起了下来,刘非让人每人都分了一杯,自己也在简陋的屋里坐下,品起茶来,与那老人攀谈起来:“老伯的茶很奇特,为何有这般香气?”
  原来,他在路上闻到的就是这种香气,现在再遇到倍感亲切起来。
  老人低低一笑:“这是用南方的香草和北方的腊梅泡制成的,想不香也难。”
  “果真是世上少有!”光听着,就觉得雅到至极,刘非更觉此茶千金难得,心神亦悠然清爽。
  外面,刘紫灼也同萧殊妹下了车,正踱步之际,马蹄声自后向前传来,她本能地朝后看去,她微一怔,那光秃秃的灰色土地之上飞奔来一匹骏马,她将目光上移,天地全如初开一样刹时广阔,然后,她看到骏马上的那一抹红,那抹红从日光的方向来,如同一轮红日般将千万光线集中随后普照一般,刺眼得过了头。
  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个身影,白马向她奔来,那抹红像灰暗的水墨画上的鲜丽一笔,勾起她的无限想象。
  “妖红……”不知为何,这样强烈的色彩总让她心疼。
  “吁!”骏马扬起蹄子,拉出一声长长的马嘶声。
  妖红低头俯视着她,她的双唇一张一合,脸上隐有笑意:“似乎见过你。”
  紫灼微笑道:“你那日来梁国跟良哥和我说过话。”
  她目光迷离,恍恍惚惚:“我的记性差,还不知小姑娘怎么称呼呢!”
  “我叫刘紫灼,你就叫我灼灼就成。”她问她,“你也要渡河吗?”
  妖红跃下马,走到她跟前点点头,说:“我打算去长安投奔一个远房亲戚。”
  “这么巧?”她斜着脑袋说道,“要不你同我们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紫灼觉得这个红姑娘顺眼得很,不由心生喜欢。
  妖红的细眉舒展开来:“也好,我也正愁一个人会无趣。”
  正说话时候,他们见一艘大船驶了过来,众人都望向那艘船,刘非从小屋里走了出来,不一会儿船就驶到了津口。
  船上急匆匆下来几人,向刘非下跪行礼:“卑职叩见殿下!中尉大人命卑职几人前来接驾,卑职来迟,恳请殿下恕罪!”
  刘非抬抬手:“都免礼吧,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随即,刘非转过身与那赠茶的老人道别,刘紫灼走在后头,瞥了一眼那个“风凉客”招牌,也随刘非他们都上了船,对于妖红的出现刘非倒也没多问,只觉得这是一个极美艳的女子。
  船舱内,热炉子暖洋洋的,刘紫灼虽然嘴里还喊着要看风陵渡,不过不敌倦意,在萧殊妹怀里小睡了一会儿,刘紫灼做了梦,眼前尽是江湖侠士武林豪情,不觉嘴角上扬,其间,萧殊妹和妖红说了几句话,妖红似乎生性凉薄得很,话不多,没说几句,二人就没了话由。
  妖红自顾自地把玩着一支簪子,刘紫灼睡得不踏实,醒来时,就是看到的这一幕。
  “木头做的蝴蝶簪子?”刘紫灼揉揉惺忪的眼睛说道,“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妖红伸手将木蝴蝶递到了她的手里,紫灼端详着这支木蝴蝶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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