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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灼灼欲醉-第38章

小说: 灼灼欲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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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了马。
  “前面的路,马进不去了。”
  她看着前面黑乎乎一片,他将她抱下了马。
  她双脚一落地,便从脚心起刺麻得无法站不稳,他扶了把她,皱了皱眉,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她同他想象的一样,没什么重量,隔着冬衣,他仍是发现一只手臂环着绰绰有余,赵青虎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流动,须臾,他听到她的声音。
  “我腿好了,放我下来。”
  凉凉的,不带情绪。
  他心里一片不名状的失落,他放下她,停了停,不发一言,然后径自握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脚下的路深深浅浅,她几乎是被他拖行着一路走。
  她生着闷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我不走了!”
  “还有不远。”他沉沉地说。
  她冲他撒火:“我不跟你走!”
  凉凉的月光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的脸上,他背着月光看不到任何表情,没容她再开口,他走上去拉她,刘紫灼一旦任起性来浑身蛮力都使上了,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他一把居然没逮住她。
  他怒了。
  “不走也得走!”
  他气急败坏扔下话,上前抓住还在挣扎的人,很不温柔地将她扛上了肩。
  他快速地走,她肚子被硌得生疼,脑袋发胀,她却只喊脚疼。
  他停了停,她嚣张的气焰明显小了不少,说话也有气无力,他对此很满意,双手一捞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在身前。
  四周静得只剩他的脚步声,一滴温热的液体倏地落在他的脖子上,之后带着纠缠般淌进了他的衣领,他低头看她,听见了她嘤嘤地哭声。
  他开口:“很疼吗?”
  她脑袋耷拉在他肩上,气息微微弱弱:“他受了很重的伤……”
  “大哥不会有事的。”
  她听不顺耳他这么自以为是的话,她现在不想再理他,再也不想了。
  他没在意她的心思,脚步渐渐慢了:“到了。”
  天色渐白,她已经没什么睡意,他带她进了一个山洞休息,她斜着头看他:“你以前来过这里?”
  他升了火,洞里一股暖意的火光亮了起来,他倚着身子,感觉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一时又不知怎么说起,他看着外面林子,缓缓地说:“这个山头是越地的禁忌,没有越人敢进来。”
  她瞟了他一眼,兴味索然。
  “我与大哥就是在这个没人敢来的密林里认识的。”
  “……能活着来活着离开这里的,都不是平常人,这次大哥一定会没事。”
  提及他,她心里总是不踏实,但赵青虎这么一说似乎也很有道理,心里一路压着的大石头稍微轻了些,她却也知他特地这么说是安慰她。
  她马上就意识到这点,就觉得在他面前有点惭愧,刘紫灼不知犯过多少错,横冲直撞,鲁莽无畏,但她也从不否认自己的错误,于是夜弋人就常常觉得她犟起来丝毫不可理喻,每每都有把人气死的能耐,可要是娇起来的时候,总又甘愿为她化为绕指柔。
  赵青虎见过她无数次犟驴样,却少见她的娇,只见过她在大哥身边时才有那种模样,想到心里总会有种没由来的痒,不知为何,现在她看着他的淡淡表情里,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无数次萦绕他心里的娇笑,他很不自然地撇开脸不想再看她。
  他被心里那种焦躁感灼得晃神起来,她这时开口说:“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他以前的事?”
  他目光浅浅地掠过去,慢慢地扫过山洞墙壁上痕迹……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深冬,林子里的雪积得很深,天旋地转,到处都是作呕的白,那一天就像噩梦一般,他浑身血污,在迷宫一样的林子里拼命地逃,拼命地跑,他不知道是怎么摸索到了这个山洞,他躺在山洞里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在山洞的微光中,他似乎看见什么影子。
  夜弋人的出现起初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希望,夜弋人回来时发现自己躲避的山洞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不过,他看见他睡在那里奄奄一息,于是打算对其缓期执行。
  没想到的是,他两天后回来,这个顽强的家伙仍旧没有断气,所以弋人做了一个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一个决定,他救了他。
  赵青虎原先对他满是敌意与不信任,这个少年人的心已经被诸多尔虞我诈狠狠扎了一刀,让他敏感且沉默,但后来他是如何向夜弋人臣服甚至彻头彻尾的崇拜的呢?
  那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夜弋人是生来的猎人,遇上林中的山狼群却也棋逢对手,山狼十分残暴,在它们长久统治的密林里它们不喜欢异数,所以它们不依不饶地想要驱逐他们,夜弋人在一次山狼狡猾的围攻中受了伤,赵青虎亲手包扎了伤口,知道他伤的不轻,足足一个月,他都在山洞里养伤,他开始在墙上刻字,是青虎看不懂的图腾,他与他几乎零交流,他默默地观察这个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孩的一举一动。
  有一天,他忽然出去,赵青虎跟着他,他终身难忘那天,夜弋人做了一个惊人的事情,他背着干粮和弓箭,匍匐爬到山狼的巢穴附近,埋伏在那里十几天,终于等到机会来了……
  事情发生的那天,具体情景赵青虎没有看到,他只是远远地坐在山坡上看见对面的山谷着火了,他站起来观望,白烟缭绕中,那个一脸倔强的男孩,满身血污拖着一头山狼的尸体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刻,天地不分,日光昏昏,他被震慑地不能自己,眼眶潮湿,乃至臣服,乃至崇敬。
  他渴望像他那样的毅力,像他那样的报仇,淋漓尽致……
  赵青虎的思绪回来,目光又落在石壁上那些苍劲有力的图腾上,他回望她,说:“大哥的事没什么好讲的……”
  夜弋人的过去也只不过用“狠绝隐忍,睚眦必报”几个字就能总结了,而他赵青虎甘愿臣服于这种野蛮原始的力量,无比歆羡。
  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对于她来说都太过残忍了。
  

  ☆、49。浮生若梦

  赵青虎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打回一些野物,回来时看见紫灼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地蜷缩着,他扔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唤了唤她。
  “喂!醒醒!”
  她两眼无力地转了转,他帮她擦了擦汗,托着她的后颈将她扶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
  她手指向下指了指,他马上去查看,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翻到了合适的姿势,问她:“是这里吗?”
  他正要脱她的鞋,她忙不迭地阻拦他:“等等……”
  她脑门上冒出汗来,好容易说出两个字,赵青虎不晓得她有什么顾忌,但他早知道她的脚有痼疾,便当她是讳疾避医。
  “我……先吃药……”
  “药?谁给的药?”
  “许伯……”
  他不是太熟悉这个许伯,不过夜弋人十分相信他,他帮她拿出药瓶取了一颗喂她服下了,片刻功夫,她脸色便恢复了一些。
  赵青虎这边又替她脱了鞋子,一看到她脚他有点傻眼,脚踝有些发黑肿得老高,脚掌部分呈现扭曲疲软的姿态,他马上就知道她的脚脱臼了。
  “伤这么重你怎么不说?!”
  她不看也知道自己的脚如何可怖,咬牙反问他:“我说了你也没停下来!”
  他头上出了密密一层汗,又是震惊,又是怜惜,语气从未有过的柔弱下来:“你这个倔丫头,这一路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她的思维跟不上事态,此刻这种状态,她的逻辑她的固执她的顽强,统统被情绪战胜,她的情绪告诉她,赵青虎在可怜自己,所以她把对他的成见暂时完全忘记,不由自主,他问她,她就顺其自然地回答他。
  “我路上偷偷吃了许伯的药才不疼的,刚才药效过了。”
  不悲不喜时,她的表情有点呆,表情还有点不合时宜的认真专注。
  她忽然发问:“你会不会接骨?”
  他愣了一下,回神说:“我不太会。”
  她似乎苦恼:“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大哥让我三天后带你出去。”
  “三天?”她更为苦恼了,“那我出去不成废人了?”
  他看着她,她眼神中空空如也,没有厌恶,没有算计,他想,鲸云常说她是个呆子,他一直并不认同,他见她向来都是盛气凌人,她一旦真如鲸云所言那样,他就觉得心里复杂难言。
  可其实这样也好……
  她若成了废人,或许大哥就不想要她了……
  这样的念头一来,他立刻停止了它,不再往下想。
  他折了几根树枝来,缠在她的脚上固定住伤处,然后默默生火,她坐在一旁看着他烤肉,口水流了一大把,赵青虎真当她是废人,喂她吃肉喝水,她坐那美美的享受,最后还一脸魇足,他对此谄媚样十分无语。
  刘紫灼深深诠释了什么叫有肉就是爹!
  吃饱了,她问:“弋人为什么让我们三天后回去?他要做什么?”
  他目光回避了一下:“我不知道。”
  “真的?”
  “是。”
  他问她:“许伯的药药效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他又问:“药够吗?”
  “差不多……”
  此后的许久都是漫长的沉默,傍晚他继续喂食给她,一言不发,她聒噪不起来,只好吃完就睡了,他也倚墙休息了,半夜时,她哼了起来,他走过去询问:“又疼了?”
  “嗯……”
  他眉头紧皱,其实他对于自己无法帮助到她这件事感到非常自责。
  “药呢?”
  她疼得全身无力,示意她在衣服里,他翻出来,喂她吃完,许久,她才好转,这一回的药效只维持了一个时辰不到,他被折腾得几乎没睡,而紫灼的脸色惨白,天蒙蒙亮时,赵青虎决定给她接骨。
  “你别动……你会吗?”她知道了他的意图,她吓得直往里缩。
  “我看过别人接过骨,我试试。”说话间他就靠了过来。
  她一听,更是抵死抗拒了:“我不接!我不接!”
  他满脸疲惫地哄她:“你别怕,接完就不疼了。”
  她直摇头,眼泪转眼就掉下来,害怕得浑身发抖:“你又不会!”
  他皱着眉不知如何是好,不帮她接势必都要见她疼得锥心刺骨,可她这么伤心害怕,他也无法勉强她。
  他被她哭的心乱如麻,他将她抱入怀中:“别哭了,你害怕,我就不接了!”
  她在他胸前闷闷地哭,他不晓得为什么她这么爱哭,只知道她每哭一声自己的心都直往下沉。
  “我不要变成瘸子……我不要变成废人……”
  他眉心更纠结:“我不会让你变成瘸子!”
  她吃了许伯的药,虽然伤处是不疼了,但全身都没多少知觉,反应跟着也有点缓慢,他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她才将她哄的安定下来,他一边哄她一边跟她商量了许久,她勉强答应他让他替她接骨。
  她最后还是不放心,泪眼朦胧地叮嘱:“你手轻一点……”
  他点点头,她把眼睛闭了起来,他一直跟她讲话分散她的注意,没耽误多久,她听见清脆一声,浑身一凌。
  “好了……”他同样紧张过度,来回检查了下,发现已经将脱臼的脚踝接了上去,她脚肿得利害,也看不明白骨头是否有偏差,不过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安上去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疼不疼了?”
  她愣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外面的密林里有太阳的散光透了进来,大概是到了中午,山洞里也稍微亮了一些,赵青虎看了看她一脸断片的懵样,忽然靠了近些。
  “怎么了?”她仍然是那副不太在状态的表情,看起来很纯情。
  他的眼神中探究不出任何想法,在她好奇的目光中,他忽然吻在她的唇上。
  她无力推开他,他则浅尝辄止,抬头观察她的表情,她一脸震惊,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是后悔还是难以面对,赵青虎一直到天色发暗时才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平淡地问她:“好点没有?”
  她背着洞口,没回答他。
  他早料到如此,轻轻走过去,把采来的果子放在她身边,她微微动了动,眉头皱得很深,她的模样不像是厌恶,他不由松了口气:“哪里疼?告诉我!”
  她眯缝着眼瞧他,半天讲不出一个字,他探了探她额头,及手之处十分烫人,他晓得她又病了,不禁恨自己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早发现就不会这样!
  他用打回来的山泉水给她擦了擦脸,他以为她得了伤寒,着急地不得了,反反复复给她擦了几次之后,她的热度居然有些好转了,她动了动头,意识也在恢复。
  “好点了?”
  “嗯。”她只给了他一个单音节。
  他不再讲话了,知道她不是伤寒就放心多了。
  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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